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武道院錄取點也同樣坐落在城中西面,院門沒有什麽恢弘大氣,卻也是古香古色,沐青雨走入門中後,就有人前來詢問,之後便帶領他來到一處小小院落。
在院落之中有三位考官,二男一女,面前是一條長桌,三人坐於桌後,正在閑聊,見沐青雨走進院中,三人徑直朝沐青雨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這三人,坐在中間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目光隨和兩鬢留須、過耳垂肩,頭髮隨意束起,一身暗紅色錦緞長袍,華美非常,卻也不失威嚴之感。
坐在左側的是一位青年女子,容貌精巧,眼睛狹似彎月,頭戴珠冠,一身暗紅錦緞長裙,襯托的人如嬌花,明豔非常。
沐青雨走到正了拱手,還沒開口便聽到,“客氣的話,等你通過了我們的考核再說,現在,演示一套你最拿手的武功,你有半炷香的時間,開始吧”,說話的是坐在中間的一位中年男人,說完便向後一靠微微眯起了眸子。
沐青雨也不多做猶豫,稍微放松了一下筋骨便將手中長刀緩緩拔了出來,長刀一經拔出,桌後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長刀之上,此刀一眼看去,就知不凡,三人目光微一閃爍,俱都依然沉默。
長刀拔出後,沐青雨擺好架勢,卻是演練起斬風十式這門基礎刀法起來,一招一式,橫劈豎砍,專心致志,每一次揮舞手中長刀都是全神貫注,刀就如手臂的延伸,靈巧精準不失力量。如此演練,卻也不是沐青雨不想演練個什麽武功出來,而是根本沒學過,自從練刀起,就只會這麽一種基礎刀法。
“停”
只是才剛剛演練了五六下,坐在左側的那位青年女子便開口喊道,接著又說道:“你不會任何武功嗎?”,語氣稍顯蠻橫。
沐青雨依言停下,目視著女子回復到:“我只會這門基礎刀法...”。
話還沒說完,女子便搶著說道:“好了,好了,你...”,語氣稍顯不耐煩。
女子的話沒說完,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便又打斷道:“小兄弟,看你剛才演練,雖然是基礎刀法,倒也看得出扎實的基礎,你這次開靈,獲得的是什麽能力?”,話語聲溫和,不急不躁。
沐青雨稍一思索,便如實說道:“是防護,最普通那種”,兩句說完便不再言語,心中已是有了預計。
果不其然,過了片刻,只聽中年男人又說道:“既然如此,我們是沒辦法給你通過考核的,你再回去練練吧”,話語聲聽不出任何感情,話中含義卻是明確無誤。
沐青雨也不知聽到這話時自己是什麽心情,總之心中一團亂麻,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知道該想什麽,只是將手中長刀緩緩收起,又向對面拱了拱手,便麻木的轉身走了出去。
是自己做的不夠好嗎?是自己這十來年的基礎練錯了嗎?是博遠叔教導錯了嗎?是自己的親生老爹交代要練習基礎到十六歲,是自己的親生老爹錯了嗎?自己這十多年練習都錯了嗎?......
思緒紛飛間,已是走到了院門口,沐青雨定睛一看,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眺望的素博遠,心中那些繁雜思緒一下子消失無蹤,一股堅定的信念在心中油然而生,‘沒有錯,不會錯,練刀時那種如臂指使的感覺不可能錯’。
沐青雨臉上露出笑容走向素博遠,還沒等素博遠開口便說道:“沒通過。博遠叔,我們再去其他地方試試”。
素博遠已經張開的嘴又緩緩合上,詫異的看了看沐青雨說道:“要不,我們去帝國勢力那邊看看?”
沐青雨想了想說道:“帝國勢力那邊料想應當是與這些頂尖宗門一樣的標準,並且我還是想加入宗門勢力的武道院,我們去南冥宗的武道院試試吧“。
“好,聽你的,咱們現在就去”,素博遠乾脆回道,說著又轉頭看了看沐青雨,感覺這小子一下子變化不少,回頭又看了看赤霄劍派武道院錄取點的院門,眼睛眯了眯。
而此時在剛剛那小院之中,三位考官當中,右側那位青年男子說道:“吳師叔,剛剛那把刀...”。話語點到即止,邊說著一邊注視著中間的中年男人,這話語一起,左側那位女子也是將目光望來。
右側這位男子,頭戴冠冕,身形瘦削,面容清臒,一身暗紅長袍如掛在身上,雙肩無力。
中年男人瞄了他一眼,端起茶杯緩緩飲了一口後,才目光飄忽的悠悠說道:“別看見什麽東西都想要,開靈期間,此時城中藏龍臥虎,別看我是派內持劍少尊、武宗院武宗,此時城中比我強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頓了一頓又說道:“而且聽說,這次坐鎮岩山城的是武宗院袁大人,出點狀況,我肯定是自身難保,你可以試試,看看你爹能不能保得住你,來不來的急保住你“,說完又瞄了他一眼,隨即又轉頭看了那女子一眼,女子連忙移開目光低下了頭。
卻聽那男子又說道:“怎麽會呢,吳師叔,您可是進入了武宗院,能進那裡面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呵~”
一聲輕笑,沒等男子把話說完,中年男人便轉過頭,正對著他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別打赤霄劍派的名號“,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小院。
......
另一邊,沐青雨和素博遠一路沉默著,來到了南冥宗武道院錄取點。
南冥宗武道院的錄取點也是氣派非常,只不過沐青雨此時沒有心情去一一觀瞧,走進院門後就有人詢問來意,領著沐青雨進了一間堂室。
堂室中同樣坐著三人,一位青年女子,一位中年男人,一位老者,三人皆是黑袍素服,頭髮束起,無多余點綴裝飾。
待得沐青雨走入堂中,那女子便率先開口道:“演練一套你所熟悉的武功,開始吧“。
沐青雨也不回話,只是緩緩將長刀拔出,擺出架勢。見到這把長刀,三人也是微微眯了眯眼,卻也無人說什麽,靜等沐青雨的演練。
凝神調息片刻,沐青雨躇步一刀便開始了基礎刀法的演練,與上次一般,每一刀都專心致志,每一刀都全神貫注。
才演練了幾下,那女子便眉頭微微皺起,嘴巴張了張,就準備喊話。
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攔住了女子的準備想說的話語,卻見那老者對女子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演練一次基礎刀法,花不了多少時間,總共也沒有多少招式,沐青雨連著演練了兩三遍,卻沒聽到有人喊停,一時間以為剛才演練太過專注,是不是漏聽了。
抬頭看了看三位考官,見他們依然望著自己,沐青雨稍一停頓,不再胡思亂想,又繼續演練起基礎刀法。
如此一刻鍾過去,沐青雨依然在演練基礎刀法,身體已經微微見汗,畢竟每一式都要專心致志,對於身體的消耗也是不小。而此時,那女子又想要說些什麽,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說話,轉而又轉頭看向老者。
老者斜靠著椅背,頭顱微微揚起,眼睛虛掩著,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場中的沐青雨。注意到中間男人詢問的眼神,老者緩緩低聲開口道:“再看一會”。
說著頓了一頓,又低聲道:“你的功力比我深,但是這閱歷就不一定比我強,我們南冥宗以前是四大擎天宗門, 不是優秀的人都來到了我們南冥宗,而是我們南冥宗總能發現優秀的人”。
“您老這話說的,您和其他長老當年能一路殺到西北這地界來,自然是閱歷實力少有人能比的,晚輩也就是功力增長的快些,卻是沒有境界,您就是讓我一隻手,晚輩也不是您的對手”,中年男人隨即也是低聲說道。
聽聞此話,老者微微轉頭看了中年男人一眼,過了片刻,又低聲說道:“難得你還明白,看來老曹教導的不錯。功力再深,就如力氣再大,沒有相應的招式、境界,就是空有財富,無處花銷,好了,再看一看”,說完,老者便不再說話,繼續斜倚在椅子上,眯著眼注視著沐青雨的一招一式。
如此一個時辰過去,那女子不知何時已經一隻手撐著打起了盹,沐青雨卻依然汗如雨下的揮舞著手中長刀,這長刀不比平時練習時的木刀,光重量就是十來斤,如此揮舞一個時辰,頸部、腰身、腿部都是酸痛難耐,手臂早已麻木顫抖,也許下一刻手中長刀就會掉落地下。
但如此情況下,沐青雨依然在繼續揮舞著長刀,並且盡量做到規范如一,這般堅持也不知是為什麽,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還可以,我還可以’。
“好了,停下吧,你通過了”,老者話語猶如天籟。
沐青雨的長刀停留在了半空中,看了看三位考官,注意到不是自己幻聽了,便顫抖著緩緩將長刀收入鞘中,站在原地一時間什麽話也說不出來,雙手顫抖著,緩緩調整呼吸,汗水將眼睛臢的有些泛紅,一如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