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號雅間當中,陸少遊看著那奄奄一息的少年,再轉過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劍客。
女劍客陰沉著臉,目光一直停留在眼前的杯子之上,好似被杯子吸引住了一般。
陸少遊輕笑,還真沉得住氣啊。
陸少遊早就知道,眼前這個來之關內的劍客,其實是來刺殺他的,只是陸少遊這輩子見過也嘗過很多美人,但是像眼前這個女劍客一般難以製服的女子,讓陸少遊起了征服之心,因此就算知道是來刺殺自己的,陸少遊也沒有直接讓老者出手將之擊殺。
本來,陸少遊不太好攻破女劍客的心防,不過蘇齊將少年提來,倒是讓陸少遊很欣喜。
因為,陸少遊早就打探清楚,那少年其實是女劍客的師弟。
“看看,你師弟真的是一往情深,知道你要來刺殺於我,放心不下你,還親自過來打探消息,這下好了,栽在了別人手上,你說我應該怎麽處置於他。
是將他掛在鎮外風乾呢?還是放在沙道那邊,供沙蟻啃食連個骨頭都不剩?
嗯……我感覺還是拿來喂我那惡犬算了,肉嫩!”陸少遊風淡雲輕的說著,女劍客的臉卻逐漸變得有些猙獰。
“當然了,你要是答應嫁於我,不光會享受榮華富貴,我還會將你師弟給治好,順帶殺了隔壁那兩個不識好歹的人,你意下如何?”陸少遊稱熱打鐵道。
女劍客手中茶杯被她捏碎,手心流出殷紅鮮血,但是她仍是沒有抬頭看一眼地上的少年。
少年躺在地上,隻感覺腦袋越來越沉重,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之所以一心求死,就是想要讓他的師姐覺醒,一劍斬了眼前的陸少遊。
只要她覺醒,就算那老者也救不了陸少遊。
當然,他還想再看一眼自己愛慕許久,卻不敢開口的師姐一眼,哪怕是一眼,就算是死了,也值當。
然而,直到他陷入了黑暗當中,他的師姐仍是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唉,可惜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我聽聞,你練的是殺生劍,這殺生劍到底有什麽玄乎?以至於你師弟都不惜送命讓你使出那一劍。”陸少遊再度開口,顯然在他看來,就算眼前的女劍客使出那所謂的殺生劍,自己也完全不懼。
女劍客還是沒有開口,只是盯著手上的殷紅鮮血發愣。
就在這時,房門口腳步聲響起,酒樓小二端著一盤好酒好菜來到。
老者一一試過之後,這才放那小二進去。
小二剛剛踏進房門,就看到一人緊接著來到房門前,是那之前自報名號的爛佛寺酒肉和尚。
酒肉和尚眼睛從那小二的酒菜上回過神來,這才堆出笑臉,一臉的諂媚看著老者。
“大人,你看能不能讓我進去和你家公子說上兩句話,你也知道我酒肉和尚的諢號,不光是會吃喝,在房中術上面也有一絕,今日你家公子能夠哄來如此絕色美人,肯定需要我的一些房中秘術。”酒肉和尚笑道眼睛眯成一條縫。
老者擋在房門之前,看著酒肉和尚看似很討好的面容,不僅沒有讓開,而是捏緊了拳頭。
因為,在酒肉和尚的眼縫當中,有殺氣。
果然,下一刻,殺氣頓生,酒肉和尚不由分說,一拳朝著老者轟了過去,順帶掀起一陣香風。
老者閉氣,同樣是一拳迎了上去,直接將酒肉和尚的拳頭給錘了變形,接著再一拳錘在酒肉和尚的胸膛之上,酒肉和尚被一拳錘飛,生死不明。
“雕蟲小技!哼!找死!”老者沒有收拳,因為之前還和顏悅色的俠客們,全都蜂擁而來。
就算是有一些俠客們想要替陸少遊抵擋,也擋不住人多。
看到那些實力最多只有二品的武者們宛如飛蛾撲火一般,老者臉上平靜,殺二品也是殺,三品他也不嫌少。
與此同時,酒樓小二剛放下酒菜,就看到了老者站在門邊一夫當關,不少人來到他跟前就被輕松錘飛。
酒樓小二露出苦笑,知道自己殺不了陸少遊,便轉移了目標,盤子朝著老者後頸一扔,自己也衝向了老者。
老者背後遭受打擊,發出了一聲悶哼,接著轉身過來,一把提起酒樓小二,硬生生給捏碎了脖子。
蘇齊和紅衣坐在桌前,看著房門前那絡繹不絕的人前去送死。
蘇齊心情複雜,倒是紅衣見怪不怪。
地字號的房門前在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已經有四五人被錘飛撞破了房間,房門已經破爛不堪。
“何苦來哉!”蘇齊歎了一句。
“公子既然不忍心,又為何幫那少年?”紅衣開口問道。
“幫他?人家一心求死,我這是做好事,積攢陰德。”蘇齊回道。
聽到蘇齊的回答,紅衣淡淡一笑,也不揭穿蘇齊。
隨著時間的推移,就連地字號房門上都沾滿了鮮血,一時間血腥味衝鼻。
那守門的老者身上的服飾散亂,就連頭髮都有些凌亂。
他固然是一品武夫,但也經不住如此多的人輪番送死,畢竟他一拳能夠錘死一人,也是需要遞出一拳的力氣的。
再有,他感覺到自己的拳頭之上好似有異樣,並且那股異狀開始順著手臂向身體蔓延。
“糟糕,是酒肉和尚的毒。”老者回想前之前酒肉和尚那一拳,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
他防住了酒肉和尚身上帶著的毒,卻擋不住酒肉和尚用命遞出的那一拳。
“少爺,情況不妙,得走了。”老者感覺自己身體越發不適,眼前已經出現了重影。
房間當中,陸少遊仍是看著劍客少女,聽到老者的話之後,這才不緊不慢的站起來。
“還不出劍?你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呸,狗屁殺生劍,老子遲早將你抓來好好羞辱。”陸少遊自持實力不是女劍客的對手,老者也好像中了招,於是打定主意離開。
反正在這鹿武莊,想要殺他陸少遊?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就在陸少遊轉身的那一刻,女劍客抬起頭,看到地上的少年已經被鮮血給環繞,再接著她看向了門頭,那些前赴後繼送死的人的慘叫聲音在她耳邊回響,她的眼睛當中好似多了一抹紅色。
緩緩的,女劍客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刹那間,一劍蕩出,一抹紅色宛如細線一般,朝著陸少遊急速略過去。
陸少遊隻感覺道後勁發涼,待他轉身隻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殺氣朝著他席卷而來。
這個時候陸少遊慌了,他沒想到,女劍客真的使出了詭異的殺生劍。
就在這時,老者轉身,任由刺殺的人將刀劍插入他的背後。
“少爺!”老者身形一動,擋在了陸少遊身前,與此同時,老者身上的衣衫盡碎,露出了古銅色的皮膚,這是一品武夫水到渠成的標志,身體已經錘煉到和佛門金剛體相差無幾的地步。
然而,就算是如此,那道紅線也直接貫穿老者,最後停留在陸少遊眉心不遠處。
陸少遊看著距離自己眉心只有毫厘的紅線慢慢消失,兀自吞了一口口水。
要不是有老者擋著,估計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不過,女劍客的殺生劍只能在短時間使出一劍,因此他的小命算是保住了,畢竟他自身也有著二品的實力。
果然,身前的老者到底之後,腦袋一分為二,女劍客使出一劍之後,也是無力坐在了地上。
房間當中的人死的七七八八,房外可還有不少,但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響動,顯然是陸家的人已經來到。
那些還幸存的俠客們知曉和這個信息之後,看了一眼房中癱坐在地的女劍客,於是紛紛破窗四散逃命。
陸少遊捏著鼻子踏著屍體走出天子號房門,結果剛好看到了從地字號房門走出的蘇齊。
陸少遊皺眉,他以為蘇齊和紅衣都已經和其他人一樣,要麽逃走,要麽成為了這些屍體的一員。
“陸公子?借你小命一用!”蘇齊笑著緩緩開口道。
“就憑你?”陸少遊看到說話的蘇齊只有三品的實力,有些不屑。
蘇齊搖頭,接著道“當然是不憑我,我可沒有那樣的本事。”
陸少遊聞言,頓時感覺到了什麽,剛想要轉身,卻看到一柄長劍已經洞穿了他的胸膛,他緩緩轉過頭去,卻看到早就應該死掉的少年。
少年藏拙一劍,在這一刻盡出。
少年臉上沾滿了鮮血,露出憨厚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有些猙獰。
“你……你不是死了麽?”陸少遊口吐鮮血,有些難以置信。
少年也不回答,將長劍抽出,順勢斬掉了陸少遊的頭顱,以確保陸少遊沒有治愈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少年拄著長劍,來到她師姐跟前,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
“師姐,咱們回家。”少年緩緩舉起了長劍。
使出那詭異一劍的女劍客,臉上滿是溫柔,緩緩點頭“跟屁蟲,啥事都喜歡跟在師姐屁股後邊,現在滿意了,連死都死在一起。”
少年嘿嘿一笑,臉上滿足。
就在兩人準備赴死的時候,卻感覺到一股巨力傳來,接著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撞開窗戶,蘇齊以及提著兩人的紅衣,來到了紫衣的地盤,那顆楊樹下。
“借你的地盤避下風頭。”蘇齊看到蹲在那瘋瘋癲癲的女子身邊的紫衣,開口道。
紫衣點頭接著道“答應你的三件事還剩兩件。”
紫衣的話讓蘇齊差點站立不穩,三件寶物還未弄到,就已經小消耗掉一個承諾,忒小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