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下午,高天原從漁港裡把他那條小漁船開了出來,準備再到海裡撈一些海蚌,當然,這些海蚌不是用來出售,而是用來送禮,給一些關系戶和關節部門的領導。 當初只是自己一個人單乾的時候,高天原可以想乾就乾,不想乾活誰也拿他沒辦法,但是,現在盤子大了,有一大票的人跟著他吃飯,就不能再隨心所欲,單憑自己的好惡來做事。即使不喜那些當官的齷齪嘴臉,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陰險做法,但只要不突破他的底線,現在也學會了虛與委蛇。
不過,誰叫天朝是個人情社會呢,其實,多花錢能辦成事還好,最讓高天原鬱悶的是碰上那些隻吃飯不辦事的人,偏偏還不能去告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往肚裡吞——雖然好多次都想拿槍在他們的腦袋上來個花生炒豆腐,但最終也只是想了想,除非高天原決定今後亡命天涯,否則就不要隨心所欲的好。
由於去年在這一帶海邊的輝煌戰績,那些撈海蚌的漁民差不多十個裡面就有八個認識高天原的,所以,為了免得再一次引起公憤,高天原出海後駕船一直朝北面開去,避開淺灘那段人數最多的地方。
把小漁船下了錨,高天原把遮陽帽、短袖衫、短褲都放在防水袋裡裝好,再把涼鞋壓在袋子上,手裡就抓著一隻尼龍網兜“撲通”一聲躍入海中。
高天原在海水裡睜開雙眼,在混濁的海底認真的搜尋著,將找到的個大品相好的海蚌裝入網兜,其它個子小的再扔回海底,讓它們繼續生長,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不分大小一網打淨。
不過,這也不能怪一般的漁民,畢竟誰也不能像高天原這樣可以在海底憋氣十幾二十分鍾,還能在海底睜開雙眼像撿石頭一樣對海蚌挑挑撿撿的。
十來分鍾後,網兜裡便裝滿了大幾十斤的海蚌,高天原浮出海面,踏水靠近小漁船,一手按住船幫,一手將裝滿海蚌的網兜推入中間的貨艙內,自己再翻身上船,又往艙裡灌了不少海水養著海蚌,然後開船向下一個地方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船上便裝了好幾百斤的海蚌,高天原便準備回到漁港,把海蚌裝在早已等在那裡的廂車送往周福市。
調轉船頭,還沒開多遠,高天原便聽到岸上微微傳來一陣驚慌的叫喚聲,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凝目望去,遠處的沙灘上一群人有的雙手揮舞,在岸上激動地跑來跑去;更多的人涉入齊腰深的海水中,不顧被海浪打得搖搖晃晃的,正不停地潛下去浮起來,似乎在撈什麽東西……
哎呀,不好,一定是有人溺水了!
這段海岸是一個部隊的營房重地和一個地方部隊療養中心,平時並不準漁民靠近,一般情況下為了避免麻煩,高天原也是遠遠地避開,所以,從高天原的漁船到事發的海灘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要不要去幫忙一下呢?
高天原隻猶豫了一下,馬上就下了決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看沙灘上那群人的樣子,恐怕情況不太好吧,還是盡一份心力吧。
從這裡開漁船過去反而太晚了點,高天原乾脆一縱身躍入海水中,用盡全力,甚至把靈力發揮到最大,以堪比旗魚的速度迅速向海灘上衝去。
“嘩”的一下,高天原衝出水面:“喂,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落水了?”
“在那邊,在那邊,小孩子中午偷跑出來玩水,潛到礁石叢裡去撈魚,結果被浪打走了。”
“操!”高天原暗罵一聲,
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夥,在海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礁石叢,不管是露出水面的大塊礁石,還是隱藏在海面下的暗礁,都是不折不扣的死亡地帶,這些當兵的也太沒責任心了,怎麽連這個都不告知孩子呢? 高天原這倒錯怪了療養中心的這些人了,其實他們不是沒有告誡過,而是這幾個孩子根本就不曉得海邊的礁石下的海面有多危險。這些地方表面上看上去風平浪靜的,底下則是暗流湧動,甚至會形成一個個漩渦,一旦被卷了進去,水性再好也是白搭,被海流卷著就不由得你自主了,讓你暈頭轉向分不清上下,最危險的是極易撞到礁石中,一旦被撞暈,不是被卡在海底的洞窟中,就是被暗流卷著拖到外海,哪樣都是死路一條。
“一共掉進去了幾個人啊?”高天原大聲朝旁邊正在緊張地打撈的軍人喊著。
“已經求上來了三個了,還剩下三個,兩個男的,一個女的!快點找啊,掉進去快十分鍾了啊!”
“我操!”高天原大罵一聲,一頭也扎進了水底。
由於太多的人在海水裡衝來撞去,這處的海水被攪得一團渾濁,底下根本看不清什麽。
還好高天原近來對馭水能力的控制又提升了不少,在海水中全神貫注地控制著靈力,感受水流的變化,很快就在左前方十多米處的海底發現了異樣。
那裡剛剛有人潛下去過,不過混濁的海水嚴重影響了搶救人員的視線,只能單純用手摸,用身體感觸,結果正好被漏了過去。
高天原一頭扎了過去,遊近一看,果然,是一個穿著白T裇衫的小胖子,這會兒喝飽了海水小肚子更胖了,而且還被暗流拖著正向外海漂浮翻滾去。
高天原一把抓住這個小胖子T裇胸口位置將他提起,“嘩”的一下露出海面。
“喂,這裡撈到一個了,快把他送上岸,趕快進行急救!”
周圍的海面“嘩嘩嘩”地遊過來四五個人,伸手接過小胖子。
“是丁政委家的保吉,快快快,快送上去!”其中一個中年軍人認出了這個小胖子,大聲地喝了出來。
淺灘上一位穿著綠色短裙的少婦聽到叫喊聲,大喊著“小保、小保”地跌跌撞撞地就要衝過來,不過卻是腳下一軟摔倒在海裡在。
“快快,醫生快搶救,小孩都不會呼吸了。”
岸上又是一片慌亂。
“大家不要停下來啊,還有趙師長家的兩個小孩子沒找到,大家再加把油啊!快啊快啊!”
普通人只能溺水超過七八分鍾,幾乎是必死無疑了,更何況在海水中,一旦嗆了水,很快就會把肺裡的空氣都吐出來,能堅持的時間就更少了,到時就算是救了出來,也會對腦部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
所以,高天原把人救出來後,就交給療養院的人,高天原看到沙灘上已有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在等著了,他們畢竟術業有專攻,相信能做得比自己更好。更要緊是的趕緊把剩下的兩個小孩子找到,再晚點就要有兩對父母抱憾終身了。
在靈力全開,全力掃描下,海灘外可感覺到的范圍已經找不到人了,高天原趕緊向礁石叢中遊過去。
普通人對礁石的暗流畏之如虎,不過對能局部控制水流的高天原卻不成問題。
很快,高天原就看到有一具人體卡在兩塊礁石的縫隙中,雙腿隨著暗流正一蕩一蕩的,就趕快控制著水流遊過去,迅速將其拖了出來。
“這裡,這裡又找到了一個了,快過來接到岸上去。”高天原一邊托著這個穿著一件小背心的小男孩向岸上遊去,一邊讓岸上準備接人。
“太好了,太好了,就剩一個了,大家再找找啊!”
“小兄弟太謝謝你了,一個人就找到了兩個了。”
“先找人要緊,還有一個是在哪個方位落水的?”高天原大聲問道。
“都是在礁石這邊掉下去!”
“好吧,再找找,盡力再找找!”礁石下的海況水流實在是太複雜了,連高天原也沒有太大把握迅速找到。
高天原再次潛入礁石區下,鑽入石縫中,緊張的搜尋起來,在他就要放棄了的時候,忽然看到旁邊的一道細小的石縫有一叢像是海草的東西漂漂蕩蕩地闖入他的眼簾。
要是膽小的人馬上會想到水鬼什麽的,說不定會嚇得嗆入一大口海水,不過高天原看到那叢漂蕩的東西卻馬上想到了女孩子的長發,雙手一撥水就遊到礁石的另一邊,果然,看到一個穿著背心裙的女孩子堵在那裡,要不是那一頭長長的烏發,再加上高天原視力好得一塌糊塗,根本就發現不了。
終於全部都找到了!
高天原抱著女孩子遊出礁石漩渦區,浮上海面,長長舒了一口氣,這活乾的,就是有靈所支撐也累得慌啊,今天靈力的消耗大了去了。
但是想著一下子救了三個人,心裡也覺得值了,反正靈氣可以靠槍烏賊分身大量掠食取得,而人死了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不過最後救上來的這個女孩子的情況卻不太好,已經全無生命的氣息了。
把女孩子交給迎上來的兩名軍人後,高天原一下子癱坐在海水裡,剛才憋著一口氣找人,沒顧得上對身體的感覺,現在一松懈下來,感覺全身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累得要命。
剛休息了沒兩下,沙灘上忽然傳來一個婦女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高天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循著哭聲的方向望去,正是那個女孩子躺著的地方,一個年輕婦女正撲在她的身體上悲天嗆地地痛哭,一個中年男子怔怔地跪在另一側的沙灘上,緊緊地抓住女孩子的一隻手,強忍的淚水卻不斷從他的臉龐上流了下來。
高天原強撐著走了過去,看到那個女孩子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片青白色,嘴唇也已經烏紫,這是長時間缺氧所至,溺水的時間太長了,生機恐怕已經斷絕了。
嗯?其實從醫學上講,缺氧是會造成腦部和器官的衰竭,但是各個器官的細胞並不會全部死亡,自己識海之中的靈氣可以在高壓的海底的滋養保護槍烏賊的身體不被超強的水壓破壞,那麽,是否可以讓剛剛衰竭的器官重新恢復生機呢?
“唉!小兄弟,你已經盡力了!”旁邊一位中年大叔把高天原的深思當作是懊悔,還安慰他道。
“不,或許我還可以再盡一點力,說不定事情有轉機的!”
“怎麽可能?剛才林醫生已經檢查過了,已經確定死亡了!”
估計是少女母親的那個中年婦女還沉浸在喪失女兒的哀痛之中不可自拔,反而是那個中年男人聽到高天原的話一下子站了起來,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他的激動。
“小兄弟,真的還有希望?”
“我會盡力試一下的!”
“好!好!我們怎麽配合你?”
“剛才已經控水了麽?”
“水已經流出來了不少,不知道肚子裡面是不是還有?”
“那好,再幫我看一下她的口腔和鼻腔都清理了沒有。”
高天原乘著檢查口腔有鼻腔的間隙,裝作頭部按摩的姿勢,盡全力往少女身上灌入靈力,並且每當身上的靈氣枯竭,就飛快地從青螭珠中抽取靈氣補充。
終於,在灌入了巨量的靈氣後,高天原明顯感覺到少女全身各處的細胞、器官開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把少女的身體放平,在識海中認真回想槍烏賊分身每次放電的時候感覺,同時將剩余的靈氣灌注雙手,全力模仿槍烏賊的放電。
“嗞啦”放在少女胸口的雙手之間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小電弧。
有戲!
高天原用靈氣護住少女的心脈,繼續施放電壓,同時給她進行人工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少女“嚶”的一聲終於蘇醒了過來,接著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高天原一把將她扶坐起來,揉著她的背部,將吸入肺的海水給拍了出來。
好容易少女的眼睛睜了開來,剛看了一眼馬上頭一歪,靠在高天原的肩膀上又暈了過去。
“靈兒靈兒,你怎麽樣了!”少女身邊的中年男女看到她竟然奇跡般地蘇醒過來, 不由得大喜過望,可是一轉眼竟然又暈了過去,還怕是回光返照,不由得又怕起來。
高天原探了下她的鼻息,對這兩人說道:“沒事,只是暈了過去,快送到醫務室去吧。”
其他幾個溺水的人都已經經過搶救,先一步送到療養中心的醫務室,旁邊就有現成的擔架,兩個護工熟練的把少女扶上擔架,而且還有兩個護工看到高天原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躺在沙灘上,竟然也要把他扶上擔架。
“哎哎哎,我沒事,我沒事的,不過是有點脫力了罷了。”
“小兄弟,你還是也一起到醫務室檢查一下吧。”剛才少女身邊的中年人輕輕地按了按高天原的肩膀,勸慰道。
“我真沒事,不過那個女孩子倒是真的在海裡溺水這麽長時間,雖然命是撈回來了,不過估計真的會對身體造成什麽傷害,你還是快先送她去治療一下吧。”
“啊?”中年人趕緊追上少女的擔架,催促著:“快快,快點!”
不一會兒,沙灘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高天原把兩個留下來陪著他的士兵也勸走後,遊回船上。
高天原只是想著救人而已,隻為自己心靈的安寧,根本就沒想過要他們的家人報答什麽的,要是人家一直把他當救命恩人供著,反而會覺得渾身不自在,所以乾脆來了個不辭而別。
要是高天原知道他剛才救的是什麽人,就不會走得這麽淡定了。
不過,正所謂好人有好報,這次偶然的善舉在不久的將來給他的事業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