慘叫聲刺穿了秦淮所有的防備與心理防線,他身子猛地一僵,猶如被電擊了一般,隨後快速朝老屋飛奔。
剛進院子,迎面撞上幾個倉惶從屋內躥出的黑衣人,看不清容貌,全身上下都被黑色緊身束裝包裹著。
“你們…”
未等秦淮說完,一記重拳擊來,打中他的胸口。
“噗!”
秦淮觸不及防,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狠狠的砸在老屋門前的石階上,前胸後背都折斷了一般,腦袋轟鳴,動彈不得。
“竹…竹……”
秦淮忽然看見這幾個黑衣人中,有人懷抱著一個小孩兒,他顧不及傷痛,吐著血沫嘶喊,但,聲音極其微弱。
“殺了他!”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發出沉悶的號令,目光深邃,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股陰狠和毒辣。
之前對秦淮動手的黑衣人沒有說話,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朝秦淮走來。
而那幾個黑衣人懷抱著那個包裹嚴實的孩子轉身離去,秦淮強忍著疼痛咬著牙翻過身,衝那些人呼喊“放、放了,我妹妹……”
這一刻,曾經倔強的男孩兒,放下了所有尊嚴,猶如一條頻臨死亡的流浪狗朝那些人爬去。
“嘭!”
黑衣人剛走過來,就被猛然站起的秦淮,一板磚呼在腦瓜上。
頓時,頭破血流,血花四濺。
你特麽,好快的板磚,
不按套路出牌啊。
溫熱的血,順著黑衣人的發絲流淌下來,他根本想不到這少年居然還有力氣還手,
秦淮拎著板磚還要出手,卻被黑衣人一腳踹在地上,磕碰的口鼻竄血。
順臉而下的鮮血,阻擋了秦淮的視線,他瞪著雙眼瞅著那群即將離去的黑衣人,將眼前的一切都化作猩紅。
“不…”
秦淮心如刀割,恨自己無用,無能,連最親的人都保護不了,他如同一頭獅子般發出虛弱的怒吼,雙手撐著地面奮力朝前爬去。
鮮血染紅了地面,秦淮猙獰著扒著堅硬的水泥地,此時的他充滿無助和絕望。
他痛恨自己沒有本事,他更恨這群沒有人性的黑衣人,視別人性命如草芥,任意的踐踏和弑殺。
“再見!”
黑衣人手握短刀,發出陣陣陰冷的笑聲。
手起刀落,秦淮下意識的用力閃躲,短刀蹭的一下擊打在了板磚上。
我尼瑪。
又是板磚,你特麽泥瓦匠附體啊,快給老子完犢子吧。
黑衣人一臉黑線,咬著牙一腳將秦淮手中的板磚踢飛,短刀迅速刺入秦淮的手掌中,強烈的痛感讓他禁不住嚎叫了起來“啊!”
黑衣人發力,想要抽出短刀,但是,他突然發現短刀似乎卡在了身下少年的手掌之中,更讓他感到詭異的是,一絲絲的藍光正從少年的手心冒出,接著一股寒冰刺骨的陰冷傳來,若不是他手松的快,整條手臂都將被凍僵。
僅僅一個照面,手臂已經變得冰冷麻木,黑衣人眼中充滿震驚。
扯尼瑪淡,還有絕招?
“你是道門中人?”
黑衣人驚詫的詢問,隨即又搖搖頭自語“不對,我絲毫沒有感到道魂之力,你應該就是情報中那個沒有道魂的少年,不管怎樣,你必須得死!”
黑衣人不再有所顧慮,而是迅速朝秦淮打出一張符籙,原本掙扎的秦淮忽然僵硬,周圍的空間似乎也變的靜止不動,接著黑衣人的另一隻手就朝秦淮天靈蓋用力拍去。
“住手!”
突然,一道雄厚的喝聲從天際中傳來,撼動天地,黑衣人忍不住搖晃了幾下,張嘴吐出一口血來。
“朗朗乾坤,竟敢草菅人命,老夫要替道門清理門戶,孽障受死!”
余音未落,一道破空聲緊隨而至,接著一根黑色拂塵破空而來。
黑衣人見狀,慌忙閃躲,但還是被拂塵重重的打飛出去,撞破圍牆,埋在一堆斷磚爛瓦中。
拂塵擊中目標,轉而又朝空中掠去,落入一個踩踏祥雲疾風而來的精瘦老者手中。
赫然是送唐竹竹佩劍的那位道門高人!
老者手握拂塵,引動四方之氣,道袍呼呼作響,他低頭掃了秦淮一眼,隨即轉身朝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俯衝而下“天地浩渺,道法無邊,懲凶除惡,不惜血染百裡。汝等休走,武當張子虛來也!”
拂塵揮動,天地驚變,無數寒光疾射而出,鎖定這片區域。
“啊、啊”
緊接著不遠處便傳來幾聲慘叫。
慘叫聲落下,只見漫天符籙飛起,化作一隻碩大的火烏鴉朝天空衝去,硬是撞破寒光,開出了一條生路,幾道身影跟著便落入其中,消失的無蹤無形。
“哼!”
張子虛站在幾人消失的地點,瞅著地上一灘灘被燒的焦黑血液,冷哼一聲,“使用禁忌秘法,燃燒壽元精血,看你們能活多久。”
話雖這樣說,臉上卻多了一絲謹慎。
秦淮這邊,一群拿槍的警察和幾位道門弟子將那堆瓦礫團團圍住,厲聲喝道:“快快出來束手就擒。”
然而,回答他們的卻是轟的一聲,瓦礫爆開,一團火光衝起,夾帶著難聞的焦臭味兒。
那個黑衣人用秘法自爆了!
秦淮艱難的動了動身子,猶如一灘爛泥,動彈不得。
老屋內突然傳來聲響,接著一聲虛弱的呻吟聲,正在憤恨和懊悔的秦淮陡然側頭過去,剛好看到臉色蒼白,渾身是血的唐竹竹趴在門檻上目視著他“哥……”
秦淮渾身顫抖了下,眼淚便奪眶而出,此刻,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心情,猶如經歷了一場暴風驟雨之後,遇見了彩虹。
唐竹竹臉色蒼白如紙,虛弱的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秦淮,隨後,
咧開嘴露出了沾血的白牙,
笑容很美,
或許,經歷生死之後,
再遇見,便是來生。
“快救人!”
張子虛帶人率先奔入老屋,他的身後跟著道門弟子和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
醫生和護士對秦淮做了包扎,抬上擔架,秦淮倔強的堅持著要回老屋,他要看唐竹竹一眼。
“這幫畜牲!”
剛進門就聽到了張子虛的怒吼聲“竟然做這麽慘無人道的事,天理難容。”
聽到這話,秦淮心裡猛地一緊,張開嘴,醞釀了許久,話沒說出來, 倒是吐了一旁小護士一臉血。
小護士一臉懵逼,我特麽,招誰惹誰了?
張子虛看著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的秦淮,歎息道:“小姑娘被人用禁忌之術做了手腳,在這裡舉行了道魂嫁接儀式,幸好失敗了,不過,她根基受損,如不盡早救治,怕是…”
秦淮側頭看著張子虛懷裡的唐竹竹,這會兒,小姑娘依然露著蒼白的微笑“秦淮,我、我還想吃你做的蛋炒飯。”
秦淮眼睛一酸“吃個狗蛋呀……”一口氣沒接上,便昏了過去。
張子虛伸手阻止了要進行救治的醫護人員,眼睛盯著外面烏雲翻滾的天空,臉色變得極為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走!”
話畢,幾人便抱著唐竹竹,抬著秦淮衝出了老屋。
此刻,天空中轟鳴不斷,哀嚎四起,陰風凜冽,濃厚的腐臭氣息壓的人喘不過來氣兒。
為了守護家園,人類大軍正在與那些入侵的鬼物歃血奮戰。
“德明,李峰,你們二人斷後,這裡如若失守,不可戀戰,急速撤到就近的安全區域!”
張子虛對身邊的一胖一瘦兩名弟子吩咐道。
“弟子知道!”
兩名弟子沒再多言,腳踩木劍便衝入翻滾的烏雲中。
“我們走!”
張子虛目送兩名弟子離開,抱著唐竹竹朝不遠處的救護車奔去,其他醫護人員抬著重傷的秦淮緊隨其後。
大街上已經陷入混亂,一片狼藉,原本繁華的城鎮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死氣沉沉和無盡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