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降臨,來到眾生眼前。
六台巡航器嗡嗡聲響,懸在人群頭上,將鏡頭對準大教堂的門口,正如那名神官所言,今日之事將載入人類史冊,全世界數以億計的人民都在觀看這場盛會,一睹尚神的真容。
甚至是荒無人煙的廢土之地,巨大的虛擬屏幕投放在中央,屏幕上顯現的正是康德城的大教堂。
此時,那些徘徊於廢土上的戰爭亡靈,眼晴閃現碧綠色的光芒,很快越來越多的殺人機械露出碧綠色的眼睛,托著殘缺的身軀,往巨大的屏幕走去。
它們試圖發出聲音,但卻是嘈雜的電流聲,最終無數的嘈雜聲匯成兩個簡單的文字。
“老…師…”
豐神俊秀的聖子站在公理大教堂前,他的身邊是葉銘。
望著台下難抑興奮心情的信徒們,聖子舉起手中的神杖,深吸了口氣,高聲喊道:
“我們迎回了尚神!”
話方落,台下爆發出驚天的激昂聲,有些年老的信徒流下喜悅的淚水,尚神,他們偉大的救世主。
片刻後,聖子繼續說道:
“看到了嗎,質疑神聖的叛逆們,你們有罪,背棄了父聖的信任;你們有罪,背棄了父聖的憐憫;你們有罪,背棄了父聖的關懷;你們有罪,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信徒們再次爆發出熱烈的反響,聖子的話說進他們的心裡,都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偉大的吾主當初就不該把他們祖先救下來。
“現在,跪迎尚神複生!”
聖子先行叩拜,接著台下信徒嘩啦啦的跪下來,人群朝大教堂內跪拜,腦袋猛烈地撞擊地面,四名上位神官抬著“聖棺”從門內走出,停在聖子跟前。
聖棺落地,葉銘站起身來,走到信徒眼中的聖棺前,他探手輕觸生命艙左下角的湛藍劍印。
生命艙有兩層保護裝置,裝置解除後,冒出陣陣白氣,然後內艙緩緩立起,尚神真容在此現世。
就在葉銘準備開啟內艙時,台下卻響起反對的聲音,一名教會衛兵走了出來,說道:
“他很老了,就像生命垂危的老人需要機器才能呼吸,你們這樣做是在褻瀆神靈,會害死他的!”
人們愣住了,葉銘側首望去,聖子斂起笑容,主教揮甩衣袖,喝道:“放肆!爾等還愣在那幹嘛,抓住他!”
其他衛兵得令,蜂擁而上,他似乎沒有反抗的意思,當然也沒有反抗的能力,瞬間就被製服,只是他的口中不停地在呼喊著,這是褻瀆神靈的事,你們會殺死自己的神明。
“夠了!”
聖子探手隔空攝來對方的面甲,見是副年輕面孔,但那雙失去活氣的眸子騙不了他。
一聲冷哼,乳白色的手杖乍現霹靂,衛兵見狀松手退開,轟隆聲響,雷光打在那名年輕衛兵身上,只見後者被擊飛,頭盔掉落,年輕的面容映在信徒們的眼中,轉瞬間變得蒼老許多。
“我知道他是誰!”
葉銘指著羲老大聲說道:“你們不要聽他的,他是羲人,羲國的頭領之一,我們最大的敵人!”
“此次迎聖的路上,就是他率領叛逆阻礙我們,殿下和我都因此受傷,好在尚神庇佑,未讓此賊如願,而今他還想破壞神聖降福你們的儀式,著實可惡!該殺!”
“咳!”聖子掩嘴重咳,神官慌忙趕來,他抬手示意神官退下,抬起的手掌上有鮮血往下滑落。
“殺了他!”
不知是誰喊出這句話,
繼而…… “對,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
“殺!”
主教下令,眾衛兵把羲老拖了回來,拔劍刺入胸膛,執行的衛兵頓感異樣,這不是人的身體,而是……機械身軀。
他抬頭看了眼主教,想報告此事,倏然有隻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衛兵這才發現有八名身穿黑色盔甲的聖子親衛站在他們的身後。
“它們是要這樣殺的!”
冰冷的話語從漆黑面甲裡傳出,八名親衛拔出烙有焰紋的利劍。
一劍刺穿熔爐。
熔爐熄滅。
羲老無力倒下,嘴中還有微弱的聲音發出,直到一劍刺穿他的喉嚨,焰紋灼燒他的聲帶。
“爺爺……”
在洶湧的人海聲中,蕭青捂住羲月的嘴巴,滾燙的淚珠打在蕭青手上,她的哭聲被瘋狂遮蓋。
一劍釘穿後腦終端,羲老的眼睛內,微小的齒輪最終停止轉動。
聖子漠然冷視,葉銘搖頭輕笑,探掌貼在內艙上,透明罩上浮現開艙的界面。
在太虛之主的能為下,葉銘自然而然就看懂了界面上的文字,他朝【開艙】按去。
界面連番變幻後,像是喚醒的步驟進程,沒過多久,表面的透明罩子宛若機械螞蟻構成般,向下褪去,回歸艙內的圓形凹槽。
全場突然安靜下來, 方才洶湧的人群,現在都低下頭顱,以頭貼地,等待他們的真主號令。
一隻枯瘦的手掌搭在艙門上,尚踏出艙門,衰老的身軀像是隨時都會跌倒,陽光照落,他抬起右手擋住刺眼的光芒,從指縫間看到太陽。
聖子跪在旁邊,雙手捧著神杖。
尚仿佛沒有看見,不做絲毫停留往前走去。聖子微微愕然。
尚先是看到遠處的高樓大廈,再是看到台下的人群,最後看到……被數把利劍釘殺在地上的羲老。
尚嘴唇微動,說了什麽。
聖子睜大眼睛望著他,他似乎聽到父聖開口了,對那名叛逆說道:
“對不起啊,孩子!”
聖子不敢置信,欲上前一問,就在這時,便見尚神張開雙臂,面向太陽。
驀然,白色的火焰從身上燃起,恐怖的高溫似要扭曲虛空,水分從體內蒸發,向上升騰,轟的聲響,他的腳下出現更大的白色火焰,形成火焰龍卷,吞沒尚神。
尚緊閉著雙眼,他這一生已經結束,願這往生之火送他真靈回歸故土……
這個結果令聖子和信徒們目瞪口呆,主教當即下令滅火,但這往生之火豈是他們能撲滅。
葉銘亦是無法接受這個局面,這是怎麽回事,就算生命走到盡頭,也不可能這樣消散,他這是自殺!
台下,死去的羲老,劍上的焰紋灼燒著腦內金屬,金屬熔成液體,從他的眼眶內流出……
遠處大廈上,大眼珠望著火焰內的身影,低沉道:“老友,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