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盛陽試探的喊了一聲婆婆,然後觀察老頭的表情。
只見老頭臉色緩和了許多,露出開心的笑容,滿臉的皺紋因為笑容擁擠在一起就像乾枯的樹藤相互纏繞。
“是阿福叫你來的?”老頭看著站在石磨旁的徐盛陽溫柔的說道。
阿福?誰是阿福?徐盛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明明是你自己叫我來的,現在怎麽又跳出來一個阿福?難道這老頭在玩角色扮演?這麽大年紀了還有這癖好。
老頭見徐盛陽許久都沒有回話,表情開始有些陰鬱,生氣的說道:“這個老王八蛋不是說請我喝豆漿的嗎?我還以為是他自己磨的呢,真是氣死老娘了”說著雙手叉腰一股要開罵的架勢。
“噹噹噹”鍾聲不斷響起而且越來越急促,在房間中不停的回蕩就像一個瀕臨死亡的老人在死前回光返照一樣充滿活力,又像閻王催促小鬼投胎一樣心驚膽戰。
燭光搖曳不定忽明忽暗,就連空氣中的溫度也降低了許多。
徐盛陽覺得很冷,可是明明現在是九月份卻仿佛到了冬天,於是雙手開始環保在胸前。
現在總算明白原來眼前的這位“婆婆”就是老頭請來的客人。
尷尬的笑了笑,徐盛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希望眼前的這家夥不要突然發難就好。
因為他覺得眼前這位不是變態神經病那就是被鬼上了身。
“小夥子,叫你來的人呢?”老頭先是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氣憤的盯著徐盛陽冷冷的問道。
這一刻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渾身不自在,徐盛陽咧嘴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後盡量放松,抬手指了指老頭自己。
老頭似乎有些詫異,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身體,突然尖叫一聲:“這什麽鬼衣服,醜死了”
接著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就像女孩子看到蟑螂發出的那種很細的尖叫聲讓人頭皮發麻。
徐盛陽實在不明白這老頭的嗓子是怎麽發出這種聲音的。
老頭突然雙手不斷的拚命扯著頭髮,原本整齊的頭髮被扯的亂七八糟,力道越來越大,面部開始變得扭曲,眼睛也瞪得極大讓人仿佛一不小心眼珠子就會掉出來,看上去十分痛苦。
只見老頭的右手上青筋暴起,接著“啊”一聲傳來,像是十分嫌棄的扯著自己的頭髮。
老頭繼續用力,然後徐盛陽就看見了恐怖的一幕。
“臥槽,頭,頭掉了”
看著令人難以接受的場面,徐盛陽瞬間脫口而出。早就感覺到老頭不正常,也想過老頭是鬼,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這畫面的衝擊還是太大了。
老頭在不斷的加大力氣後,竟直接把自己的頭給扯了下來,然而並沒有出現鮮血噴湧的場景,就像小時候玩的人偶玩具一樣,頭就這樣被扯了下來。
簡單,乾淨,利索。
燭光穩定了下來,鍾聲也不再發出噹噹噹的聲音,房間裡安靜的可怕。
老頭還站在那裡,右手拿著自己的頭,被扯下來的頭嘴巴突然發出“啊,啊”的叫聲,像是一種解脫,在寂靜房間裡顯得特別淒涼而舒暢。
徐盛陽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老頭就這麽站在門口,客廳裡的乞丐同樣看著眼前的一幕,表情時而迷茫時而清明。
就在徐盛陽愣神的時候,那顆頭說話了,有些嫌棄的說道:“拿開你的髒手”
沒有腦袋的老頭向前走了兩步,雙手捧著自己的頭小心翼翼的放在石磨上,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那個頭。
然後收回雙手站在一旁,雖然沒了頭看不到表情但依舊能從身體上感覺得到他對她的尊敬。
徐盛陽默默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不知道接下該怎麽辦,原本以為就是一次簡單的送外賣任務,誰能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這一切也只能在電影裡見到,可是現在卻真真實實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錢重要嗎?重要,可是命更重要。
徐盛陽這時突然開口說道:“那個,您二位在這,晚輩就先走了”
說著動身向門口走去,誰知剛一抬腳,那個無頭身體竟也動了,向門口挪了挪擋在門口。
徐盛陽見狀,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幾個意思?不讓走?隨即一臉苦悶的表情,你們都是鬼,你們自己玩唄,幹嘛非要拉上我?
無頭身體伸出左手指了指豆漿又指了指放在石磨上的頭,徐盛陽明白,看來不完成任務這家夥不會讓他走的而且那個石磨上的人頭也一直冷冷的看著自己。
於是徐盛陽找來了碗去裝豆漿,當他去裝豆漿的時候,赫然發現此時的豆漿變成了紅色,鮮紅鮮紅的上面還浮起一層泡沫,就像剛剛流出的鮮血一般還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心裡大駭,眼睛迅速瞟了一眼石磨。這是我磨的?可能今晚見過了太多的詭異之事現在眼前這個算是小兒科了。
徐盛陽鎮定的裝了一碗豆漿後站在那裡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碗豆漿該給誰?
給石磨上的頭?可是是無頭屍體下得單。給無頭屍體?他要怎麽喝下去?
糾結,不安。
搖搖頭徐盛陽將手裡的豆漿放下接著又裝了一碗。
石磨上的頭,一直在盯著徐盛陽,見豆漿已經裝好,冷冷的說道:“喂我喝, 要不然老娘宰了你”
徐盛陽一聽,啥?心裡雖然很不情願,但也很隻好照辦。
端起豆漿向石磨上的頭走去,這時一直站在門口的無頭身體卻伸出了左手緊緊的握住拳頭,隨後又像是無可奈何一般的松開拳頭。
看樣子是想要做什麽事最後卻放棄了。
石磨上的頭似乎有所感受,一邊咕咚咕咚的喝著豆漿一邊眼角流出兩行濁淚。
當石磨上的頭喝完豆漿後,徐盛陽手腕上的手表,指針突然急速的旋轉著,接著一道聲音突然在徐盛陽的心裡響起。
“恭喜,完成我想喝一碗現磨豆漿任務,任務獎勵已發放至財富積累”
聽到這個聲音,徐盛陽心中大喜,總算沒白忙活。
喝了豆漿的人頭突然大笑了出來。
房間裡的燭光突然變成綠色,不停的閃爍,鍾聲再次響起急促而瘋狂。
不知道無頭身體是不是受到了刺激竟然突然發瘋,不停的顫抖,雙手胡亂的在空中揮舞。
身體開始流出血液,先是脖子接著是手臂,不一會兒全身都被鮮血染紅。
滴答,滴答,鮮血滴落的聲音無限擴大,越來越大。
“啊”徐盛陽突然彎下腰捂住胸口大叫,他慢慢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漸漸的與鮮血滴落的滴答聲保持同步。
疼,越來越疼,徐盛陽看向無頭身體露出疑惑的表情,汗水順著臉頰流下。
我要死了嗎?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噗”突然黑暗中傳來一聲刺穿物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