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在皇室裡不算什麽秘密,當然,這一輩沒幾個知道。”
路維克皇帝告訴布蘭,他10歲以前是被馬夏親王撫養長大的——就很奇怪,他的親生父親和親生母親都不怎麽喜歡他,包括上皇馬勒姆先生也是一樣。如果沒有馬夏親王,他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會是什麽樣子。
“那時候,我很天真問過他,為什麽自己不是他的孩子,還說過為什麽不能成為他的孩子。
可之後,我就見到了我的姐姐,黎諾-因特涅特。”
路維克皇帝簡單地概括了小時候的事情,最後,他說道:“行,我可以給你軍部的傳送權限,但條件是……算了,就這樣吧!”
“……好的,皇帝陛下。”布蘭俯身行禮,隨後離開了偏廳。
見到布蘭離開,路維克皇帝伸出自己的手:毫無血色的蒼白,以及抑製不住的輕微顫抖。
“嘶——真特麽的疼!”
……
萊格、提莉姆、安德莉亞和幾個晏洛沒見過的家夥圍了上來,詢問布蘭為什麽會被單獨召見。
正好是有借口了:“皇帝陛下有點事要派我去冰雪鎮。”
提莉姆嘀嘀咕咕著自己爸爸不找別人,偏偏要找自己隊伍的成員,好在她懶得去向路維克皇帝求證,只是讓布蘭(伊維斯)快點回來——他們在霧港動亂之後有了些新發現。
布蘭蒙混過去,才迅速離開大使館。
而大使館外面正守衛著幾架晏洛在霧港見過的機甲,近距離觀看,晏洛的腦海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帥氣!
晏洛沒有繼續看下去,否則布蘭都要走遠了。
淚城,軍部駐地。
有著皇帝命令的布蘭很快就開啟了一道通往冰雪鎮的傳送門。
“……”晏洛咬咬牙,跨進傳送門。
如同前往霧港一般,晏洛在穿過傳送門的時候,可怕的眩暈感凶猛襲來,不費吹灰之力就擊潰了晏洛。
隨後,他只知道拽住布蘭的衣服,接下來的——晏洛什麽也不知道了。
……
冰雪鎮奎利恩。
這座位於斐利恩大陸北部冰原的小鎮,常年風雪交加,相較於淚城的永恆雨季的潮濕,奎利恩更多出一份冰寒刺骨的冷冽低溫。
好在晏洛的戰術套裝有恆溫功能,不害怕外部環境的急劇變化。
布蘭正背著他,前往自己的家,“舊箱子”雜貨店。路途中,布蘭和熟悉的人們打著招呼,逐一回應他們的問好,隻言片語中,他敏銳地察覺到奎利恩附近的純白苔原似乎發生了什麽變故。
但一心急著回家的布蘭沒有細問,而且他還要安置暈傳送的晏洛呢!
沒過多久,布蘭就回到了無人打理的“舊箱子”雜貨店。
母親並非是被白教會控制,恰恰相反,她是黑教廷的三位教宗之首——白教會只是利用布蘭不知道母親的身份,以此來接近他、脅迫他在提莉姆的隊伍裡面當間諜罷了。
“唉!”
想到這裡,布蘭心情複雜。
黑教廷聚集了許多犯罪者、無道德者之類的惡棍,再悄悄地舉報給白教會和帝國軍部,讓他們收割“果實”。
他的母親作為黑教廷最高領導之一,顯然不會是什麽善良之輩。
她就如同冰原的凜冽北風,看似輕柔,實則寒霜刺骨、冷冽如刀!
布蘭拋開思緒,用法術開門。
家裡很乾淨,仍然維持著他前往帝國首都時的模樣,
唯獨貨架的商品全部被清空了。將小烏鴉晏洛放在櫃台的椅子,讓他好好休息,布蘭轉身就來到地下室的門的面前。 門,很普通;
地下室,很普通;
完全感受不到什麽法術的痕跡。
“……是我沒找準正確方法嗎?不應該啊,”布蘭經過翻箱倒櫃之後,望著凌亂的地下室,皺起眉頭。
偵測魔法靈光,無發現。
檢測隱匿法術反應,無發現。
“如果換一個思路的話……這樣麽?”他一連使用幾個偵查法術檢測地下室可能存在的各種魔法結界、防護壁壘,直到毫無發現,布蘭施展了一個很少會被用到的低階法術。
辨識機關類結構——反饋結果:發現對象!
“還好,還好。”布蘭松了一口氣。
要是在這裡辱沒了“帝國軍事學院偵查科首席生”的頭銜,老頭子肯定會把他拖回去,再進行幾次不願回想的訓練。
機關還是有一定難度,布蘭搞定之後,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冰雪鎮奎利恩和淚城都屬於時間觀念模糊的城鎮,但冰雪鎮至少還能擁有漫長的白晝期,比起永恆雨季的淚城來說,還是好些的。
只見牆壁一半升起,一半落下,展露出真正的面貌:
密室裡,人偶女孩坐在座椅上,兩隻手端莊地搭著,放在左腿的位置。還有幾根輸送管,從暖石地磚連接到禮服裡面的人偶構裝身軀,確保她不會因為缺失能量供應而自行關機。
除此以外就沒有其它東西了。
正當布蘭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時候,人偶女孩已經睜開了眼睛——那是金色和紫色的異色瞳。
她說:“請展示身份識別代碼。”
人偶女孩抬起手,兩根手指並在一起,對準了布蘭的心臟位置,但她很快就疑惑地歪了歪頭:“你……二型引擎?”
“我可沒有……哦,布蘭-柯耐恩!”
布蘭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算不算識別代碼,猶豫些許時間,還是報給了人偶女孩黎諾-因特涅特。
畢竟對方已經是一副“對不上號直接做掉”的姿態。
“布蘭-柯耐恩,身份識別代碼正確,解除武裝程序。”
人偶女孩很機械式地說道,大概是剛剛開機的緣故?她接下來的語氣就要正常許多:“原來是布萊爾叔叔的後裔啊!抱歉,沒嚇到你吧?”
“有點嚇到了……”布蘭心有余悸,人偶女孩並指的時候,哪怕他的“因特涅特二型引擎”心臟都在嗖嗖嗖地冒著涼氣。這要是換成正常的心臟,豈不是早就被嚇到爆炸的地步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她問。
“帝國歷2120年,13月22日。”布蘭回答。
“整整一百年的待機時間麽……大概了解了,”黎諾-因特涅特更新了時間並校準到秒,接著說:“話說,你找到我是為什麽?”
布蘭和她簡單解釋近幾日發生的事情。
“那也就是說,我要離開斐利恩大陸,去到一個……名為‘地球’的世界生活了麽!”黎諾對此沒有什麽感覺。
帝國前進的道路早已經被父親導向了“魔法科技”的混合型文明,她留下來的作用只是以備不時之需。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帝國現在不需要、以後同樣也不需要她作為緊急應對機制了。
“我們先上去吧。”她說。
“哦,好!”
……
晏洛昏昏沉沉地醒過來了。
他發誓,下一次,無論如何!拒絕與傳送相關的一切技能、物品道具和裝置之類的東西!!!
正好看到人偶女孩黎諾-因特涅特,還有旁邊的布蘭。
“頭好暈……”晏洛不適地晃晃腦袋,想把眩暈感給甩出去。
從椅子站起來的時候,卻連人帶著椅子一同摔在地上,引起人偶女孩和布蘭的注意——因為造成較大的動靜而提升了存在感,讓他被察覺到。這時候,黎諾不像是在地下室的剛開機的狀態,敏感而警惕,她還向布蘭求證“他就是來收取補償款的烏鴉”。
布蘭沉默了好一陣時間,才回答:“是的,他就是有些……暈傳送。”
“……”連黎諾都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她的數據庫裡面可沒有暈傳送的應對方法,只能讓晏洛自行緩解眩暈症狀。
“舊箱子”雜貨店重新回歸寂靜。
這時候。
呼嘯的風雪裡夾雜著奇怪的咆哮聲,因為距離遙遠的緣故,聽起來有些低沉。
布蘭想起熟人們言語裡面透露出來的信息,恐怕——那咆哮聲就是純白苔原的變故源頭。
“這是龍語:卑微的蟲子,你們膽敢攻擊……要……將你們做成冰塊……”人偶女孩忽然間翻譯起咆哮聲裡面的內容,她對布蘭說道:“苔原連接‘巨龍國度’的通道恐怕被打開了。”
人偶女孩站起身來,說道:“我需要去關閉通道。”
“不至於吧?我能、呃、能通知路維克皇帝陛下,這件事,派魔能爐戰爭機甲過來就……”布蘭說。
“你以為我不懂?”
黎諾金、紫異色的雙眼看向布蘭:“機甲目前還做不到空間跳躍, 無法第一時間抵達,還不如讓我親自去處理。”
布蘭被懟得無話可說。
由於冰原的環境氣候的惡劣,沒有駐扎魔能爐戰爭機甲。因為有各種各樣的原因:機甲技術、長期派施法者維護的龐大花費、材料抗霜凍能級不達標……等等,令冰雪鎮成為唯一沒有派遣機甲駐守的帝國領土。
“我、我跟著去,”晏洛趴在櫃台上,斷斷續續地對她說道:“你是屬於工作室的、賠償款,不能有、事。”
“你能來就跟著,我不介意。”
人偶女孩直接推開門,凜冽的北風灌進雜貨店裡,讓布蘭清醒了些許,他也說道:“行,我也去!”
一邊走還一邊問黎諾關於突然冒出來的“巨龍國度”通道。
“那並非是突然出現的,而是古代魔法戰爭時期,古人類帝國為了贏得戰爭而特意設置的——現今‘金之牆’對面的智慧種族曾經竊取了幾條通道——可惜還沒用到,古大陸就被撕開成兩塊,而築起的‘金之牆’不僅阻隔了兩塊大陸的來往,這些屬於星球空間的附屬位面,同樣也無法連接我們所在的主世界。
嗯……恐怕與你們傳送到提格拉大陸相似,這次,還是與拆除‘金之牆’的工程有關聯。
布蘭,你能通知白教會的話,就讓他們注意通道位置的變化。”黎諾迅速解釋了這些通道的由來。
迎著凜冽的北風,兩個一大一小的人類男孩和人偶女孩前往純白苔原。
他們仍能聽到巨龍的咆哮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