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

　康國輝放下手機，將周凱到了文臨縣後的行為前後串聯，很快發現了方哥所說事情的佐證。

　惱羞成怒要嚴懲打砸警車的人。

　讓馬學先開著警車招搖過市。

　想要深挖打砸警車的混混們的背景，卻屢屢被自己阻攔。

　僅僅出現了一兩面就縮在招待所中的宋何與吳雪蕊。

　……

　想著想著，康國輝在腦海中刻畫出了一個剛愎自用且不得人心的周凱。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剛到了文臨縣，心愛之物就被人損毀，卻又偏偏身處外地，不能插手案件的同時也不好宣諸於口，便只能借著申請援助的案件，將心中憤恨發泄在文臨縣本地警方身上。

　根據宋何等人刻意營造的錯誤信息，以及自己的想象力，康國輝很快拚湊出了自以為的真相，自言自語道:“這就說得通了。”

　於此同時他也有些發愁，畢竟被砸的警車屬於公家財產，除了盡力維修根本沒有別的辦法彌補。

　可即便盡力維修也沒有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因為砸車事件始終會是周凱心中的一根刺，處理不好就會讓他在牛亮的案子上吹毛求疵。

　如果真要讓他查出些什麽來，到時候恐怕就不是折騰兩下這麽簡單了……

　康國輝的眉頭皺了起來:“總不能給他買一輛新車吧?”

　這個時候的周凱自然不知道康國輝犯起了愁，不過他在折騰了一番李鑫和紅臉警官之後，也沒有到體育用品店追查什麽，便指揮眾人回到了警局。

　可就在紅臉警官松了口氣的時候，他又以案件存在疑點為由，讓警員們把李鑫看押好。

　而且在臨離開警局之前，周凱還特意帶著紅臉警官到了監控室，檢查了所有的監控，並一再叮囑自己第二天要看監控視頻，任何與李鑫接觸的人都要登記。

　紅臉警官當時就呆了，周凱這一下算是徹底斷絕了李鑫串供的渠道。雖說他依舊可以關掉監控強行溝通，可是這樣一來，以周凱的性格，指不定又鬧出什麽事情來。

　做完這一切，周凱便灑脫的離開了警局，將煩惱盡數拋給了康國輝和他的手下。

　而且康國輝等人沒有注意到，已經習慣性的關注案件進展的文臨縣居民，不知從何時起，開始主動打聽周凱的動向。

　因此，周凱帶著李鑫指認現場的錄像，幾乎是在他和李鑫現身街頭之後的一個小時內，就被當時圍觀的幾名群眾散播到所有文臨縣居民的手中！

　而針對視頻的各種議論，準時的出現在文臨縣居民的飯桌上，填補了他們因為期待而產生的空虛感。

　“我跟你說，這可是第一手消息，我親眼看見的。”

　“這個地方不就是周警官說的那個案子的案發現場嗎?”

　“犯人我認識！他是我兒子同學的爹！”

　“……”

　相比文臨縣居民熱鬧的飯桌，招待所中就安靜了很多，宋何等人正興致勃勃的猜想康國輝會做何等反應。

　“還能有什麽反應，他要想保全牛亮，就得消了凱哥的火。”宋何笑嘻嘻的看向周凱，咧嘴道:“可這個火豈是好消的?總要再來一番試探，讓凱哥滿意了才行。”

　吳雪蕊點頭續道:“至於師兄什麽時候消氣，就看師兄的了。”

　周凱有些無奈道:“麻煩你們動作快點，來回折騰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宋何笑嘻嘻的說道:“凱哥，你真是太謙虛了，我覺得你再加把勁，康國輝都能被你弄瘋了。”

　一旁的吳雪蕊和馬學先一臉笑容的點頭不已。

　周凱搖頭道:“康國輝也不是傻子，再來一次他就該懷疑我的目的了，到時候他一定會警覺。”

　“所以才把這個難題放在最後。”宋何解釋道:“我們就是要讓他知道，砸車事件是凱哥你心中的一根刺，這根刺拔不掉，就別想消停下來。”

　“而凱哥你要讓他明白，如果任由事態發展，牛亮就極有可能暴露，這樣康國輝就必須想辦法讓你出了這口氣。”

　周凱點點頭:“爭取時間對嗎?”

　“對。”宋何認真道:“無論是援兵那裡，還是我和小雪這裡，都需要時間做最後的鋪墊。而且今晚我得去幫援兵們處理一些事情，他們在陳松那裡遇到了一點阻礙。”

　吳雪蕊聞言心中一動，感覺事情不簡單:“陳松出什麽事情了?”

　宋何冷笑一聲:“援兵說昨天有人接觸陳松的家人，然後陳松的父母側面詢問了一個相熟的警員，話語間似乎有不想再追究的意思。”

　“幸虧這個警員是援兵特意安排接近和保護陳松的人，這才在第一時間把消息通知了咱們。”

　三人聞言頓時意識到這是牛亮做的好事，面色都凝重了起來。

　吳雪蕊更是眉頭緊皺開始思索對策，卻見宋何依舊淡定，便嗔道:“你已經想到辦法了是不是?”

　“當然。”宋何手撐著下巴，輕松道:“讓陳松家人放棄追究的手段不外乎威逼利誘，可是我只需要他們能拖一段時間就好，並不是要堅定他們嚴懲凶手的決心。”

　“況且，牛亮的案子只是明面上用來牽製他們注意力的東西，如果陳松那裡出些亂子，反而會對我們有幫助。”

　三人聽著宋何的前半句話還紛紛點頭，而當他說完的時候，周凱第一個明白了過來:“你又要搞什麽?”

　宋何正色道:“什麽叫搞事情，這是配合凱哥你行動。”

　周凱自然不會被宋何蒙混過去:“換個說法也是搞事情！你要做什麽?”

　宋何笑了笑， 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可他剛說完周凱的臉就黑了下來:“虧你想得出來！我就知道，你怎麽可能在招待所安靜的待著！”

　宋何見周凱沒有反對，暗暗松了口氣，說道:“這種事情自然是他家內部牽扯一下比較好，況且還能貼補家用，何樂而不為呢?”

　吳雪蕊也被宋何天馬行空的想法驚到了:“正常人誰會想到這種法子，也就是你了。”

　宋何得意道:“所以請叫我天才。”

　深夜，宋何在黑暗中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空無一人的街道，回頭衝無奈的周凱和淡定的馬學先點點頭，打開窗戶翻身躍下。

　兩層樓的高度對於宋何來說根本造不成任何困擾，只見他剛落地便是一個閃身，然後借著路邊燈光死角處的陰影飛奔而去，轉眼那不見蹤影。

　留在招待所中的周凱和馬學先互相看看，均不言語，卻一個起身關窗，一個掏出手機靜等消息，很是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