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潤師安排杜家的生意,經過過年的發展,生意上面的事情,幾乎不用杜潤師親自過問,原本運行的體系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來巨大的功效,除非遠道而來的大客戶需要杜潤師親自出馬之外,杜潤師完全可以呆在家中。往年的這個時候,杜潤師都在家中安靜的享受愜意的時光,雖然清閑,但是日進鬥金毫不為過。 今年顯然不可能了。尤其是,傍晚的時候,官府張貼出布告,宣布了杜廷威十七宗罪行。公布出來的東西讓整個布郡城頓時嘩然,就連往來的客商也感到震驚。
杜潤師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從官府的內部消息,杜潤師知道這些罪行,都是有著充分的證據。甚至很多沉寂數年之後被挖掘出來,雖然沒有可靠的證據,但是人證都在。杜潤師突然意識到,楊凡這次當真是要將杜廷威往死裡整。
讓杜潤師感覺到可怕的是,楊凡竟然能夠在一日的時間裡挖掘出來這麽多杜廷威的罪行,而且能夠將杜廷威的證據完全掌握。楊凡什麽時候有了這般的能量?!
一日的時間,改變不了太多的東西,但是已經讓杜潤師感覺到了一絲的恐慌。
‘不能亂,只要杜家不倒。那麽廷尉便沒有生命危險。”杜潤師雖然感覺到了一抹的危機,可是心中還是相當鎮定的,能夠走到這種地步,杜潤師什麽事情沒有見過?杜潤師明白一個道理:有錢能使鬼推磨!
只要杜家安穩腳步,不給楊凡可趁之機,扛過這短短的三天,楊家就算有天大的本身,也不可能翻身。當然了,度吞噬之所以這般的篤定,乃是因為去揚州府的小肚子將消息傳出去之後,定然會有保護傘籠罩向自己,哪怕是袁德旺也奈何不得自己!
‘到時候,定然要讓楊家消失在布郡城!’杜潤師心中發狠,心中的怒意隨著想法逐漸的發酵,到現在隱隱難以發泄,哪怕是心腹家丁和丫鬟,也不知道平時略帶溫文爾雅的杜潤師,心中在怒意攀升的時候會發生扭曲。
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桌子之上,杜潤師直接離開了書房。不久之後,杜潤師臥房的小院之中傳出來一陣夾雜著痛苦的呻吟聲。杜家的丫鬟們都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觸杜潤師的霉頭,否則的話,比這呻吟強烈千百倍的痛苦將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過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杜潤師眼中閃現出一抹亢奮的走出小院,向著杜家的禁區而去——杜家後院。
杜家的後院,對於普通的家丁和丫鬟是一個禁區。曾經有一個丫鬟不經意間走到了後院,被杜潤師發現之後,大發雷霆之下,竟然將丫鬟打了半死,然後逐出杜家。隨後不久,傷勢嚴重的丫鬟便撒手人世。
從這件事情之後,就連杜廷威都不敢來後院。所有人都知道,這裡封存了杜潤師兒時的記憶,一草一木都是杜潤師親自操持的。
這是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後院。和杜家光鮮的外表相比,這裡無疑有些寒酸。小院雖然沒有雜草,但是也沒有花香亭榭。小院之中有三間屋舍,都是大門緊閉。時而有著熏香的味道從中散發出來。
杜潤師獨自走到小院之中,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杜潤師眼中的亢奮逐漸的被一抹扭曲的神色取代。
從懷中掏出鑰匙,杜潤師走進房間之中。進入房間,才是發現其中被大量散發著香味兒的熏草覆蓋,這些熏草每個布匹商家都有,因為這樣的香味兒能夠緩緩的侵入布匹之中,使得整個布匹聞起來清香異常。所以,有著熏香根本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這房間之中熏香的味道幾乎達到了刺鼻的味道,如此便是有些特殊了。在這熏香的味道之中,仔細的品味,會發現其中摻雜著一絲的惡臭!
房間之中家具齊全,這些家具顯然已經有些年歲,時間在上面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緩緩掃視了一眼周邊的家具,杜潤師輕車熟路的來到衣櫃旁邊,伸手在裡面撈出一根繩索,用力一拉。房間之中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只見熏草中央位置,石板一般的地板快速的開裂。漏出來一個巨大銅鎖鎖著的暗格。
暗格出現不久,熏草再也掩飾不住惡臭,撲面而來的惡臭讓人感覺到驚恐!
杜潤師將銅鎖打開,將暗格掀起來,一個深邃的洞口出現在原地。杜潤師用火折子點燃一支蠟燭,緩緩的向著洞內走去。
深入數丈之後,漆黑的山洞逐漸有了一抹的光亮。光線極為暗淡,看不清地洞的景象。這裡好像是一個停屍房一般,安靜的可怕。
“別裝作無動於衷,我敬愛的大哥。我來看你了!”杜潤師獰笑一聲,手中的蠟燭將邊上的煤油燈點著,原本昏暗的地洞豁然明亮了起來。
如果他人在此,定然會發現這裡猶如人間地獄一般。地洞的地面被汙濁的惡臭覆蓋,不用仔細分辨也能知道是糞便的摻雜物。地洞之中被鐵鏈纏繞著,這些鐵鏈的中央位置,是一個一人大小的鐵籠子,鐵籠子之內,有著一個瘦骨嶙峋的人。
與其說是一個人,還不如說是一個人皮包著的骨頭。幾根肋骨清晰的看得出來,低沉的腦袋頭髮倒垂,九十度頸部低垂,讓人懷疑他的頭顱已經掉了下來。在這人的四肢,有著夾著皮毛的鎖鏈捆著。釘在十字架上一般的骨骼,讓人心中顫抖。
“畜生!”一個低沉沙啞,但是隱隱能夠聽到原本聲音細膩的聲響從另一側傳了過來,聲音將度吞噬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在這鐵籠不遠處,一個滿頭花白的人盤坐在唯一乾淨的一塊空地上,上面有著一個有些發霉的草席子。這人的衣衫已經脫色,看起來灰白交加,只能從上面若隱若現的圖案看出來,這衣衫應該屬於女子特有的。
“大嫂,莫不是想念兄弟的肉體了?”這婦人沒有抬起頭,或者說已經抬不起頭來,花白的頭髮微微抖動一下,露出來一道縫隙,駭然的發現這婦人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雙目已經血痕連連,仔細的辨認才能夠發現,這人的雙目好像被血充滿了一般。顯然,她已經無法看到任何東西了。
“杜潤師,你不得好死!”被他稱為嫂子的老婦低吼一聲,想要揮舞手掌抓死杜潤師,可惜伸展雙臂,卻讓人駭然的發現,老婦的雙手已經不見!
“不得好死?”杜潤師獰笑一聲,張狂的大笑起來:“大嫂,就算我杜潤師被凌遲處死,也不過是遭罪幾日而已。你和大哥呢?這都已經十幾年了吧?”
嘩啦
猶如死屍一般被鎖困的骨架稍微晃動了一下,他的力量顯然不可能將鐵鏈提起來,只是稍微動彈了一下,便再也沒有動彈一下。
“老,而,以,喪,靜,天,亮。”瘦骨的口中發出咕咕的響聲,這人好像要發泄一些情緒,可是終究是因為長期未曾開口而變得語句不清。
“大哥是在說我喪盡天良嗎?”杜潤師不置可否的搖了搖腦袋,嘿嘿冷笑道:“大哥,你是杜家的大少爺,而我不過是一個丫鬟生出來的雜種。但是這又怎麽樣?現在我杜潤師風光,而杜家的大少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之中苦熬十幾年嗎?!”
杜潤師張狂的大笑起來,就算是剛才在妾女身上盡情的馳騁,也沒有現在這麽開心。原本積壓在心中的怒意,也開始快速的消散。
杜家在布匹行業之中已有數十年的時間,這是一個傳承的家族,在金錢的纏繞之下,杜家應該花開幾支,子孫不少才對。可是到現在為止,杜家只有杜潤師和杜廷威兩人。原因並非是杜家真的人丁稀少。而是因為,杜潤師凶狠的手段和殘忍的禍害, 讓杜家很多窒息的家室,紛紛家破人亡。
在外面溫文爾雅,在杜家亦是持家有道,可是在這懷著而是記憶的小院之中,杜潤師就是一喪心病狂的禽獸。面前是自己的哥哥和嫂子,卻是被他折磨了十幾年的時間,原本享受榮華富貴的兩人,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之中苟延殘喘。
這是出自杜潤師的手!
“三弟,付,木,資質,都被你害死。物二人,能夠,維系,到今日,就要看看你不得好死!”骨架晃動了一下鐵鏈,豁然抬起頭來,臉色因為肌肉的萎縮而恐怖,牙齒脫落的他,口齒不清,可是仍舊能夠隱隱聽出來:杜潤師的三弟,父母,子侄都被杜潤師殘害。花開盛茂的杜家,在杜潤師的手中,幾乎完全凋零。
“是麽?可惜你二人看不到了。”杜潤師再次張狂了起來,不理會地面的汙濁,隨手拉起一根生鏽的鐵鏈,嘩啦的震動而去。
這鐵鏈相互纏繞,用極大的力量也難以傳遞出很好的效果。對於平時的人並無多少損傷,但是莫要忘記了,這骨架幾乎到了垂死的邊緣。經不起任何的折騰,或者說,他之所以能夠活到現在,是靠著一股信念。
而此時……
嘩啦
鐵鏈傳動過去不久,原本融為一體的地洞之旁,一個開門的聲音響起,聽到這聲音,杜潤師根本沒有任何意外,只是條件反射的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老人出現在杜潤師的眼前。緊接著,杜潤師的目光一頓,在這老人的身後,兩道從未出現在這裡的身影讓杜潤師真正的感覺到了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