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隨我殺。”劉偉屬下一副官看見有人敢衝陣,頓時拔出腰間長刀率先朝著這些江湖人士殺去。
四十萬兩銀子的火熱還沒有過去,那些官兵也還念著萬喻樓的好。
基本上都不需要長官們的吩咐,都自覺的組陣向敵人殺去。
這些江湖人士,最多也不過是二流角色。
實力不及先天,又怎麽會是軍隊的對手呢。
片刻後,場中就沒有站著的人了,不是被殺,就是被擒。
“王舉,把活著的人帶下去,好好審問,明日清晨,咱家要拿到名單。”
“是,大人。”
王舉點點頭,隨後將活口帶離了造船廠。
“還以為這次凶險萬分呢,沒想到都是些沒有本事的,張兄弟,看來這一次是你多慮了。”
待王舉離開後,萬喻樓笑著才將目光看向張易。
“希望如此。”張易嘴上應著,但是目光卻在造船廠裡搜尋起來,可惜並沒有發現什麽蛛絲馬跡。
“好了,咱們還是去看看寶船吧。”
沒了生命威脅,萬喻樓心情看起來不錯,率先朝著船上走去。
“張兄弟,寶船如何。”站在寶船上,萬喻樓看著遠方的海平面,隻覺得心潮澎湃,有這樣的船在,何愁大明不興!
“挺不錯的。”張易點點頭,仔細的打量著腳下的龐然大物,感受著這個時代獨有的智慧結晶。
只不過下一刻,張易若有所覺的抬起頭,將視線看向桅杆處,此刻一道人影正好映入眼簾。
“閹賊,納命來!”
萬喻樓聞聲抬頭,然後就看見劍鋒距離自己不過三尺之遙。
剛想反抗,就感覺腰間傳來一股推力。隨後整個人就不受控制的向後退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張不難已經和後者廝殺了起來。
眨眼間三招已過。
“我趙懷安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趙懷安持劍而立,目光如炬。
“張不難!算個無名之輩吧。”張易微微一笑。
“你劍法不錯,相比也是一位大家。為何要做這閹人的走狗。”
“你劍法也不錯,為何要刺殺萬督主呢?”
“東廠督主萬喻樓,殘害忠良,屠殺百姓,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趙懷安,只不過是替天行道而已。”趙懷安說完後皺起眉頭,他總覺得眼前這位張不難說話好怪異。
“你怎麽知道萬督主殺的人就是忠良了呢?有什麽證據嗎?就因為有些人說他是忠良?他是幹了什麽匡扶社稷的事情,還是做了為民立命的壯舉,隨便說一個也行,要是有,我立刻走人。”
張易的話趙懷安一愣,他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的消息來源,也是聽別人說的。
無話可說的趙懷安,一時間語默。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這些人的本來面目,只是道聽途說,就隨意的聽信謠言認為他們是忠臣。”
“是不是忠臣,這個咱們先放下不談,我問你,你又知不知道為什麽萬督主要殺人,而且還殺了這麽多?”
張易的一番靈魂拷問,讓趙懷安腦海中混亂不已,就是殺個人而已,怎麽還有這麽多事情出來。
“你看,這些事情你又不知道,萬督主這幾日在杭州城大開殺戒是不假,可是你也要去打聽打聽,他殺的是些什麽人!這些人做了什麽事情被殺,那些百姓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
“畢竟人要明辨是非,
如果你只是一味的懲一時之快。那你這輩子的路,也差不多走到頭了。” “當然,如果這其中有你的摯愛親朋,那麽就當我剛剛那一番話沒說,畢竟為他們報仇是你的權利,咱們可以繼續殺個痛快,但是如果沒有,那我勸你先去了解清楚。”
張易說完收起了劍。
“我看你是在信口雌黃!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天子不與民爭利。皇帝不過是想重開海貿而已,何必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趙懷安剛剛平息下去的殺意,再度浮現。他並沒有輕易被張易的這番話給打動。
“有點東西了嘛,你竟然還知道天子不與民爭利,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此刻大明的江山社稷與危樓無異?你知不知道北面有外族在虎視眈眈?你知不知道中原大地流民四起?你知不知道現在國庫空虛?你知不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與民爭利?國在他們才是民,國家都亡了,這些民就不在是民了,而是喪家之犬,你是喪家之犬, 我也是喪家之犬。現在就因為耽擱了這兩三隻蛀蟲的利益?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著大明亡國?”
“沒有錢,那些守禦國土的將士們,他們的甲胃哪裡來?沒有錢,大軍吃什麽?喝什麽?用什麽去打仗?難道讓你去麽?一個人獨自面對異族的幾十萬大軍?就算他們站著不動讓你殺,你又能殺死多少?”
張易說道這裡,身體裡爆發出驚天的殺氣,死死的盯著趙懷安。
“你……我……。”趙懷安嘴巴動了動,可是在張易的這一番話中,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時候他想到了自己行走江湖時,那些路邊的流民們。一個個面黃肌瘦。有的甚至還餓死了。倒是那些豪紳貴族們,一個個腰纏萬貫,體態豐盈。和那些百姓們簡直有雲泥之別。
“難道自己真的錯了?”趙懷安開始懷疑。
相比趙懷安的糾結,萬喻樓則是滿心的欣慰。雖然他早就知道張兄弟能夠看清楚這一切,可是真當張易將這些東西說出來後,萬喻樓還是忍不住淚目。
時至今日,終於有人懂他的難了!
在所有人都說他是宦官,是奸臣的時候,還有一個人明白他的苦和難,這無疑是對萬喻樓最好的安慰。
誰說宦官就不能心系天下?誰說閹黨就不能為了社稷?三寶老祖宗不就是最好的列子麽?
他萬喻樓就要做和三寶老祖宗比肩的人,這是他在宮裡讀書明理之後立下的宏願。
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一刻,萬喻樓算是打心底裡將張不難當成了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