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嚷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還有管事保持著手舞足蹈的動作,甚至臉上憤怒的誇張表情都沒有來得及收斂,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在議事廳的最尾。 楊蕊同樣愕然,暗紋雲錦乃是楊家最高機密,除了有限幾人之外,楊蕊一直在隱瞞著,告知小翠,也不過是一個時辰之前。因為暗紋雲錦的意義太過重大了。稍有閃失,楊家便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楊然這樣輕視與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面對眾多詢問的目光,楊凡的面容卻是出奇的平靜。暗紋雲錦,遲早要進入大眾的視野,現在傳揚出去,不過是製造一些聲勢而已,就算是有人想要暗中破壞,楊凡也渾然不怕。最主要的,楊凡要讓某些人後悔!
“凡管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唐管事和木管事對視一眼,眼底均是泛起震驚之色,這個消息猶如重磅炸彈,投擲到平靜的湖泊之內,此時已經蕩起波紋,然而所有人都是清楚,這個重磅炸彈還未顯現出真正的威力,如果在湖中爆炸,定然會引起滔天大浪!
“收購的高檔布匹,自然就是暗紋雲錦的原材料。”楊凡表現的有些詫異,好像白吃一般的看著唐管事。
在場所有人的臉色均是一沉,這麽重要的消息,他們根本沒有聽到一絲的風聲。楊家消耗巨資從市場之中收購高檔布匹,逆勢而行的原因,竟然隱藏著如此大的事情!
唐管事的臉色一沉,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沉聲開口問道:“大小姐,您這是什麽意思?”
楊蕊深深看了楊凡一眼,眼中盡是疑惑之色。楊凡這個時候體技如此重要的事情,顯然不是隨意而為的。
“唐管事,什麽事情都需要和你商議麽?”楊蕊冷笑一聲,既然已經將事情捅出來,楊蕊更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唐管事的表情一頓,無言以對。嚴格意義而言,他們不過是楊家的管事,是給楊家打工的。長久以來,除了老爺之外,就算是表公子和小姐,在楊家的影響力都不及自己。直至此時,唐管事才是發現,自己已經被排除在楊家核心之外。
“大小姐自然不需要和我們這些下人商議。在楊家,我們始終是打工的。”唐管事快速的冷靜了下來,微微歎息一聲道。
唐管事的話語落下,場中的氣氛再次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變化。聽起來唐管事不過是隨意的回應,可是簡單的一句話將所有的管事都拉扯了進來。管事一職,說重要並非極為重要,說可有可無,卻是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唐管事等人,在楊家十數年的時間,長老級別的人物,手中掌握著豐富的資源和龐大的客戶群落。
楊蕊的臉色微微一變,知道唐管事正在給自己下馬威。楊蕊剛想要說話,坐在最尾的楊凡插口道:“唐管事,話不能這麽講,大小姐並非是想要隱瞞所有人,但是必須要隱瞞有些人。”
“凡管事,你這是何意?”唐管事的臉色一沉,這般針鋒相對的話沒有人聽不出來。
“沒什麽意思。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情不能讓你知道。否則的話,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定然會傳到他人的耳中。尤其是,杜家!”楊凡看都不看唐管事一眼徑自的說著。
“楊凡,你欺人太甚!”唐管事豁然站了起來,雖然未曾帶著髒字,可是楊凡的話比之惡毒的話更讓人難受。
楊凡掃了一眼唐管事,緩緩從袖口之內掏出一頁紙張,打開輕聲的讀到:“正月初五,三千五百兩銀子,購買杜家五百匹彩絨棉紗。”
楊凡的話語落下,唐管事的臉色頓時大變,臉色凝現出一絲的蒼白之色,看著其他管事微微有些變化的眼神,唐管事心中暗自叫遭!
五百匹彩絨棉紗,幾乎是楊家整個月消瘦棉紗的數量了。楊蕊的面色陰沉到了極點,從帳面上看不到絲毫的不妥,可是帳面終究是帳面,和實際有著太大的區別。最為關鍵的,這龐大的銀兩從何得來,這些布匹又是銷往何方?!
“唐管事,你不想解釋一下麽?”楊蕊沉凝的開口說道。
“有什麽可解釋的。老爺早已經有著先例。這樣相互補充的銷售,正是我們楊家起家的關鍵所在。”唐管事心中急速的盤算起來,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驚恐,沉聲解釋道。
“彩絨棉紗,就算是成本價格,也要近一百兩銀子。就算是現在,七十兩也是拿不到。唐管事好大的臉面啊,竟然用這麽低的價格進貨。”楊蕊冷笑一聲,繼續道:“如果記憶不錯的話,彩絨棉紗正常的價格應該是每匹一百三十兩。也就說,其中的利潤就有三千兩。不知道這些利潤,現在何方啊?!”
唐管事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下去,這些暗地裡的生意,怎麽可能將利潤化在帳面上?這種中飽私囊的事情,誰沒有乾過?
“五百匹啊,楊家所有商鋪加起來,每個月出售的彩絨棉紗也不過是這個數量。正月我們流逝了一個大客戶。正是需要彩絨棉紗,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匹!”楊蕊眼中冷忙爆閃,豁然站起身來,看著唐管事,繼續道:“相互補充的銷售,我楊家從建家以來就有,可是為了什麽?是為了留住客戶!”
唐管事的臉色更為蒼白,看著楊蕊猶如母老虎一般的興師問罪,卻是沒辦法答出一個問題。唐管事也是非常人物,心中快速的盤算起來,強硬的回應道:“大小姐,楊凡信口雌黃。正月我們流逝客戶的原因你也知道,乃是他人強行降低布匹價格,用五百匹彩絨棉紗奪了我們的客戶。和本人沒有絲毫的關系啊!”
“二月初七,四千一百兩銀子,購買杜家四百一十匹江陵緞子。”唐管事手指楊凡,話語出口的瞬間,楊凡不急不緩的再次開口道。
唐管事的身體一顫,死死的盯著楊凡手中的紙片,這個紙片上的內容駭人聽聞,自己的所作所為怎麽可能都被記錄了下來?!
“如果這還不夠的話,三月二十一,五千三百兩銀子,購買杜家五十三匹紅羅素錦。”
“四月二十九,兩千四百兩銀子,購買杜家竹木天絨。”
“五月二……”
楊凡看著手中的紙張,每一道聲音猶如一道無形的枷鎖,快速的纏繞在唐管事的咽喉之上,而且越來越緊。唐管事頓時感覺到自己幾近窒息,忍不住怒聲的打斷楊凡:“夠了!”
楊凡緩緩的將手中的紙張收了起來,臉色平靜的看著唐管事。
“唐天,我需要你的解釋!”楊蕊沉聲怒喝一聲。
“解釋?有何解釋的?”唐天豁出去了,臉上凝現著一絲的獰笑,朗朗開口道:“大小姐,我等為楊家鞍前馬後十數年的時間,我們得到了什麽?僅是每個月百余輛的月銀麽?看看杜家和林家,哪一個管事手中不是握著些許的乾股。就算是每個月的股錢都比月銀多。不錯,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你們能奈我何?”
楊蕊的表情一震,在楊凡說出的瞬間,楊蕊便是已經確信這些事情的真實性。可是如此明目張膽的承認,仍舊出乎了楊蕊的意料。看起來唐天已經有恃無恐了!正如唐天所言,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自己也是沒有絲毫的辦法。楊家,終究是一個商業家族,除了剝去唐天管事之職外,楊家根本做不了什麽!
“唐管事,楊家的確不能將你如何。但是有一點兒是肯定的,從楊家走出去,你什麽都不是!”楊凡輕輕的站起身來, 看了唐天一眼,繼續道:“你以為,從楊家出去之後,杜家會接納你麽?”
楊凡的話語輕飄,卻是讓唐天的臉色一怔,旋即臉上閃現出一絲的蔑視:“我唐天在楊家十數年的時間,手中掌握著不少的客戶資料。只要我肯,任何的布匹商行都會接納我!”
“難道你真的能夠順利的從楊家走出去,利用手中多年積攢的客戶網絡威脅楊家?”楊凡同樣冷笑一聲。
“怎的?楊家可不是官府,還想要強行留住我不成?”唐天的心中升騰起來一絲不好的預感,如此詳盡的資料,絕不是信口雌黃!
只見楊凡從袖口之內再次抽出一頁紙張,輕聲的開口道:“楊家的確沒有辦法奈何你。但是並不表示你無法無天了!五月三十,布匹交易會當日,誘騙楊凡回家,告知杜家家丁杜雲,我回家的路上,遭人迫害,險些丟了性命。”
“不可能,絕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的?”唐天的臉色頓時煞白,死死的盯著楊凡手中的紙張,慌張的開口道。
“時間、地點、夥同之人、凶手都已經羅列出來。不相信,可以跟官府理論去。”楊凡不屑的開口道。
唐天的臉色慘然如死灰一般,雙眼瞬間空洞了起來,如果僅是楊家的經濟問題,相信一些銀兩足以讓自己擺平,可是這殺人命案,可不是銀兩能夠擺平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凝聚在楊凡的身上,眼中凝現出驚恐之色,楊凡竟然有著大能,不聲不響的將證據全部掌握了!
這次,唐天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