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說到這裡,可以描繪一下風蕭蕭獨特的長相了。
直接描述可能不夠形象,一個小插曲足以說明一切。
有一天風蕭蕭放學回家,跟媽媽投訴道:“媽媽!媽媽!同學笑我,說我長得像小豬佩琪。”
風太太撫摸著他的頭安慰他說:“小豬佩琪很可愛啊,哪兒醜了?”
風蕭蕭說:“他們說小豬佩琪的臉像吹風機……”
風太太說:“你說話就說話,能不能不要直接對著我吹……”
風蕭蕭:“……”
還是言歸正傳吧。
十方道長、金融大師逃出秘道,四處找尋,卻早已不見了風蕭蕭身影。
兩人很是著急。
適才風掌門為了救他們,連性命都不要了,臨終前委托自己照顧他兒子,現在連他兒子人影都找不到,還照顧個P?
真是愧對摯友重托啊!
十方道長想了想,說道:“現在敵人還在到處搜尋我們。風賢侄很危險,必須盡快找到。”
“不如我們分頭行事,我繼續找風賢侄。你馬上趕回少林,派人通知各門派,定在八月十五中秋之日,在嵩山之巔匯合,商討計策,務必向金龍幫討要個說法!”
金融大師想想在理,除此以外別無他法,隻得再三交代了幾句,請他務必保護風蕭蕭安全,就徑直奔少林去了。
十方道長足足找尋了一個月,皆無音訊,隻得先行趕回武當山。
誰也不曾料到,這一別離,竟是十年光景。
其時風蕭蕭早已遁出密道,胡亂奔跑了很久,也不知懵懵撞撞,跑到郊區的哪個地方。
天色漸晚,只見遠處坐落著一個小村落,稀稀落落的幾間農房之上,升起陣陣炊煙。
他慌不擇路,連忙跑到一戶農家。只見房子圍著一個籬笆圍欄,裡面小院有一位年齡和他相仿扎著小辮子的姑娘在獨自玩耍。
風蕭蕭不小心發出了聲響。小姑娘抬頭看見了一張豬臉,很是好奇,兩隻黑眼珠骨碌碌地轉,跑了過來,輕聲問:
“哥哥,你在幹什麽?你是不是佩奇?你弟弟喬治呢?”
風蕭蕭臉有淚痕未乾,只是望著她,不願回答。
小姑娘見他衣服髒的不成樣子,頭髮凌亂,小臉也被劃花了,還像剛哭過的樣子,安慰他說:
“你媽媽打你了?不要怕,到我這兒來,她就打不到你了。”拉著風蕭蕭就往小院裡走。
風蕭蕭細看小姑娘,五官端正,是個標致的小美人兒,只是身居農家小戶,穿得很簡樸。
見她既不認識自己,卻又對自己這麽關心,不由得一陣感動。
他跟著小姑娘進了小院,還是不說話,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他小小年紀,又驚又怕地跑了大半天,實在太累了,就趴在那兒睡著了。小姑娘很貼心,怕他受涼,輕輕給他披了一件衣服。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有人輕輕喚醒他。張開眼睛一看,原來是那小姑娘。
小姑娘說:“我媽叫我們吃飯了。咱們走吧。”
風蕭蕭有些羞澀,低聲說道:“這樣好嗎?我沒帶錢。”
小姑娘笑了,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更漂亮了。
她拉著他的手說:“傻瓜,來我家吃飯不用錢。是了,吹風機,你叫什麽名字?”
風蕭蕭如實說了。小姑娘說:“我叫易水寒。我爸爸給我取的名字。你會說話,太好了!長得醜不要緊,
我們家小黃長得也醜。我還以為你又醜又啞巴呢。” 風蕭蕭急道:“我才不是啞巴呢……誰是小黃?”
隻說了一句,又不說話了,他心裡很難過。
易水寒笑著說:“小黃是我們家的小黃狗啊,總是耷拉著臉,愁眉苦臉那隻……”
她本想逗他笑,但他笑不出來。
那是一家三口。易水寒的爸爸叫易百川,是個粗壯的農民,卻取了個大氣的名字,而且還給女兒取了個文縐縐的名字,顯然也是個讀過書的人。
易水寒的媽媽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長得很憨厚,和藹可親,一直招呼著讓風蕭蕭不要客氣,多吃點兒菜。
風蕭蕭望著桌面上的飯菜,又看著這和和樂樂的一家三口,突然掉下眼淚來。
易水寒很懂事,趕快取來一條手帕,輕輕幫他擦去眼淚。
易百川問道:“孩子,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告訴叔叔,也許叔叔能幫你?”
風蕭蕭低聲說:“我爸媽被壞人害死了。”說著又要哭出來。
易水寒的媽媽忙岔開話題,用眼神示意易百川不要再說了。
她安慰風蕭蕭道:“好孩子,我們先不說這個。我看你餓壞了,先好好吃飯。回頭我們幫你找警察叔叔處理,好不好?”
風蕭蕭點點頭。但他實在難以吃下去飯,總想哭。
易水寒很乖巧,給他夾菜,送水,還逗他說些別的話,終於讓他勉強吃完了一碗飯。
晚上睡覺前,易水寒堅持要陪哥哥玩一會兒,拿出了她最喜歡的玩具兩人一起玩。
易百川和易水寒媽媽見到這般情形,也就答應了。
兩人玩著玩著,在地板上睡著了。易百川把風蕭蕭抱進客房,和自己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易百川起得很早,囫圇洗個臉,帶了幾個白饅頭就出門了。他要下地去勞作。
風蕭蕭、易水寒和媽媽還在睡。等易百川勞作完,回到家時,風蕭蕭已經不見了。易水寒找不到哥哥,正在那裡哭呢。
原來,風蕭蕭不想連累他們,夜裡也沒怎麽睡著,趁著易百川一離開,自己也悄悄走了。
臨走前,他在桌上留下了自己脖子上的一塊鎖型玉墜。玉墜上面還刻著自己的名字。
這是他生日時候媽媽送的禮物,他留給了易水寒。
風蕭蕭在山道上胡亂走著,想起昨天晚上他們在一起玩的時候,易水寒瞪著一對大眼睛問他:“我以後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他想了一下,說好呀。
易水寒又說:“可是你這麽醜,萬一有人笑話我們怎麽辦?”
風蕭蕭說:“那我就趕走他們。誰笑我們,我就趕走誰。我們不要管別人怎麽說就好了。”
易水寒拉著他的手,一臉認真地說:“那就說定了,長大了你一定要來娶我。我等你哦。”
風蕭蕭點點頭答應了。
易水寒就從懷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送給風蕭蕭。
易水寒說:“這是我偷偷買的。我媽不讓我買,也不給我買,說我吃多了糖會長蛀牙。但我很喜歡吃。這是我收藏的最後一根,送給你了。”
風蕭蕭很感動,把它放進懷裡貼身收好。
易水寒又說:“將來你要是來娶我,記得給我多帶幾個棒棒糖。”
風蕭蕭說好,買棒棒堂的錢,我還是有的。兩人就這樣拉了勾,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走進了一座大山。反正也不認識路,他就專往高處走。
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荒涼,最後,連一間屋子都看不見了。
天色已晚,到處是雜亂的叢林,耳邊是野獸的叫聲,風蕭蕭心裡也不害怕,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堅持往前走。
肚子餓了,他就找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泉水。幸好這座山上野果多,小溪流水也多,才不至於餓死。
天已經黑得摸不著道了,他在一根木頭坐了下來。
聽著四周野狼叫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淒厲,他才開始有點害怕。
手裡生火的工具也沒有,手機也沒帶,怎麽辦?
果然,遠處突然躥出了幾隻野狼,遠遠地看著他。夜裡狼眼冒著綠油油的光,很是可怕。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野狼遇見了食物,哪兒會猶豫?直接就撲了過來,眼看就要啃食他的骨頭。
突然刷的一聲,從遠處射來一支箭,很有準頭,力道強勁,一隻狼馬上斃命。
那箭又刷刷刷地不斷飛來。箭無虛發,招招致命,瞬間死狼遍地。剩下兩隻狼嚇得逃跑了。
風蕭蕭正驚疑不定,從不遠處閃出一個面貌清秀的小姑娘來。她後頭還有個高大粗壯的男人。
小姑娘得意洋洋地說:“爸,你看那隻,是我射死的。”
男人稱讚道:“莫沫越來越厲害了,手下武功進步了不少。回家爸爸給你烤狼腿吃。”
語音未落,這對父女已經抵達風蕭蕭跟前。
小姑娘盯著風蕭蕭,毫不客氣地打量起來,問道:“喂!這麽晚怎麽在這裡?你這長相……你不是鬼吧?爸爸,這世上還有人頭上自帶吹風機的嗎?”
風蕭蕭不說話,也打量著她,只見她明媚皓齒,很是秀麗,但臉上露出一股英氣,很是堅毅。
再仔細一看,此人額頭上有一塊小小的疤痕,似乎以前受過傷,又愈合了。
風蕭蕭看她說話心直口快,但沒有惡意,也不見怪,只是總聽人說自己醜,心裡有些不樂意。
他說:“謝謝你們救了我。我只是迷路了。”
他不願對每個人都說他的悲慘遭遇。誰知道是敵是友?
小姑娘看樣子像是八九歲,扎著兩條小辮子。
她說:“我叫莫沫。這是我爸爸,我們不是壞人。你叫什麽?這麽晚了在這很危險。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回去烤狼腿吃。”
說著,突然伸出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臉。
風蕭蕭疼得叫了起來,撥開了她的手,生氣叫道:“你想幹什麽?疼死啦!”
莫沫笑道:“對不起,我看看你是不是人。不過既然會疼,肯定不是鬼啦。”
風蕭蕭啞口無言。
他想了一下,其實對於他來說,去哪兒都一樣,回去還有人追殺,還不如就在這呆著吧。
於是撒謊說:“謝謝,我叫風蕭蕭。我等人來接我。你們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壯士打量著風蕭蕭,滿肚子狐疑,心想這孩子既然這樣說,肯定有他的苦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說:“既然這樣,我給你留一個火把。自己注意安全吧。”
又跟女兒說:“莫沫,天晚了,我們回家吧。”說著,背起兩頭狼走開了幾步。
莫沫也用瘦小的身體背起一頭小狼,又望了一眼風蕭蕭,說:“那你自己保重了,風蕭蕭。風蕭蕭,你的名字真好聽!再見!”
莫沫聲音很清脆,聽上去很舒服,風蕭蕭一下子就記到了心裡。
他感到臉上被捏的火辣辣的,還是有點疼。
這女孩下手可真不輕!
父女倆離開後,風蕭蕭爬上一棵大樹,緊緊抱著樹乾,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太陽出來,暖暖照在他臉上。一個提心吊膽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小鳥在嘰嘰喳喳叫著,整個叢林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個世界實在美好。要不是爸媽……
他輕輕歎了口氣,正想從樹上爬下來,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腳步的聲響。
他揉了揉眼睛,再往遠處看,突然臉色大變。兩名黑衣人竟然追到這裡來了!
真是要趕盡殺絕啊!
他趕緊悄悄爬下樹,躡手躡腳往相反方向走去。
他腳步雖輕,還是驚動了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看到目標,飛快趕來。
風蕭蕭雖然出生武功世家,有著一定的內功根底,但始終人小力弱,黑衣人終於越追越近。
黑衣人喊道:“給我站住!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緊接著,幾聲槍聲在耳邊響起,驚動了叢林裡的飛鳥。
風蕭蕭哪敢停下,更是加快了腳步。正往前衝,猛一看,面前竟是萬丈懸崖,等發覺過來時,已經收不住腳步了……
此時黑衣人也已抵達身後。
風蕭蕭感覺後背狠狠吃了一掌,整個身軀輕飄飄飛了起來,直接掉下了山崖。
黑衣人奔到懸崖邊一看,諒他武功高強,也不由得心驚肉跳。
這座山崖也不知到底有多高,竟然一眼望不到底,下邊是雲霧朦朧一片。
只要他收不住腳步,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孩子掉下去必死無疑,這麽高的山崖,肯定屍骨無存了。我們回去報告吧。”
他們不再耽誤,速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