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變暗。
兩千多年的歲月,異獸橫行肆虐,覺醒者大行其道,不僅僅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也改變了這片天空的顏色。
白日裡的天空算不上特別湛藍,夜晚的繁星也黯淡了許多。
對於絕大多數人類而言,今夜,只不過是無盡歲月中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而已。
但對於楚禾來說,今夜顯然無法讓他像往常那樣平靜入睡。
暗淡的星光透過窗戶,灑在天藍色的被蓋上,仿佛是漫天銀光盡皆傾瀉於此。
那薄薄的被蓋下,是一具誘人的軀體。
只是,楚禾卻有些不太好意思上床。
雖然話都說開了,但真要同床共枕,他心裡還是有些別扭。
“小禾,這麽晚了,你不睡覺嗎?”
看著還趴在寫字台上,似乎是在做作業的楚禾,曲華裳側著身子輕叫一聲,聲音細膩,帶著絲絲羞意。
其實又何止楚禾覺得別扭。
曲華裳畢竟是女兒身,哪怕過去她的地位再高,如今也和絕大多數女性一樣,蒙在被子裡,嬌羞的等待著相伴一生的男人躺在自己身邊,然後進行那人類起源之初,一直到滅絕前一刻,都不會停止的敦倫之禮。
沒有盛大的婚禮,也沒有嘉賓慶賀。
僅僅只有父母的一番耳提面命,兩人便成了親。
甚至都沒有拜過天地。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場婚事。
就連結婚證,艾米都早已經一手辦好。
艾米的家世很強,或者說曲華裳的背景很強,根本不需要楚禾出面,那兩張讓無數男女又愛又恨的紅本本,就躺在了曲華裳的口袋裡。
而楚禾,還在悼念紫雲仙姬逝世的時候,他所悼念的對象就成了他老婆。
他這個丈夫,渾然不知。
“我……做完這道題就睡。”楚禾不敢回頭,小聲應了一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仿佛在兩人的心間流淌著。
從未有過這麽一刻,讓兩人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就仿佛是靜止了一般。
除了偶爾從窗戶裡吹進來的沙沙風聲,兩人甚至能夠相互聽見對方的心跳。
可時間過的再慢,也終有結束的時候。
十余分鍾之後,楚禾不得不站起身,關掉台燈,看著床上月影下那道美妙的輪廓,緩緩吐了口氣。
其實時間並不是太晚,九點多的樣子。
平日裡這會兒,楚禾壓根沒有絲毫睡意。
不過今天情況不同,床上畢竟多了一個人,而且是永久性佔了他床位的一半。
楚禾猶豫著向前走了兩步。
小床上,曲華裳的呼吸也變得緊促起來。
可就在這時。
“傻小子,你東西忘拿了!”
只聽得樓下扶梯口突然傳來老爹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與不滿,其中還夾雜著幾分落寞。
樓上吾兒嬌妻伴,樓下寡人手為妻……
能不落寞麽!
楚禾一愣,茫然的走向扶梯口,一邊回應道:“什麽東西?”
“小雨衣,接著……”
老爹的聲音剛剛響起,便只見樓梯口飛來一塊異物。
楚禾眼疾手快,趕緊接住。
等他抓住那小盒子拿起一看,頓時一頭黑線。
只見大紅色的外包裝上面,一個帶著眼睛,沒有腳的卡通小人物叉著腰,吹出一個泡泡:‘潔士邦三合一,超薄激情,情趣刺激。’
身後床上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而這時,樓下老爹的聲音從樓梯口悠悠飄來。
“我才四十出頭,不想這麽早就抱外孫,省著點兒用,這可是你艾米嬸嬸專門給我帶過來的名牌貨,我總共就兩盒,用完就沒有了……”
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楚禾相當無語。
這要是放在兒子的立場上,父親這麽說倒還情有可原。
可問題的關鍵是,床上躺著的那朵花兒,是他的親生女兒!
把女兒送上門不打緊,還親自教女婿怎麽使用小雨衣?
這一頓騷操作……無敵了!
楚禾搖搖頭,不漏痕跡的將潔士邦裝進褲兜。
“小禾?他說什麽呢,什麽東西就兩盒?”
曲華裳不知何時支起上半身,茫然的衝楚禾眨巴著眼睛,那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很好看。
“額……沒什麽,他閑得沒事兒,別理他。”楚禾吸了吸鼻子。
他知道在曲華裳心裡,跟老爹的關系可能有些僵,所以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
不過他已經做好準備,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修複這對父女關系的橋梁。
他也能夠理解曲華裳,按照時間來推算,就算是從收養自己開始,老爹才離開艾米嬸嬸和裳兒姐姐,這麽算下來也有十五六年了。
十五六年都不曾陪在身邊,父女倆感情若是沒有梳理,怕是都說不通。
曲華裳不疑有他,乖巧的點點頭,便重新躺了下來。
此時,她心如小鹿亂撞,臉似火燒滾燙。
楚禾遲疑了一下,看了看旁邊的搖椅,輕聲道:“裳兒姐姐你自己睡吧,我睡覺不老實,就睡躺椅算了。”
說著,他便走到躺椅邊準備躺下。
“不!”
曲華裳語氣很堅決,可是一個‘不’字吐出之後,氣氛卻是瞬間安靜下來。
好半晌,她才接著說道:“老公不和老婆一起睡,怎麽懷寶寶?”
這句話說出來,她整個人已經縮成一團。
“額……”楚禾不由扶額輕笑,臉上也帶著一抹無奈。
他知道曲華裳並不是那種意思,或許在她的心裡,只要男人和女人睡在一張床上,就能懷上寶寶了。
“裳兒姐姐很想懷寶寶麽?”
楚禾順口皮了一嘴,既然裳兒姐姐已經這麽強硬的邀請,他再拒絕,倒顯得做作。
“嗯……”蒙在被子裡的曲華裳,發出比蚊蠅還低的鼻音。
“好吧,不過懷寶寶可不是簡單的事哦,很複雜的。”楚禾和衣躺下,側著身子,手枕著頭,眼神帶著幾分戲虐,看著猶如縮頭鳥的曲華裳。
“小禾知道怎麽才能懷寶寶嗎?”
曲華裳終究是忍不住好奇,探出小腦袋,眸子裡一閃一閃的看著楚禾,小瓊鼻上已經蒙上了一層香汗。
“當然知道,要試試嗎。”楚禾呼吸急促起來,有些意動的看著曲華裳。
如果不是顧忌曲華裳對他的印象,他真恨不得翻身上馬,直接虎撲過去。
可是看著一臉懵懂的曲華裳,他又做不出這麽禽獸的事來。
“要!”曲華裳肯定的回應。
“我能抱你嗎?”
楚禾不管了,雖然是在詢問,可是話還沒說完,他的手就已經伸入被子裡,攬住了軟膩火熱的軀體。
“嗯……小禾輕點,弄疼我了……”曲華裳發出一聲鼻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
楚禾臉色微囧,不再深入行動,而是靜靜的抱著佳人。
哪怕不行敦倫之禮,就這樣抱著也是一種享受。
鼻息間傳來的那股淡淡清香,讓他如癡如醉,幾乎沉淪。
時間就這樣漸漸過去。
楚禾的鼻息變得粗重起來,一團火在他心裡逗留不去。
而躺在他懷裡的曲華裳,呼吸卻是逐漸平穩下來,仿佛已經睡著。
楚禾不由無奈挑眉。
不是說還要生寶寶麽?
果然,女人都是大豬蹄子,不能信!
“嗯……小禾你是不是討厭我?”
仿佛是心有靈犀一般,曲華裳突然睜開朦朧睡眼,發出沉重的鼻音。
聽得出來,她似乎極困, 但還是忍住困倦,朦朧的看著楚禾。
“嗯?怎麽突然這麽問?”楚禾有些心虛,難道裳兒姐姐會讀心術不成?
“你要不是討厭我,為什麽拿棍子杵我……”曲華裳癟了癟嘴,一雙紫色霧眼夾雜著委屈與困乏,小聲在楚禾懷裡說道。
楚禾臉色一窘,急忙撤離危險地帶。
“咳咳……條件反射,你別多想,睡吧……”
曲華裳不疑有他,眨了眨眼睛便又重新闔上,很快便進入睡眠之中。
楚禾的懷抱,讓她莫名覺得很舒適。
靈源破碎,導致她的身體素質一天不如一天,極度嗜睡。
如果不是艾米不顧全族反對,毅然決然給她服用了昂貴無比的補天丹,怕是她都堅持不到現在。
除了各種戰略戰術與異獸之外,單純如同白紙的她,在這麽困的條件下,並沒有多想楚禾為什麽要杵她。
如果是清醒時刻,她肯定會知道,小禾是真男人了!
看著懷裡陷入熟睡的曲華裳,楚禾很是惆悵。
摟著絕色佳人,卻要扮演‘柳下惠’,這讓血氣方剛的小楚禾怎麽適應得了?
不過旋即,他便豪情滿腹!
偌大的神州,近十億人類。
他們誰又能想象到,冠絕神州大地,令異獸聞風喪膽,敵國聞之驚心的紫雲仙姬,會躺在自己這個高中生的懷裡,還露出如此女兒姿態?
月光下,楚禾透過窗戶目望虛空。
他膨脹了!
感覺現在自己很強!
如果有異獸的話,我能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