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黃土路上顛簸行駛,離開岩山城已經五六天的時間了,這些天,沐青雨一直待在馬車中,在離開的那天,素博遠交給了他一本名叫‘奔雷一刀斬’的刀法,這本刀法十分高深晦澀難懂,幸好功法上有注釋筆記,否則沐青雨根本看不明白。
趕路途中枯燥乏味,沐青雨也不是十分健談,索性時間都用來揣摩這門功法,倒是已經摸索到了一些脈絡。只可惜這本功法對內功要求不低,以如今沐青雨的那點些微內力,卻是施展不了的,但這不妨礙他先行了解透徹,待得以後便於修習。
車窗外傳來些許吵雜之聲,沐青雨收回思緒,見車廂內其他幾人都紛紛擠在窗前向外觀望,也稍稍挪動身體來到車門前,掀起了門簾。
入目處,只見一兩裡外,一排連綿的高聳石牆向兩邊延伸開去,左右看不到盡頭,而那石牆直插天際,離的太遠,看不太準確,但起碼也有上百丈,這真的是人力可以所為?沐青雨不禁在心中問自己。
廣闊的平原,突兀的石牆,如山般的偉岸,這一切來的太突然,對認知的衝擊無與倫比,待得回過神來,馬車已經到達石牆下方。
“下車”,恰在此時,一聲夾雜著內力的喝聲響起。
兩百多人陸續離開馬車,大多數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所震撼,牆體的陰影籠罩著眾人,好似一隻無法形容的怪獸就立在身旁,使眾人呼吸都減輕了幾分。
而在正前方,還有一個巨大門洞,黑暗更加深邃,就如那怪獸之口,即將吞噬眾人。
震撼過後仔細觀瞧,些微光亮從門洞深處透出,顯現出這雄偉石牆的誇張厚度,令眾人在心中慨歎不已。
“前面就是‘中界門’,過了中界門就是‘外域’,外域有多危險,相信我已經不需要提醒大家了。之後我們將換乘馬匹,迅速趕往‘戍城’,再之後就會直接前往南冥武道院,有不會騎馬的,可以兩人共乘一騎”,說著已經轉身朝門洞內走去。
說話的人叫許雲榮,一身鮮亮鎧甲,四十許的樣子,是這次的領隊,與他一同的,還有十多位同樣一身鎧甲的南冥武道院弟子。
陸續有身著盔甲的士兵牽著馬車遠去,而在中界門另一側,連綿的馬廄集中在門側,成排的青麟馬已經在此等候。
而向遠處望去,入目處盡是荒涼景象。
策馬急奔,是人的夢想,就如同第一次學會走路,那是一種自由的感覺,而此時沐青雨就有這種感覺,天大地大都可來去,雖然以前也騎過幾次馬,但是完全由自己主導方向還是第一次。
但是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一兩個時辰,沐青雨就只能感受到馬匹的顛簸與乏味的環境,不停衝擊著自己的肉體與精神。
“減速!”,隊伍前方忽然傳來許雲榮的喊聲。
接著許雲榮與三四名南冥武道院弟子策馬衝出了隊伍,朝著斜前方衝去,那邊荒草中似乎有些影影綽綽。
青麟馬在泥路上奔行,隊伍繼續向前,而隨著越來越接近那處荒草叢,從那處荒草叢中居然衝出四五個青皮怪物。
這怪物整體形似人形,頭頂無發,身有灰黑麟甲,面目可憎、口有獠牙、手有利爪,端是長的凶惡異常,宛如惡鬼。
它們行動迅速,宛如常人,猛撲向迎著它們而來的許雲榮等人,一副要將其撕碎的模樣。
而徐雲榮等人從馬掛上取下長柄大刀,也同樣衝刺向青皮怪物,轉瞬間就與之相錯而過,
交戰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隻隱約看見幾處刀光閃動,人和馬已經衝到了遠處。 青麟馬是災難發生以後漸漸出現的變異馬匹,現如今已經成為人類必不可少的代步工具,相比普通的馬匹,青麟馬的耐力負重和速度都遠超其上,騎乘青麟馬衝刺,一刻鍾就可達到三十余裡。
那些青皮怪物,毫無疑問都已經被大刀砍中,它們並不如活物一般緩緩倒下,而是直接消散於空中,一如它們的長相,不是惡鬼就是妖魔,普通的山精野獸絕不會顯的如此怪異。
沐青雨跟隨著隊伍繼續奔行,心中卻還想著剛剛的一幕,對照博遠叔以前所講所述,剛才遇到的青皮怪物定是險些滅絕人類的妖魔無疑,名喚‘青鬼’。而觀察其速度,與普通常人無異,以如今自己的能力也是可以與其一戰的,至於具體如何,沒有交過手,不好下定論。不過就以這樣的妖魔,肯定是滅絕不了人類的,肯定還有比青鬼更厲害的妖魔,如此,自己以後也要多加小心......
傍晚時分,一天的趕路讓眾人疲乏不已,顛簸的馬匹和偶爾出現的青皮怪物,都讓眾人身心疲憊,畢竟大多數人並不是常年騎馬,也不是經常都可以看見妖魔,雖然途中也讓眾人休息過幾次,但並不能減輕眾人越來越差的狀態。
許雲榮選了一處山坡下,讓眾人安營扎寨,今晚就在這裡度過了,據說按照現在的速速,明天傍晚就能到達南冥武道院,這番說法倒是讓眾人稍稍好過了一些。
營地中燃起許多篝火,現在時辰還早,大家都坐在篝火旁一邊吃著乾糧一邊閑聊著,歡笑聲以及對未來的展望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沐青雨,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呢,來,我給你介紹個大人物”,玩笑的話語聲傳入沐青雨耳中,抬眼一看,不遠處走來十多人,男男女女,俱都神態不俗。
說話的是一個稍微有點胖的少年,名叫‘鐸福’,雖然有點胖,但是在沐青雨的觀察中,這小胖子身手絕對敏捷,並且是個自來熟,在前幾天坐馬車的時候,他就與沐青雨在同一個車廂內,二人也就結識了。
之後鐸福就經常介紹新朋友給沐青雨認識,他說話有度,為人風趣,很難引起人的反感,這幾天時間倒也認識了不少人。
在鐸福身旁的是壯碩的贏罡,這塊頭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這幾天,天天往沐青雨身旁湊,應當是心中對之前的事還有些歉疚,總是想幫沐青雨做點什麽,可趕路途中並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一來二去鐸福倒是和他混熟了。
另外還有沉默寡言的‘閭閻’,熱情的‘王明遠’,文靜的‘谷桂香’,這些都是這些天認識的朋友,並且都比自己大幾個月,以後也都是自己的師兄師姐,此時一同朝自己走來,而除了這些人,還有幾人卻都是不認識。
不過其中一人,在前幾天時常是一些圈子的注目焦點,料想鐸福所說的大人物應當就是這人。
“青雨,這是齊筱寒,齊大哥,武藝高強,但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待得眾人走到近前,鐸福率先開口說道。
細瞧這人,身無片甲、一身瑩白素服,頭髮隨意束起,面容俊朗,目光隨和,腳步穩健有力。還沒等沐青雨開口,他便搶先說道:“我這點武藝,還當不得高強,我也只是年長大家些許,被大家叫做齊大哥,還是有些汗顏的,青雨你就喚我筱寒就好”,齊筱寒對沐青雨說著,自嘲的笑了笑。
“筱寒大哥,今後我們都要在武道院中修習,以後你可就是我們的師兄了”,沐青雨順著齊筱寒的話語說道。
“師兄可不好當啊,忘了跟你介紹,這幾位是......”,齊筱寒感慨一句,轉而介紹起其他人。
介紹完畢,一群人圍著篝火閑談交流,這時王明遠悄悄對沐青雨說道:“齊大哥是雲海宗齊家的人”。
“齊家?”, 雲海宗是與南冥宗齊名的四大擎天宗門之一,也是如今七大勢力之一,沐青雨自然是知道的,但這齊家卻是不清楚,便疑問道。
王明遠左右看了看,見眾人沒太注意這邊,便小聲對沐青雨說道:“雲海宗宗主一脈就姓齊,這齊筱寒就是現在宗主的小兒子”。
“這你怎麽知道的?而且他為什麽要到南冥宗武道院去?”,沐青雨詫異的問道。
“嘿嘿,青雨兄弟,我自然是知道他底細的,至於為什麽去南冥宗”,王明遠說到這裡,上下打量了一下沐青雨,接著又小聲說到:“雲海宗雖然是大勢力,但是他們卻沒有開設武道院,至於齊筱寒為什麽要去南冥武道院,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多注意”,說完,王明遠拍了拍沐青雨的肩膀,笑了笑走遠了。
沐青雨沉思片刻,卻也沒什麽結果,無論齊筱寒什麽身份,什麽目的,都與自己無關,何必去關心這些,想通後,沐青雨抬眼一看場中,發現有三道目光正注視著自己。
齊筱寒對著沐青雨笑了笑,又與身邊的人交談起來,閭閻這個比自己還沉默寡言的悶葫蘆,也朝自己瞟了一眼,而最後一人卻是鐸福這胖小子,朝著沐青雨擠眉弄眼的,生怕自己沒注意到他。
如果他們不是時刻關注著自己,就是聽見了些許王明遠的話語,從鐸福的表現來看,後者的情況很有可能。真是人不可貌相,剛剛王明遠聲音已經壓的極低,又是在這般吵雜的環境之中,他們居然能聽清王明遠的話語,這份功力真是了得。
閑談中,時間匆匆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