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潤師看著杜廷威眼中閃過的狠辣之色,心中已經明了。暗自有些惱怒,只是眾多的管事在這裡,不易發飆而已。杜廷威什麽德行,作為老子的度認識自然清楚,私生活並不檢點,杜潤師毫不在意,只要你有著本事,哪怕是將全天下的女人都囊括手中,他也不會有任何意見。然而,杜廷威哪有那等的本事?除了靠著家中錢勢威迫良家之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就會爭風吃醋。 “范寧,你有什麽看法?”杜潤師狠狠的瞪了一眼杜廷威,可惜一直處於幻想狀態的杜廷威根本沒有發現,杜潤師也懶得理會那麽多,扭頭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一個中年人,輕聲的問道。
“家主,想要吞沒楊家,還需要從長計議。暗紋雲錦雖然能夠快速的衝擊市場,也是有著不少的弊端,我們可以大力的推出絢麗的布匹,用來製約暗紋雲錦。不過,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范寧差不多四十余歲的樣子,在剛才的喧鬧之中,只有他保持著一貫的平靜,在杜潤師的眼中,他就是半個智囊。范寧的話稍微停頓一下,沉聲繼續道:“再說,暗紋雲錦的生產量一直都有限。對於整個布匹行業衝擊力其實不大。”
杜潤師微微點了點頭,范寧算是說到了點子上。為了使得暗紋雲錦的配方保密,楊家不可能大量的生產暗紋雲錦,如此就是最大程度的製約了產量。這些產量對於整個布匹行業而言,根本沒有太大的衝擊力。只不過,吞沒楊家的事情,就無限期的推延了。
“家主也莫要著急,想來有的人比我們獨家更加著急。”范寧微微一笑,再次開口道:“楊家對於我們獨家的衝擊,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可是對於林家卻不同了。因為林家很多布匹都是針對男性。我們可以坐山觀虎鬥。”
杜潤師微微點了點頭,這個時候杜家理應保持著理智,只要林楊兩家混戰起來,杜家便可以渾水摸魚。不過,杜潤師也是明白,這次事關重大,寄希望於林家可不是杜潤師的性格,不過現如今的情景,也容不得杜潤師有什麽動作。
“老爺,老爺。”杜潤師知道探討下去沒有絲毫的結果,剛要準備散場,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家丁焦急的聲音,使得杜潤師的眉頭一皺,誰不知道杜家開會的時候,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何事慌張?”杜潤師的臉色一沉,厲聲問道。
“老爺,知府大人差人送來信件,小的不敢耽誤。”進來的青衣家丁臉色微微有些漲紅,看著噸潤濕面色不善的樣子,趕忙雙手將信件奉上。
杜潤師的眼中閃現出一抹的惱怒,知府袁德旺是一個泥菩薩還要刮出三層沙的主兒,差人送來信件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不過,杜潤師也不敢怠慢,將信件展開之後,簡短的幾行字讓度認識的臉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范寧等人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均是疑惑起來,周扒皮一般的知府,能夠給杜家帶來好消息?
“族長,好消息?”范寧看向杜潤師,輕聲的問道。
“呵呵,看起來我們是杞人憂天了。這次楊家不知怎麽得罪了知府。”杜潤師曬然一笑,心情徹底的放松下來。
杜潤師的話語落下,長匯總所有管事的心情徹底放松了下來。自古民不與官鬥,這並非是沒有原因的,兩者之間的權利差別太大了,只要知府袁德旺想要將楊凡置於死地,那麽比之任何金錢的打擊都要嚴重,僅需要無須有的罪名,便足矣!
……
林均之已經年過六旬,這樣的年歲理應頤養天年,可惜林均之無法消停下來。並非是林家後代無人,也不是林家晶瑩不得當,而是林均之一輩子操心,清閑下來總是感覺到不舒服。再加上,林均之發展林家頗為得當,子嗣都是頗為敬重這位老者,所以林家的掌舵者,仍舊是林均之。
林均之喜歡躺在躺椅上背對著眾人,這樣既不能讓人看出自己的老態,更不能讓人通過程察言觀色了解自己的心理變化。老而不死則為賊,林均之侵染商業數十年的時間,什麽樣的人物沒有見過,自然有著自己一套察言觀色的方法,也正是這樣的本事,讓林均之一直順風順水。
而此時,林均之終於坐不住了。楊家是他看著發展起來的,從一個小小的布匹商人,到聲名顯赫一時的楊家,這樣異軍突起的快捷,就算是林均之也望而興歎。短短的數年時間,楊家已經發展到和林家微微抗衡的地步,只是這幾年因為暗紋雲錦逐漸的敗退下去,如此才是讓林均之松了一口氣。
近幾日的時間,一條條的消息傳入耳中,讓林均之感覺到一種壓力。
林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家族式生意,林家所有的生意都把持在林家的親族手中。這也是林家能夠穩居布匹第二的真正原因。用血脈栓牢整個生意鏈條,其中自然有著不少弊端,卻同樣保證所有的生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林均之仍舊坐在躺椅上,微微蒼老的臉龐掃過周邊,在大廳之中端坐的人,都是林家的嫡系。也是掌控林家生意的主力軍。坐在首位的是大兒子林嘯天,緊接著是二子林嘯虎,除去在紡織廠和種植園的兩個女婿,就連兩個女兒都已經到場。另一側的是成年的孫兒,居首的是林耀,緊接著是林隆、林社、林宇。
“父親,您召集我們過來,是為了楊家的暗紋雲錦?”林嘯天出身商業家庭,意外的沒有繼承商業爾虞我詐的性格,為人頗為憨厚,掌管林家生意也是不多,與世無爭的性格讓他在家中的威信頗高,也是出去林均之意外,最有話語權的人。
“嗯。”林均之呻吟一下,緩緩的開口說道:“這次楊家有了起死回生的希望,對於我們林家可不是什麽好事情。暗紋雲錦主要針對男性服飾,我們林家也是以深色為主,大家有什麽看法?”
林嘯天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生意上的事情,他著實沒有太多的發言權。很多的時候,他不過是調節各個檔口之間的關系,即便如此,他仍舊知道暗紋雲錦對林家的衝擊有多麽嚴重。
每個人心中都清楚林均之言語的意思,可是能有什麽辦法?莫不是找人直接將楊家拆了不成?在生意場中見真章,不是刀口討生活,沒有鋒芒和血雨腥風,卻是讓人膽戰心驚。楊家此時萬事俱備,在商店門口掛上一匹暗紋雲錦,這是一個軟性的廣告,誰能怎麽辦?
看著大家一籌莫展的樣子,林均之的臉色沉凝了下來,只要有著足以和暗紋雲錦抗衡的布匹,便是可以佔據半壁江山,可惜的是,沒有!
“任由楊家發展,在布匹行業中,楊家就會取林家而代之。”林均之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的孫兒,看著他們仍舊是一籌莫展的樣子,林均之黯然歎了一口氣,林家的實力遠超楊家,可惜在下一代之中,卻是沒有人能夠看當眾人。
楊家,或許已經有了超越林家的勢頭。這個石頭體現在掌管楊家生意的楊蕊身上,一個弱小的女子,就能夠承擔起來一個家族!林均之自然是得到了不少的消息,楊蕊之後還有一個楊凡,同樣的年齡展現出超越同齡人的老辣和手腕兒,這一次楊家能夠轉折,楊凡的功勞居功至偉。
“爺爺,也不必太過擔心。暗紋雲錦雖然不俗,可是在它最為鼎盛的時期,也不過是搶去我們一部分的份額而已。”林耀滴下來腦袋,想要想出來辦法,談何容易?但是這不表示楊家就可以一舉爭得天下。
“是啊,父親不必擔心,楊家現在勢頭剛勁,最直接的影響,並非是我們林家。而是各個小商鋪。待到楊家惹起眾怒的時候,林家只需要振臂高呼一聲,就能夠聚沙成漠,到時候對付一個楊家,手到擒來而已。”林嘯虎緩緩的開口道。
“寄希望於他人,是生意場中最為忌憚的事情。”林均之冷然一聲,心中卻是隱隱有種恐慌,就連林家之人,也是開始有些忌憚楊家了。
議事大廳之中的氣氛隨著林均之的聲音變得壓抑了起來,就在此時,小廝匆忙的來到議事廳之中,壓抑的氣氛使得小廝的步幅忍不住壓小了一些。
“老爺,知府大人的信件。”小廝輕聲的將信件放在林均之的面前,輕聲的說道。
小廝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讓在場之人的眼神都是一凝:楊家不會是將官府搞定了吧?!如果是這樣,對於林家而言,又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林均之臉色微微發青,展開書信之後,臉色急劇變換起來,猶如癱軟在躺椅上的身體繃直了,眼中露出了精光之色,連續兩聲:“好,好啊!”
林家之人都是驚詫的看著林均之,林均之哈哈笑道:“楊家,這次鹹魚難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