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來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這謹慎小心的樣子,像是在躲避誰,似乎他防備的那個人神通廣大,無所不在,到處都有他的眼睛。
蕭青暗暗記住了最後那句話。
“業神子……”
蕭青的確沒有聽過這個名號,而且是片楓葉。
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自靈氣複蘇伊始,各種妖魔鬼怪紛紛登場,尤其是近幾年來,連邃古先民都從神話中走出,往日的奇聞詭秘也只是這個時代的平常。
白蛇離開不久,搜捕的成員得到雷法示警終於趕來,看著眼前燒焦的凶獸,心道不愧是上校的孩子。
蕭青見到有兩名成員從線根蟲佔領的樹林方向走來,便朝他們詢問路上可遇到這些異蟲的伏擊。
他倆告訴蕭青,確實碰到了這類異蟲,然而它們都身形萎縮,像堆枯木枝似的,缺乏足夠活力。
蕭青皺眉:“它們還活著?”
兩名成員不知蕭青為何這樣問,但皆認真回想了下,點了點頭,他倆確信那些異蟲還沒有死去。
“麻煩了!”
一名年紀稍長,修為足有通脈九條的修行者,他算是這塊外圍區域的小隊長,只見他拔出腰刀,沿著蕭青刺穿的傷口,將鬼臉母蟲剝開兩半。
母蟲體內有塊指甲殼般大小的紫色晶核,晶核被這名修行者取出,哢嚓聲響,便輕易碎裂開來。
“核心尚未穩定,說明此蟲從母胎裡分離出來的時日不久,而它分裂出來的根蟲在母體死後仍存在生命跡象,說明孕育此蟲的母體就在附近!”
蕭青看了眼此人,他名楊天行,是九個月前來到太鯨城的,而在更早之前,他曾在靈城生活過。
蕭青之前也隨著蕭平山他們在靈城定居,不過靈城因糧食問題,就將部分災民驅逐出去。
蕭平山便率領他們來到太鯨城開荒,此後再聽聞靈城的消息時,才知他們走後靈城碰到獸潮。
楊天行對於線根蟲的認知可能源於那次守衛靈城之戰,畢竟經過諸王南征,天衍號的離開,可以說人族的文明歷史出現大斷裂。
聯邦末年之後,僥幸存活下來的新人類只能依靠自己再次從血戰中獲得異族的信息。
“發飛信,通知眾人!”
“是!”
在楊天行的指揮下,蕭青等人各司其職,主要是防備周遭,免得發信的同伴受到襲擊。
大逃亡時代開啟後,聯邦名存實亡,電力設施全面崩壞,通訊手段遭到限制,而飛信是少有的能跨越兩地,傳達彼此迅息的手段之一。
咻咻咻……
十二柄銀色飛劍衝天而起,然後分散開來,朝其他部隊飛去。
為飛劍蓄力很消耗自身靈元,萬幸這次的路程不是很長,若像蕭平山這種每次外出都要寄來的家信,飛上兩天兩夜甚至更久,沒有他那先天修為打底,根本維持不了這般長時間的飛行。
飛信的弊端很多,但無疑是現今修行者最便利的手段。
轟——
此時群山倏然震動。
遠方的高天頓時湧現層層紅雲,宛若血色般暗紅,可見雲內電閃雷鳴,戰意滔滔,龍吟虎嘯。
一隻遮天巨掌,從紅雲中探出,掌下五頭雷龍口吐龍珠,轟隆隆,此掌威然壓落,向下拍去。
楊天行神色微變。
只聽蕭青興奮道:
“戰雲掌!”
“是蕭叔叔出手了!”
楊天行緩過神來,
對眾人說道: “全員即刻撤出白蛇嶺!”
蕭平山出手了,先天之戰威能浩大,不止是他們這支隊伍撤出白蛇嶺,其他人也陸續朝山嶺外行去。
巨掌之下是片湖泊。
在湖泊底下,受到戰雲掌的刺激,隱藏在淤泥深處的異族之蟲猛然蘇醒,萬千根蟲破土而出,驚走魚蝦。
噗噗噗……
一根根如蛟形樹枝的線根蟲轟然衝出湖面,它們進化更為完全,有了部分鬼族始源紫王的外貌特征。
一聲聲厲鬼般的喝吼從這些蛟形線根蟲嘴裡發出,戰雲掌下,五龍盤旋,結成天龍陣印。
終於,兩式交鋒。
先天之能全面爆發,交戰的余威橫掃四方,周邊的山頭全部炸裂。
蛟形線根蟲拚命抵擋,但奈何掌中戰意攻勢凜冽,蟲身開始龜裂,湖泊底下的源頭為了防止這股戰意襲向自身,只能壁虎斷尾脫身。
一掌拍向湖泊,地動山搖,轟然乍響,血色紅雲瞬間籠罩此地,朝他處蔓延開來。
一聲鍾響,季海明凌天而立,黑色幽冥之鍾傳出陣陣梵音,顯化八方逆佛領域,將方面百丈的空間隔離起來,直到這次行動終止。
待紅雲散去,湖泊之上蒸汽騰騰,水位直線下降,露出河底……以及藏在河底那似龍非龍,似蛟非蛟,似蛇非蛇的可怕怪物。
它沒有足,前端長有兩隻類似霸王龍的短小手臂, 它盤踞在河底,身形頗為巨大。
紫色的鱗甲遍布全身,散發出金屬光澤,它的頭像是蛟首,不過長著兩副面孔。
額頭處有塊肉瘤,顯現鬼臉之相,細看之下,便見這尊鬼相多了個眼窟窿。
鬼面開眼,然而第三隻眼睛卻處於半開半闔的狀態,蛟首盯著來者,發出刺耳叫聲。
“聒噪!”
“連千年種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挑錯了對手!”
蕭平山緩緩舉起左手,五指慢慢合攏,最後攥指成拳。
與此同時,紅雲之內,一粒光點隨著蕭平山握緊左掌,像顆黑洞般瘋狂吸收戰雲靈氣。
眨眼間,這粒光點便膨脹到足球般大,接著迅猛擴張開來,熱浪吹散雲層,抬頭望去,似有兩顆太陽在烘烤這片大地,令人訝異。
一顆太陽是蕭平山顯化的威能,表面火舌翻滾,其內靈能得到壓縮,蘊含恐怖的能量。
“去!”
一聲令下,雲中耀陽墜地而去。
鬼面浮現驚恐神色,它慌忙向地底深處遁去,但行到中途,卻碰到一道逆向佛印,而在身後耀陽砸入河底,吞噬萬物。
白蛇洞,煙雲氤氳。
一張玉床,一道青紗帷幕。
一名蛇人端坐在玉床上。
一柄青銅劍橫放在尾巴上。
白蛇子思緒不寧,驅狼吞虎,也不知是對是錯?
好在這個鄰居早些年傷到道基,不然它這白蛇洞就要易主了。
“蕭平山,莫忘了你我交易,保我此地一甲子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