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戈手中的火焰熄滅了,但是於戈心裡燃起了一團名為希望的火。
眼前雖然依舊漆黑。只能看到依稀的輪廓,具體的事物都無法看清。但是於戈知道,目標就在眼前。
於戈的衣兜裡還有一根差不多長短的一節松明,手中的火柴也可以照亮一瞬。但是,長久的野外求生,食不果腹,條件艱苦下來,於戈養成了兩個戰略級的習慣:節約資源,與留存預備資源。
對於一些保命的東西,於戈是相當的扣了!
於戈閉著眼睛,一寸一寸的將周圍地面摸索了一面。於戈確認,這裡沒有藏紙條,藏其他的任務物品。憑我兔的三項紀律八項注意,更不可能在這裡刨個坑埋到哪裡。
於戈已經可以確認,自己的目標是那墓碑。考慮到不可能扛走、破壞墓碑。
“墓碑上的字嗎?”
於戈伸手,小心的開始摸索,正面上是姓名與生卒年月。於戈的手指沿著字跡小心的勾勒著。心中浮現出相應的漢字。
正面沒多少需要摸索、認知、記憶的漢字,將正面的內容記在心中,於戈轉到墓碑後面,粗略一抹,果然,後面是大片的凹痕。
這是正好起風了,於戈估計火柴不太好點燃,就算點燃了,也容易被風吹滅。吹了點點了吹的,無疑是浪費手中的資源。於戈索性就熄了點火觀看的念頭,如果短時間記不住,松明燃盡,自己還是要摸下來。
索性,於戈盤膝坐在墓碑後的地上,伸出一隻手指,如同寫描紅的書童一樣,於戈慢慢的認真的描著一個個的漢字。
橫、橫折、豎、橫、豎橫折、橫。這是一個吾字。
一個字一個字的摸索,一篇墓志銘在於戈心中流過。有些半文不白,不知是墓裡的人親自操刀還是請人修飾。
“吾祖籍山東,家住登州府趙家鋪。合村上下皆是趙家一脈。或為兄弟,或為叔侄。雖無富貴,但溫馨家和。然則時難事艱,天降橫禍。倭禍橫行,突至鄉裡。全村上下一百七十口,大多殞命,隻余7人。我等或落草為寇,或投軍北上。國仇家恨,不過如此。轉戰10余年,趙家鋪生者,除吾以外,再無一人。戰爭結束,落葉歸根,吾回故裡,開枝散葉。生三子,名‘保家’‘衛國’‘建軍’,吾一生所成者,傳宗接代。所幸者,國家富強。”
於戈的手指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回到最初。又一個字一個字的往下描,一字一句的記憶。
但心裡卻翻起滔天巨浪。
這是一個老人,一個戰爭親歷者的一生。這不是愛國教育裡的一個個案例,不,這也可以上愛國教育。只是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歷史。163,不在是一個簡單的數字,而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163不大,無法和南京300000相比。但是這是一個人的所有親屬。163條人命,於戈可以想象,假如自己一個連隊袍澤弟兄,哥們朋友,一夜之間,全都沒有了,對剩下的人來說,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已經是言語所無法形容的了。這是一個第一次如此的貼近歷史,這些數字不再是簡單的數字,而是一個個沉甸甸的血淚史。
而此刻在看那三個名字,保家衛國四個字,竟然如此的沉重。
停下手指,這片墓志銘於戈已經深深的記在了心底。
現在於戈沒有了恐懼,沒有了害怕。因為於戈心底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在沉澱。
睜開雙眼,於戈目光中有了些不一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