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霍特吐出最後一句祈禱文後,阿比蓋爾走進了屋子。
她和往常一樣,風塵補補,帽子和外套上沾滿了揚塵。
“人都齊了吧。”她一進屋就開始吩咐起來,“請原諒,我得去辦點事。好了,那麽就進入正題吧。”
物品分發進行的很順利,維托裡奧天生的領導氣質幫了不少忙。
每個人得到的物資並不複雜,帳篷,防水毯,野炊用具,煤氣燈,防水盒裝火柴,食物都是清一色的厥粉乾餅。
聖水和雨衣是必帶的,前者用於野外食物淨化,後者能防止詛咒之雨的侵蝕。
余下的就是一些私人用品,霍特帶上了一本厚厚的聖經,亞瑟把必要的子彈放進背包,阿比蓋爾挑選著心儀的磨刀石,李梅仔細檢查著急救箱裡的藥物。
邢澤從康蒂那邊拿來了一個挎肩包,他把所有的炸藥和剩余的原料都放於其中。
最讓他擔心的是強酸炸彈,這種不穩定的溶液在受到劇烈晃動就會產生反應。
為此,他拜托明妮用亞麻布在包裡縫製了兩個內袋,大小正好可以塞下玻璃瓶。這樣一來,振動的頻率就會減輕不少。
晚餐的內容十分豐盛,邢澤在餐桌上難得看見了肉,盡管數量稀少,但眾人還是相當滿足。
除了邢澤外,男人們都喝了點蘑菇酒,這種劣質的酒水替代了啤酒,成為了普羅大眾最好的酒精飲料。
濃厚的愉悅氣氛一直持續到餐後,似乎誰都沒有把明天的征途放在心上。
阿比蓋爾借口從餐後的談話中脫身,她找到了在門外練習投擲的邢澤。
“光靠石頭可對付不了叢林裡的猛獸。”
“既然你還能挖苦人,那就說明會談進行的順利。”
阿比蓋爾嘴角微揚,“雖然波瓦和切基就金錢分配問題爭辯了很久,但他們最終還是同意合作。”
“你沒忘記也為我們爭取了一點利益吧?”邢澤將手裡的石頭丟向了不遠處的蘋果樹。
石子擦著樹皮而過,距離上面的靶心還差了一些距離。
“我不擅長和人交流。”阿比蓋爾一邊回話,一邊從從腰間取下一把樣子別致的手槍。
邢澤認出了那玩意,是一把信號槍,“我猜這槍是切基給的吧。”
阿比蓋爾點點頭,把槍和兩發彈藥交給了邢澤,“帶上它吧,好好保管,這玩意可不便宜。”
“你確定要我保管?”
“不然還能有誰?這趟旅行只要你知道最終的目的地。”
邢澤把玩著手裡的槍,盡管燈光昏暗,但他依舊看到了閃過阿比蓋爾眼神中的擔憂。
“別那麽悲觀,阿比蓋爾,他們都是好手,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阿比蓋爾搖搖頭,沉聲道:“那些賞金獵人和傭兵也是怎麽想的,他們在出發前吃飽喝足,高聲歌唱,滿懷信心,可最後呢?能有多少人活著回來的。
“森林從來都不是最好的選擇,你知道黑手幫為什麽要在落木森林安置前哨嗎?是因為那片森林古怪的很,它是天然的屏障。”
“那為什麽黑手幫的人都沒事,他們可在森林如魚得水,就連印第安人都甘拜下風。”
阿比蓋爾從邢澤手裡拿過一塊石頭,她隨手一丟,石頭精準無疑地砸中了那棵蘋果樹上的靶心。
“手臂放輕松,眼睛瞄準的時候,還得注意你手的位置,投出石頭的可不是你的眼睛。”她指導說。
邢澤沒有追著那個問題不放,
阿比蓋爾如果想要解釋,就不會回避,她不是扭捏的人。 在塞勒姆的最後一個晚上,邢澤依舊沒有睡好,他渴望能夠安安心心睡上一覺。
好幾次,他從包裹裡拿出了老酋長給予的安神熏香,但最終還忍住了使用它的衝動。
他盤坐於床頭,伸手拿過了那根撬棍,然後閉起了眼。
“好吧好吧,我連死亡都經歷過,你們這些小伎倆根本奈何不了我。”
邢澤在腦中開始回想起死亡之時的那片黑暗,還那個時候回蕩在耳邊的低聲咒語。
令人驚喜的是,盡管進了另一種恐懼和譫妄中,但之後的半個夜晚,他奇跡般的入睡了。
……
一行人騎馬穿過塞勒姆的城門,守衛隊長沒有為難邢澤和馬夫維克。
他們經過的時候,他正和幾名商人爭執不休,那些商人的“貨物”是一馬車的黃人勞工,他們因為高昂的入城費而大發脾氣。
而隊長則義正言辭地宣讀著軍團頒布的法令,從他漲紅的臉色不難猜出,讓他一個人對付幾個巧舌如簧的商人還是太勉強了。
在邢澤的帶領下,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落木森林的入口。
眾人開始整理各自的裝備,根據邢澤的估算,從這裡出發到達黑手幫的前哨需要三天兩夜的時間。
騎馬當然能夠縮短時間,但馬並不適合在林中奔走,帶刺的植物會刮傷它們的身子,盤根錯節的隆起樹根和陡峭的土坡會讓它們步履艱難。
而且,馬匹同樣需要食物和大量的水,這會反而會拖累他們的行程。
步行,這是在分配物資時,眾人一致得出的結論。盡管這決定看起來愚蠢無比。
橫穿落木森林確實是個愚蠢的決策,這片森另在異界之門打開之前就堆滿了可怕的傳說和各類奇聞。
它連綿不絕,覆蓋了塞勒姆和林恩之間的所有空間。
人都說林子裡有女巫,她們在裡頭舉行各種瀆神的儀式,甚至公然崇拜惡魔。
在異界之門打開之後,落木森林變得更加邪乎,曾經有人在森林深處瞧見過異教徒的不可名狀的請神儀式。
更別提那些受到魔法之風和詛咒之雨變異的野獸了。傳聞最老練的獵人也不會來這,鎮上如果有人活得不耐煩了,人們就會讓他無寸鐵地走進森林。
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卻並未阻止傭兵團們一次次進入森林,只要有利可圖,就算是地獄也會有人闖。
森林中或許真有女巫,異教徒,惡魔和邪惡生物,但想起印第安人還靠著森林存活,邢澤便安心了不少。
眾人的馬匹由維克負責帶回,盡管邢澤的騎術算不上好,但很是不舍。這感覺就像你有車開,卻被迫走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