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判將身高八尺,面如點漆,豹頭環眼,聲若驚雷,騎烏騅寶驥,使丈八蛇矛!反正就是特厲害的那種。”
“哼!他再厲害,有我兒的方天畫戟厲害嗎?”
“你還真把你兒當呂布了?”
……
房間裡的空氣有些乾燥,黑白電視上正播放著老熱劇“武林外傳”,破舊牆壁的縫隙裡,蜘蛛和甲蟲正在以命相搏。
他坐在靠窗的木板床上,雙目盯著身前桌面上一本筆記,拿著鋼筆的右手有些僵硬。
此時轉頭電風扇帶著風呼過,正好吹倒了立在桌上的一盒紅塔山。
他的思緒瞬間醒來,看著那孤單的打火機,他感覺有一種東西在召喚著自己。
“阿吳,搞乜,玩戒煙哪?”
走廊上,隔壁房間的阿風哥正站在那裡。他光著膀子,肩上披著一條毛巾,看樣子是剛剛去澡堂搓背回來。
“講普通話哪。”
吳立人放下鋼筆,借著節能燈那黯淡的光線,用手機屏幕照了照臉。寸頭、濃眉,雙目中透著深炯,肖似那老京劇中的紙扇小生。
“咩?”
阿風托著大涼鞋兩步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他雖然不胖,但是身體很壯實,突然著坐下,整張床都為之顫栗。
“喂——老哥,床喊痛了。”
立人一隻手按著額頭,他對這位南廣來的大哥一直很無奈。
“呃……”阿風哥尷笑了一聲:“有吧……”
“阿風哥今晚好閑了,怎麽不陪陪女朋友,那麽靚。”
“你俾我啦!”
阿風擺了一下健碩的臂膀,嘴角斜撇著,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看這情況,這次他多半是失敗了。
不過阿風哥人長得帥氣,而且事業也挺不錯,工地上做木匠手藝,慢慢來,也不怕找不到下家。
這時候阿風說道:“對了,阿吳,聽說你最近改行哪?”
立人看著阿風,脖子向後微微一仰:“你聽誰說的?”
“喔,阿歡哪,剛才喝酒的時候,他講你去蹲大街咯。”
此時阿風隨意地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筆記本。
“他狗仔隊啦,你不知道嘛。”
阿風笑說:“那就是你真去蹲大街哪?”
立人嘴角一撇,一隻手去抓桌上的煙盒,不過又立刻止住了。
他對阿風說:“夜裡外頭涼快,要不下次我倆一起蹲?”
“哈哈哈哈。”
阿風笑著在大褲衩的口袋裡掏了掏:
“你要的自行車阿風哥給你搞定了,我們工頭的小孩騎了不要的,所以問我拿錢。我給鎖在樓下,綠色那輛,我下班時騎了下,還馬馬虎虎拉。”
他說著就將一枚鑰匙扔在了床上。
“謝謝阿風哥了。”
立人笑了笑,他本來是準備問阿風多少錢的,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
阿風這個人不喜歡搞什麽金錢交易。
這次我幫你,下次你幫我就行了。
“那你玩吧,我去吃點夜宵。”
阿風說著就走出了房間,從背影看去,他的膀子很寬,有點像水滸傳裡的大漢。
電視還在響著,李大嘴被郭芙蓉扒了衣服,頓時,“好漢饒命”四個刺青大字出現在了所有人視野裡——眾人狂笑不止。
今夜天空格外美麗,星鬥彌漫嵌合,月亮雖未圓,但也璀璨。
立人忍不住走到廊上賞了幾目,便又回到了房裡。
這好東西不能多品,即使再美,如果品者不去節製,時間一長也會倦。
倒不如把那好東西留在心裡,就如同一條蛔蟲般,牽引著你的內心,待到下次去品時,那便會多出一份特殊的蘊味。
立人再次拿起了鋼筆,看著筆記上雪白的一片,他劃拉了兩下筆尖,待到出油後,便寫了起來:
也許一小步很渺小,也許一小步根本沒有價值。
但是請你仔細去觀察,去聆聽,去感受。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和你走在一條線上呢?
我想那最終答案的數量是巨大的。
在你認為一小步很渺小而不願踏足時——
在那一刻,在那同一條線上,就有那麽一個人,他在那一瞬間想到了什麽,他就向前踏了那麽一小步。
雖然這一小步很小,但他卻也這因為這一小步,而超越了那無數在之前和他站於同一條線上的人。
一小步渺小,但踏出一小步後,得到的價值卻是難以想象的。
請重視你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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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