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板是一種中國古代流傳下來的傳統說唱藝術,屬於中國曲藝韻誦類。早年有“數來寶”、“順口溜”、“流口轍”、“練子嘴”等別稱。
快板表演方式簡單,有單口、對口、群口三種表演方式。唱詞合轍押韻自由,一段唱詞可以自由轉韻,稱為“花轍”。表演時演員用竹板或者擊打節拍,一般隻表演說理或抒情性較強的短篇節目。在快板書藝術慢慢成形後,長篇書目也開始豐富起來。
快板藝術在發展的同時,也在歷史上各個時期受地域環境、地方方言和表演風格的不同,派生出諸多分支,如:數來寶、蓮花落、紹興蓮花落、竹板書、說鼓子、快板書、禦板書、小快板、天津快板、陝西快板、蘭州快板、武安快板、四川金錢板等表演形式。
業正沒想到居然有三位外國友人同他一樣,也這麽熱愛中國古典藝術。在這個流量炒作,偶像明星稱霸銀幕的時代,對於古典藝術懷有執念的人,是越發少見了。
有興趣愛好、又願意堅持的人,永遠不會枯燥。業正就是這樣的人。這麽多年與快板、京劇相伴,他的熱血從未淡去。
擺好桌子,請幾位朋友坐下,又給他們泡了茶。接著應各位意見,他又表演了一段快板書——武松!
“那武松,身高足有一丈二,膀大腰圓有力量,腦袋瓜子賽麥鬥,兩眼一瞪像鈴鐺!”
竹板敲打聲清脆悅耳,三個人聽得開心。艾琳是最興奮的一個,就連一條野狗趴在了她的腳邊,她都全然無所謂。
大城市裡有很多被人遺棄的貓、狗,特別是狗。在中海流浪貓、狗數不勝數,它們習慣於在垃圾桶裡翻找食物,習慣於在巷子裡睡露天覺,習慣於整天被人驅趕——落魄的生活能夠改變一個人,狗也一樣。
在艾琳腳邊的那條灰毛狗是一隻中華田園犬,它沒有名字,如果說有的話,那就是叫它“灰嘴”吧,這僅是業正對它的稱呼。也許是經常施舍飯菜,並同意可以偶爾進入音像店趴在地上解暑的原因,這隻狗對業正很忠誠。
不過三位外國朋友並沒有因為一條狗而放棄繼續欣賞這場快板說唱,或許他們根本就沒發現這條狗。
“哦~請允許我擁抱你一下,業正!”
快板表演結束,艾琳興奮地站了起來,嚇得腳邊那隻灰毛狗一個激靈起身就跑。她幾步走到業正面前,用那長年鍛煉拳擊的健碩雙臂狠狠地抱住了對方,力量很大,也許是她太過興奮的原因。
“真精彩!”她越抱越狠,業正甚至有點感覺這家夥是故意的——他開始呼吸困難。
待到松開手時,業正感覺上半身非常疼,剛才那一抱比被電瓶車撞到還要難受。這是個不好惹的女人,一定是。
看到這一幕亞特心裡樂極了,他看得出來面前這個中國男人的表情,那種很難受又裝著很開心的樣子。果然艾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粗魯女人,亞特心裡一直這麽認為。
面相親和的安伯微微欠了欠身,那淡藍色的雙眸裡隱著欣賞、崇拜之色,他對業正說:
“我的朋友,你真是天生的藝術家,請接受我對你的評價。同時希望你能透露一下,你的快板到底怎麽樣練成的。可以嗎?”
“這……”業正有些猶豫,他並不是不想回答安伯,而是這些東西牽扯到了他的過去。他不願意回憶過去種種,因為他的過去永遠是生活在別人的不認可中。
那種所有人都把你當做異類,
在沒有出現結果前就一致將你否定的殘酷光陰。 不過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得到了他人的讚賞不說,還結實了三位朋友,業正倒是願意放開些。
他閉目回憶著,緩緩說道:“那要從很久之前說起……”
……
業正,原名“業成”,因為總是把讀書的時間浪費在偷學家傳手藝上,其父業江海將其名改為正字,希望其日後即使不能事業大成,也要事業有正,莫要走了歪道。
業正從小對學業的興趣就不溫不火,相反卻對家傳手藝頗感興趣。看相、唱戲、快板、風水……業家祖上代代相傳下來的技藝,多種多樣。很難想象這麽多古代技藝居然能夠聚集在一起,可它就是出現了。
業正之父業江海當時是村裡的一名泥瓦匠,他雖學得祖上手藝,但因時代變革,又未讀書,所以早已棄了老祖宗的行當,乾起了體力活混飯吃。
但是閑來時,他也會把老祖宗的手藝拿出來擺弄幾下,比如替人看看相、看看風水,又或者自個兒躺在院子內的躺椅上,手中拿著快板,嘴裡哼著小調,自娛自樂。
正是因為這些,業正從其父身上認識了快板說唱、相聲等藝術。他很喜歡這些東西,年少好學的他很快窺得了不少門路。不過,最終他的事情還是被父親所發現,且被父親嚴厲斥責。
業江海從未在老祖宗的手藝上得到半點甜頭,而且隨著時代變革,讀書變得越來越重要,所以他對於兒子的教育永遠是一句話:讀書!讀書!讀書!
這是一句很淳樸的話,非常真實、沒有任何錯誤,揭露了上世紀很多勞動人民的心聲。如若給那些窮苦勞動人民一個讀書的機會,誰還願意整天與鋤頭、鐮刀相伴?
不過業正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他的父親時常罵他是強驢,那種牽打不動的強驢子。
業江海直到躺在醫院死之前最後一刻,都沒有勸動兒子。他是得肝癌死的,沒花半分錢看病,他把積蓄全部留了下來,期望兒子能夠拿著這筆錢,老老實實做個正經行當。
但是在病床前,業正還是毅然決然地說要繼續走古典藝術道路。可以說,從某些角度去看,業江海當時應該是能多活幾天的,只是聽到兒子那句話後,活脫脫被氣死了。
老父死後,業正賣了家裡的房子,來到中海,趁著當時房價還沒到“殺人”的地步,買了這間店面,開了這家音像店。
白天開店耍快板,夜晚裡去九巷給人看相,這種生活已經持續很多年。 如果不提及過去的話,業正認為現在很快樂。
不過說到底業正還是錯了,他執著於古典藝術但卻不懂得變通,隻知一味前進,不聽他人教言——不孝、不智、不明。
……
當然,業正並沒有完全向安伯他們揭底,他只是說自己因家庭原因,很早就接觸過快板,所以已經練習多年。
第一個發出震驚的是美麗的艾琳小姐,她的性格一向熱血。
“哦,業正,你真是即聰明又努力的好家夥!”她很調皮地瞪了亞特一眼。
亞特沒有說話,他一個人在貨架上看一本封面發黃的書。可能是中文水平不太到位的原因,他看得很吃力,眉頭緊蹙。
安伯很穩重,他不像艾琳那麽狂熱,也不像亞特那麽喜歡抱怨,不過此刻他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了對業正的佩服之意,確切地說之前就有,只是現在更加濃厚了。
“我認為應該把快板表演拍成視頻,然後發到網上。業正,我覺得你的潛力無窮大。”他咧嘴笑了笑。
“這個辦法好極了。”艾琳附和道。
一時之間業正不知道怎麽回話才好——突然認識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外國朋友已經很開心了,從某些角度去看,他其實是一個非常容易滿足的人。
“你覺得呢,業正。”安伯指了指那台老舊的電視機,“把你的藝術分享出去,我的朋友,這個計劃如何?”
“呃,”業正抓了抓他那亂糟糟的頭髮,“也許可以試一試……”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