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尚神的孩子?
你真的流淌著神的血液?
聖書中未曾記載過聖子的篇章。
神每隔千年而出,乘神車巡視大地,從神府起,自神府終,子嗣之說沒有任何流傳。
二十年前,當代教皇牽著年幼的聖子,站在翡翠金宮前,身下是億萬至高公理教會的教眾。
當時的聖子手捧聖書,聖書內浮現華光,翡翠金宮響起宏大鍾聲,無數水滴憑空出現,聚成共母水神的真身,共母賜下神聖甘霖,滴落在聖子的頭上。
頓時億眾教民歡呼高唱。
當代教皇的民望攀至高巔,聖子的存在令因羲國的言論而搖擺不定的邊緣諸國,投鼠忌器,不敢公然支持羲國叛逆,徹底與至高公理教會決裂。
從他懂事起,人人都說他是聖子,是尚神遺落在世間的孩子,見他如見神明親至,不敢無禮。
凡所見之人都對他恭敬無比。
連聖子自己也相信,他就是尚神的末裔,直到舉行成人禮那夜……
他入夢了,是個可怕的噩夢。
卻極為真實。
夢中,屍山血海,他站在屍山頂端,腳下是千千萬萬具屍體,他的屍體,這些屍體裡有的是他孩童的模樣,有的是他少年時的模樣,甚至青壯、老弱時的模樣都有。
他嚇壞了,跌落屍山,落入血海裡。血海之下,但見無邊無際的屍骸填滿海底,漆黑的眼窟窿似在望著他。
聖子拚命向上面遊去,此時屍骸動了,無邊無際的屍骸朝聖子抓去,它們的臉上長出白肉,竟是張張聖子的面孔,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叫聲,想將聖子拖拽下來。
臨近海面,指寸的距離,聖子大喜,卻在這時,高高的屍山傾塌,砰的聲響,他被逼回海下,很快,無邊無際的屍骸和千萬具聖子屍軀,在血海中將他吞沒。
他醒了,汗浸濕衣衫,但噩夢繼續,不曾停止,逢月圓之夜就會折磨他的神識,冰冷殘酷,長此以往,某日忽然醒來,他仿佛聽到來自心中的低語:
你真的是尚神的孩子?
“你真的是尚神的孩子嗎?”
聖子斂起笑容,說:“當然!”
他是如假包換的聖子,沒人能質疑,教會不能質疑,教民不能質疑,更遑論背叛尚神的異端,有何資格!
羲老說道:“你長得很像我們老師,我在你的身上看到老師的影子,我不想和你為敵,那會讓他難過!”
“你在羞辱我?”聖子不快道。
五台智慧機械生命體的老師是誰?尚神文明下最為凶惡的叛神者,他是教會勢不兩立的敵人。
羲老的話在教會這邊看來,可不就是羞辱麽,還說聖子像他們老師,啥意思,質疑聖子的真實性?!
一旁江小萱納悶了,這小老頭是來幹什麽的,人質都在對方手上,張嘴就激怒他,接下來能談個球啊!
果然,以劍服人才是正道。
“不,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誠心想和你談談。你放了4號,我帶你前往神府!”羲老說道。
羲老蘇醒後,就在考慮這個問題,自老師離開,兩百年的時光,羲國在他們的引導下,發現新式靈紋,走上不同的道路,羲國逐漸強大,登上台面,又被打敗。
期間,共同前行的道友相繼離去,羲國內部,宛若死海般沉寂,這不是他們當初構想的未來藍圖。
或許是時候前往神府尋求答案。
原本他們打算在神臨第六紀末年打開神府,
沒想到,這個計劃將會提前,而且是提前整整五百年。 唯有集齊全部鑰匙才能開啟尚神府邸,羲老的條件很有吸引力,聖子卻抓著張老頭的腦袋,冷笑道:
“我為何要答應你,你已是甕中之鱉,取走你掌握的鑰匙,即便少了把鑰匙,我自有聖器為我指路!”
說著,右掌微揚,聖器顯現。
一柄焰紅短兵懸浮在掌中,短兵像兩柄利劍十字交叉組成,共有四刃,渾身上下焰紅如火,盡展鋒芒。
“來!”
一聲暴喝,聖子抬掌將焰紅聖器打入張老頭腦中,後者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皮膚從內部崩裂開來,乍現熾紅的火焰,熔爐隆隆運轉,張老頭的眼睛變得腥紅。
咚——
心臟猛烈跳動,仿佛撞破出來。
羲老捂著胸口,青銅球內的流銀暴躁亂竄,他盯著聖子,不敢置信:“你怎麽會有尚劍……不對,你的尚劍是假的,快將它拔出來,你會害死他的!”
尚劍算是後備鑰匙,是那位老師交給他保管的,然這劍畢竟不是真正的鑰匙,運用尚劍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羲老不知道聖子是如何荻悉這方法的,但他知道聖子是不會對張老頭產生憐憫的,或許他不應該前來一談。
聖子取出寶盒,盒中陳放著三顆青銅球體,聞言怒叱道:“放肆!我教聖器豈容你汙蔑。逆賊,你惹火我了。眾衛聽令,拿下此賊,生死不論!”
一而再,再而三,先質疑別人身份,再汙蔑別人的教會聖器……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著實可惡!可恨!
“殺!!!”
暗衛得令,不再掩藏。
羲老這邊,江小萱拔劍迎敵,溟圖帶著眾人從陳良的影子裡躍出來,羲月結印,堅起氣牆,擋在爺爺身前。
局勢不妙,羲老痛苦不已,隨著張老頭的吼叫,他的心臟口嘭嘭直響,青銅球體似要不受他的控制。
“萱姐姐,我們轍吧,羲老的樣子不太對勁!”
蕭青冒出來,起掌拍飛上來的衛兵,他有事可就麻煩了。
江小萱瞥了眼身後的羲老,談判破裂是預料中的事,但他出事了,就算眾人搶來鑰匙,也不會用啊!
“走!”
眾人圍在羲老的身旁慢慢後退。
公園內已聖子護衛重重包圍。
“想走?走哪去!”
聖子沉喝,揮手卷起銅球,毅然握拳震碎青銅。
球內流動銀液,在聖子的引導下,融合成團,他趁機劃開食指,彈出一滴精血進入流動銀液。
接著,銀液滴溜溜的遁入張老頭口中,頓時,張老頭的斷肢處自動流出銀液,填補傷口,而且他的氣息節節攀升,通脈之上,竟能與蘊神期修士相媲美。
“去!”聖子命令道。
“是!”
張老頭踏步走來,熾熱的液體滴落在石磚上,發出滋啦啦的聲響。
當他走到一位親衛的身旁時,蕭青輕喝,控制緊貼在親衛腰側的兩片樹葉,破壞盔甲上的刻印。
轟隆巨響,靈能爆炸,張老頭被波及,手臂斷落,但又溢出銀色液體,續了上去。
“快走!”
蕭青陸續啟動陷阱,多虧溟圖的相助,他才能掌握到那幾個通脈期親衛的位置,重點照顧了幾下。
轟轟轟……
爆炸聲不斷,眾人借此殺開條口子,聖子大怒,招手納來巨大水劍,轟的殺出,劍分千劍,一式壓敵。
“囂張!”
江小萱劍出寒龍,陳良催運元功,氣貫長虹,眾人各顯奇能,抵擋殺招,不讓羲老受到絲毫損傷。
但就在此時,異變橫生。
葉銘突然變招,指纏焱陽火,嘭的貫穿羲老後背,挖出青銅球體。
隨即,一掌拍向陳良,焱陽之火從陳良的胸膛口噴射出來,將他燒穿了個大窟窿。
“畜生!”江小萱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