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綠皮出租車緩緩減速,最後停在路邊,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隨著輕微的車門關閉聲,司機透過窗口看向那位給了小費的男士,內心裡默默祝願他能成功,接著就發動車子,緩緩離開。
這二人在路燈下站了一會,最後很默契地並排朝前走去。
“謝謝你這麽晚還送我。”趙馨捋了捋鬢角的發絲,“這麽遠,挺不容易的。”
踩在人行道上,步伐有些緩慢,不知道為什麽,和她單獨在一起之後,馬哥內心裡本來實驗了千百次的對話卻說不出口了。
他變得有些怯,語氣也有些僵,“呃……沒關系——”
說到這裡他卡住了,因為那個女人,那個在前幾天還很陌生,但自從見了一面後就讓他內心一發不可收拾的女人,突然站在了他面前——盯住了他的臉龐。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隻說了一句,簡短而富有深意,接著又重新開始緩慢向前走。
本來出租車再直向行駛500米就能到小區門口,但是她卻選擇了在這個地方下車,這其中自然是有些原因。
馬哥隨著她一起走,速度很慢,但他的心臟卻跳得無比的快。趙馨知道了?她怎麽會知道?是不是立人告密了?我該怎麽回答?
“你是——是怎麽知道的?”
他很機警地試探著。
“這個不方便說。”趙馨低著頭看了看手機,裡面有好幾個未接電話,其中有俊郎的,還有幾個是室友兼閨蜜的王夏兒打的。
“總之你要振作起來。”
她用眼角撇了一眼馬哥,“你現在這樣是不行的。”
“怎麽說呢……”對於這方面她自己還真不太了解,“總之作為一個男人,該怎麽樣,就要怎麽樣——你,明白?”
馬哥眼珠子不停地亂轉,他在思考,在快速地思考——“完了,真的被她看出來了……現在說我愛你會不會太早了點……還是和電視劇裡那樣抱住她狂吻一通?可是我沒刷牙啊……”
“對了!她這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麽,”馬哥心內裡似乎找到了重點,“希望我振作起來?那就是說她對我現在還不夠滿意了?”
馬哥停下步子,盯住了她的身影,鼓足勇氣說:“那你覺得一個男人該怎麽樣呢?”
趙馨停住了腳步,沉默了好幾秒,最後才說道:“男人要有自信——比如——那方面。”
馬哥完全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卻可以肯定趙馨絕對是在暗示他什麽。
“我前面就到了,”她回過頭,眼神在馬哥臉上停留了一秒,“多的我也不說了,就送你一句話——加油,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她說完就朝著前方走去,身影經過一處路燈,由暗變明,又由明變暗。
“是不是立人告訴你的?”
雖然不太相信,畢竟立人是自己的好基友,但馬哥還是把這句話吐了出來。
趙馨沒有回頭,但如果仔細去看,她的身體有過微微一震,她說:
“這個不重要。我覺得他挺不錯的,但是你還是要把很多事情想明白。比如——你,和他。”
這次她再也沒有停下,一直朝前,慢慢消失在馬哥的視野裡。
許久。
他拿出香煙,點著一支,抽了一口。抬頭望那星瀾夜空,有些不可置信地呢喃道:“立人?”
②
嗯,有點自然的清香,剛剛從花店裡買的一枝金菊,
很漂亮。 坐在人行道邊上,享受著徐徐清風,身後的草叢裡是叫得正歡的幾隻蟋蟀——夏天是蟲科生物開派對的季節。
指尖不斷在花朵身上遊走,非常有節奏,每每動作,都能讓本該美麗的花兒少上那麽一分“姿色”。
“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她喜歡我,她不喜歡我……”
一朵花的花瓣全部被摘了個乾淨,可是俊郎還是沒有找到答案,因為他剛才念得太急,把順序記差了。
愛情是世界上最難的選擇題,不僅要保證自己的答案是正確的,還要保證對方的答案和你一樣。
顯然俊郎雖然找到了自己的正確答案,但卻無法確定對方的答案。
他喜歡趙馨——那個女人——長發飄飄——微笑中透著沁人心脾的魅力——雙眸明亮、誘人。
“那個胖子,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男人!”
他把手中的花枝扔了出去,雙目眥裂,兩排牙齒不斷地互相壓迫著。
在馬哥突然衝出晶石飯店去追趕趙馨的那一刻,俊郎就已經猜到了,他的情敵來了!
“不,作為一名從事網絡文學事業的人,我要冷靜、冷靜……”
他試著深呼吸,但因青春愛情產生的悸動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他的腦海中始終徘徊著兩個不同的身影——
趙馨,馬天……
③
“阿姐,我給你帶了夜宵,放在窗沿上了。”
把樓下打包的一份青菜蓋飯放好,立人鬼祟地想要透過窗戶的縫隙向房間裡瞄一眼。不過可惜,房間裡的窗簾已經拉上了。
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走到了自己的房間門口,拿出鑰匙打開門。
阿風哥電話裡說,還要過幾天才會回來,所以這幾天立人還勉強能過上獨居的生活。
他沒有關房間門,因為這棟老房子很悶,把門打開空氣會好很多,至少偶爾能吹進來一些風。
今夜很恰意,從俊郎和趙馨身上學到的不少東西都讓立人受益匪淺。雖然俊郎在立人看來是屬於冷漠不愛言辭的人,但多少他對於立人的提問都會認真回答。雖然他看到馬哥去追趙馨後,漏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真是對有個性的姐弟。”
立人抿嘴笑著拿出了那份俊郎送給自己的禮物。期待的表情在臉上盛溢,他小心拆開了捆綁住禮物盒子的絲帶,最後再打開禮物盒的蓋子。
“嗯?”立人拿著盒子倒了倒,裡面僅僅滾出來一張紙條。
帶著疑惑的表情,立人慢慢打開紙條,最後眼神一定,全身就像石化了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那張紙條上寫著:我愛你。
④
深夜。拖著疲憊的身子,李輝打開了房門。燒烤車放在樓下老張的小車庫裡,每個月是八百塊租金,還算便宜。
這個套間是李輝今年才租的,因為考慮到兒子長大需要點私人空間,所以才租了這套兩室一小廳的房子。錢雖然是花得多了些,但該花還是得花。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家人擠在一個房間裡“炸金花”了。
李輝早成家業,十九歲結婚,今年三十有二。這個年紀可能有些男士都還沒有對象,但是李輝的兒子都已經十二歲了……
打了個沉重的哈切,為了省點電費他沒有開燈,而是借著窗戶外灑進來的點點月光,摸索著走向自己的房間。
今天忙得有些晚,不過收獲還不錯,光燒烤攤就賺了小八百塊錢,再加上工資三百塊錢,湊在一起破了千元大關了。
打開自己房間的門,看見媳婦南燕已經睡著了,李輝欣慰地笑了笑,便去了洗手間,小小衝個澡。個人衛生還是要注意的。
幾分鍾後,他光著大膀子,爬上了床。整體動作顯得格外遲鈍,應該是沒什麽力氣了。
喘息聲很大,心臟跳動得不怎麽正常,他試著閉目使自己進入夢鄉,可耳邊卻響起了妻子的聲音。
“老公。”
南燕在家裡的脾氣總不好,喜歡耍性子,以前她都是喊全名,今天李輝卻聽到了一聲老公。
他慢慢地翻了個身,單手摟住她的腰,在黑暗中,沒人能夠看到他那對妻子憐愛的笑容,他說:“還沒睡?”
其實南燕每天這個時間都是醒著的,因為她喜歡打牌、搓麻將,所以經常會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
不過南燕並沒有和別的男人亂勾搭的惡習,為人也就是懶了一點,喜歡瞎玩,所以李輝從來不去說她。
她用手在李輝的膀子上遊走著,“我想和你說個事……”
“啥事?”李輝摟得更緊了,他呼吸著妻子的體香,聲音有些沙啞,“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
因為每次妻子說事,百分之九十都是拿錢,所以這次李輝也自然而然地說出了最近的經濟情況。
“不是啊~”南燕用雙腳纏住了李輝的右腳,她有些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以後……我以後不去打牌了——我發誓……”
對於妻子的誓言,李輝早已習以為常,他臉上印著淡淡的笑影,說:“好吧,我知道了。那先睡覺吧。”
南燕有些不太高興,因為李輝剛才的話明顯有些敷衍,也許是自己發誓太多的原因,老公不信任自己了?
“我說真的……”她輕輕地搖了搖李輝的膀子,“我想找份工作——好好掙錢——要在不行的話,以後你去擺攤就帶上我……我給你當店小二……”
這時候李輝的表情有些亮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妻子說出這種話。因為妻子以前永遠都像是個任性的“女孩”,可剛才妻子說的話,卻讓李輝覺得妻子變成了一個女人了。
他不知道怎麽去回答妻子,隻好一把將妻子摟住,然後全身壓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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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