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正站在空地上閉目冥想,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似有似無地傳了過來:
“現在想著做任務,還為時尚早吧吧吧吧吧……”
風蕭蕭吃了一驚,立時張大眼睛,四處觀看。只見四周空空蕩蕩,靜寂無聲。
難道是錯覺?
三年以來,這裡一直只有自己一人。難道竟神不知鬼不覺,藏著第二人?
他不知是該高興,還是擔憂。如今他已十一歲,個子比以前長高了不少,戰鬥力也大大提高,但是要論實戰,他還從沒和別人交過手。
他看了半天,始終不見有人。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人呆久,有神經病了。
不過,他仍不死心,大聲呼叫道:“誰?誰在跟我說話?能否出來一見?”
山洞裡遠遠傳來自己的回聲:“誰?誰在跟我說話?能否出來一見見見見……”
過了許久,聲音平息下來,四周又變得寂靜無比。幾乎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聽見。
仍是沒有人回應。
他快要崩潰了,用近乎哀求的聲音大聲叫道:“誰在跟我說話,你快出來!”
又是自己的回聲:“誰在跟我說話,你快出來來來來……”
他愣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完了,完了!我神經病了。肯定是一個人呆的時間長,出現幻覺了。”
就在他倍感失望之時,那個蒼老的聲音又說話了:“你不是神經病。你是習武天才呀。”
這一回,他可算是聽得真真切切了。他的心又快跳了出來!
定睛看時,一位身穿白色道袍、滿面長胡白須,如同神仙一樣道骨仙風的老者,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位老者面目慈祥,臉帶微笑,頗有深意地凝視著他,讓他突然之間感到無比溫暖。
“你終於長大了。”老者說。“我等你等了你三年啊!”
風蕭蕭仍然有些緊張,問道:“請問,剛才是你跟我說話嗎?剛才你是在用千裡傳音神功?”
老者笑道:“什麽千裡傳音?你看小說看多了吧?我剛才就在你背後,只是現在在你面前罷了。”
風蕭蕭看老者似乎沒有惡意,心裡輕松了些,又問道:“爺爺,你認識我?你怎麽也會在這裡?是不是也被壞人推下山崖,出不去了?是不是那些黑衣人乾的?他們真可惡,連老人都不放過!你放心!我幫你報仇……”
他很久沒和人說話了,一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老者打斷了他的話頭,輕輕揮手,示意他走過來。風蕭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老者伸出如枯枝一樣乾瘦的手,把了把他的脈搏,輕輕點頭說:“嗯,不錯,你體內的陰毒已經全部清除了。看來這碧水池的治療功效相當不錯,不錯……”
風蕭蕭正想開口,老者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說話,又道:“你體內真氣充盈,控制得很好,很好……”連說了幾個“很好”以示嘉獎。
“這三年來,你一個小小孩童,竟能無師自通,自行修煉了一身內功,了不得呀!可見,你是個練武奇才,天賦異稟!好料子!嗯,好料子!”
風蕭蕭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問道:“爺爺,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三年了?我怎麽沒見過你呀?”
老者放開他的手,緩緩說道:“我當然知道,從你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在這裡,已經五十年。今年老朽已經……嗯,已是一百四十歲了……”
“一百四十歲?切!吹的吧?”風蕭蕭說,
“你為什麽這麽長壽?為什麽能活這麽久?在這裡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不早和我說話?你是怎麽到這裡來的?你來這裡幹什麽……”啪啦啪啦問了一大串。 老者揮揮手,又打斷了他的十萬個為什麽,緩緩說道:“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一會兒再慢慢回答你。我先了解你的故事吧……”
風蕭蕭正想啪啦啪啦介紹自己的遭遇,老者又及時製止了他,示意他不要說話。
只見老者伸出手來,握了握他的手。不到五秒鍾,又松開了。
“原來是這樣啊……你的情況我都知道了。”老者緩緩說道,“孩子,你父親是武林之中正義人士,為了武林而殉難。你不必過於傷心,人死不能複生。更何況,人誰無死?”
“不過,你有這樣的潛質,將來一定可以克成大業,拯救武林,拯救蒼生,你爸爸,也就是風掌門,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風蕭蕭更覺得驚奇了,此人為何一握住我的手就能了解到我所有的信息?這是什麽神功?不會是什麽旁門左道或裝神弄鬼吧?
但老者很明顯,對他的情況已經非常了解,就像這件事發生在老者自己身上一樣,連他的情緒都能感應得到。
風蕭蕭問道:“爺爺,你會特異功能嗎?為什麽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是我做夢時告訴你的嗎?我媽總說我做夢愛說話。”
老者笑笑說:“特異功能?也可以這麽說吧。孩子,這門功夫叫感應心經。其實我不需要握你的手,只需要在你十米以內,都可以獲悉你的一切信息,包括你的思想、想法、念頭。”
“剛才我只是展示一下感應心經的初級階段。中級階段是讓你的眼睛和我對視。高級階段是無須對視,更無須身體接觸,在十米以內我都可以做到。我剛出現在你面前時,你在想什麽,我都能感應到,並且可以用意念和你交流……”
風蕭蕭一臉羨慕和佩服,說道:“爺爺!你真厲害!不過,雖然你知道了我的情況,我還沒知道你怎麽稱呼,和怎麽會在這裡呢。”
老者一愣,笑著說:“對對對,我疏忽啦!我都忘了你是個凡人,感應不到我。”
“你不需要知道的名字。我淡出江湖多年,早已不過問江湖中事了。如今江湖上,知道老朽名字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你可以叫我無名師尊。因為我即將要你拜我為師,跟我學藝……”
“我在這裡,不是被困,而是出於自願。這是我的隱居所在,我可以來去自如。除了我以外,還從來沒有第二個人踏足這裡。直至三年前你的到來,讓我看到了現代武林的希望。”
“蕭蕭,你是個充滿正義之氣的好孩子,也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將來,你會有所作為的。”
風蕭蕭聽說老者要收他為徒,心裡又高興有感動,忙跪下磕頭。
老者並不阻攔,任由他磕了三個響頭以後,再叫他起來。
這個頭肯定要磕的,因為他要將畢生所學全部傳授與他。
無名師尊正色說道:“我受你磕頭,從現在起,即收你為徒。你要立守門規,匡扶正義,不得為非作歹。如有違背師門,做了傷天害理之事,我立即取你性命,猶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你懂嗎?”
風蕭蕭見師尊如此嚴肅鄭重,也肅容拱手道:“弟子謹遵師命,不敢有違。”
無名師尊見他雖小,但是非黑白分明,這才歡喜。
風蕭蕭又問:“師尊,那我們是何門何派啊?別人問我,我總不能說我不知道吧?你看那些門派,有少林派、武當派,還有一大堆什麽幫、什麽會、什麽門、什麽教,甚至小的連島主、洞主都有,一個洞都能叫的這麽威風。師尊你這麽厲害,我一定要謹記我們的門派名稱。”
無名師尊卻不以為然,輕輕搖頭,說道:“要那威風幹什麽?我們無門無派,真正的實力派何用設立門派?那些都是愛慕虛榮,沒有一點兒用處。所謂的門派,現在也是不堪一擊。將來要是有人問你師承何處,你就說無門無派,絕不可說出為師的名字,連無名師尊四個字都不許提。聽懂了嗎?”
風蕭蕭見師尊說的認真,忙點頭稱是。
次日,無名師尊開始指點風蕭蕭武功。
無名師尊豎立一旁,正色道:“世上原有天下無敵的風暴真經,不過早已失傳。風神掌和風魔掌,都只是風暴真經中一個章節。一正一邪,說不上誰優誰劣,誰高誰低,其實主要還是要看個人修為。”
“就像五行拳,是習武之人最普通的招式。但內功深厚、武功高強的人運用起來,就能破很多千奇百怪的武功。有的人即便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也未必能夠取勝。”
“風神掌要發揮最大威力,光靠吸收、出擊,是小打小鬧。要真正修煉到最高境界,必須具備這三個條件,你好生領悟!”
“第一,要找到天地之正氣,純自然的才是最好的真氣。第二,要靠技巧,光靠情緒比如憤怒、仇恨,雖然能發揮超級威力,但不能長久;第三,修煉到最高級別時,要能夠運用自如,收發自如……”
風蕭蕭似乎有所領悟,但對第一個問題還有些疑問,又問道:“師尊,弟子不明白,什麽才算是天地正氣呢?”
無名師尊說:“天地之正氣,分兩個層次,第一層次是吸取天地之精華,比如,城市的汙濁空氣,遠遠比不上森林、高山之中的自然風。第二層次是吸取世上最純潔女子的真氣,這個層次等你長大了再領悟不遲……”
風蕭蕭有些驚奇:“師尊你是讓我去找女人嗎?我媽說了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那我還找不找?”
無名師尊敲了一記他額頭,批評道:“修煉之人,切記不要胡思亂想,我給你立個門規,十八歲以前不能破了你的純陽之身。因為修煉時如果你是純陽之身,會更有利於神功速成。”
風蕭蕭問道:“什麽叫純陽之身?”
“純陽之身就是處男之身。”師尊說,“你師父我,活了一百四十年,依然是處男,要不然怎麽可能修煉到這麽高的級別……”
“可是,師尊,”風蕭蕭皺著眉頭說,“我八歲的時候已經答應了別人,要娶她的。”
無名師尊頓時氣結,歎了口氣,說:“八歲?真夠長本事的。這點你是比你師父強。以後等你能自行下山的時候,再去娶她吧……從今天起,除了風神掌,為師還要授予你意念心經、定身術、透視眼、掩眼法、碧水劍法、獨孤九劍、生死符、暗器……”
師尊一口氣說了將近三十種絕世武功和心法真經,這些絕世武功和心法真經又分若乾層級和招式,風蕭蕭覺得有點頭暈惡心,心想有可能要沒日沒夜地修煉八十年才能練完。
等無名師尊說完,風蕭蕭問道:“師父,剛才你說到碧水劍法,那碧水劍在哪兒呢?”
無名師尊用手指指了一下碧水池,說道:“碧水劍就在池子底部,已經幾十年了……”
話還沒說完,風蕭蕭就高高興興地跳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又遊了上來,喘著氣說:“師尊,這劍太沉了,插在底部一塊堅硬的大岩石之上,我拔不出來。”
無名師尊笑著說:“你急什麽?你現在當然拔不出來。 等你有功力能把它拔出來,它才能真正屬於你。現在你先開始修煉吧。”
風蕭蕭撅起嘴巴不滿地低聲抗議:“知道我拔不出來還讓我下去,做人不厚道啊……”
無名師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呢?別以為我聽不到,你就是用心裡想,我也能聽到……不想挨打就乖乖練功吧!”
風蕭蕭立即心如止水,什麽也不敢再想……
沒過多久……
“師尊,你武功高強,天下無敵,神功蓋世,遇佛殺佛,遇鬼殺鬼,無法無天……給我變一身乾淨的衣服好不好?我穿這套樹葉裝很不舒服,一用力褲子就往下掉……”
無名師尊哼了一聲:“什麽無法無天?是無法無邊吧?又學你媽飆成語,這可不好啊。還有,你師尊只是武功高強,不是魔術師,變不出衣服來。別把武俠小說搞成魔幻小說。改天我下山給你買吧……什麽人啊,拜師學藝連半毛錢都沒給,還讓為師的給你買衣服……”
風蕭蕭忙說謝謝師尊,又讓師尊破費了弟子實在過意不去過意不去啊……
無名師尊卻直探他內心:“哼!敢在心裡罵我摳門?”
風蕭蕭:“……!”
無名師尊:“練功時不準想那女孩!”
“……”
無名師尊:“不準在心裡罵我!”
“……”
無名師尊:“不必在內心強迫自己誇我!是不是真心的我感覺得到。看得出你很費勁,臉都憋成豬肝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