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嘉感覺自己好像來錯地方了,轉身就想走。
但是,後面卻響起了一個粗獷的聲音。
“小鬼,來打架麽?”
“啊...我走錯了,請無視我。”
羅嘉訕笑著回過頭,本以為會看到一個五大三粗光著膀子的壯漢,結果映入眼簾的卻是名少年。
這少年的年紀比他看上去還小,十一二歲的模樣,滿臉青澀,個子只有一米五左右,並且還留著一頭齊肩的長發,看著明明秀氣可愛偏偏表情無比凶橫,聲音也被他刻意弄得很沙啞粗糙,看得羅嘉隻想笑。
“你喊我什麽?”
“小鬼。”
“咱們倆...好像還是我大吧。”羅嘉憋著笑說。
“哼!我才不管你年紀呢,在這條街,拳頭大才大,其他不作數的!”少年嗡嗡道,秀出了他的拳頭。
哎嘿,只有一口包子那麽點大小而已。
羅嘉看得直挑眉,忍不住說:“你知道我的外號是什麽嗎?”
“什麽?”少年凶惡的瞪了過來,問。
羅嘉拎了拎肩頭的衣角,甩了下頭髮,說:“承蒙各位抬愛,街頭霸王在此。”
“街頭霸王?就你?”少年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見他上勾拳,下勾拳,左右連打,膝踢飛踹,行雲流水般的來了一套,然後擺出了架勢道:“那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請賜教。”羅嘉問。
“我打人,隻用一拳,都叫我一拳少年。”少年說著,得意的揚起了下巴,天青色的頭髮看著有些眼熟,但羅嘉卻想不起來了。
“你真這麽厲害?”羅嘉心裡有點發虛。
“我真的這麽厲害。”少年收起了架勢,轉頭望向了四周,道:“不信你問他們。那誰,你過來,我是不是一拳打趴過你?”
一名路過的獸人被少年叫住了,起初還不怎麽明白,但當看清楚少年的臉後突然嚇得一哆嗦,足足接近兩米的個子打起了寒顫,連綠色的肌膚都起了密集的疙瘩,大叫道:“啊!是一拳少爺!啊!少爺我死了!”
說著,那獸人竟然真的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吐起了白沫,看得羅嘉一愣一愣的。
獸人啊,這可是獸人啊!六大種族裡最好戰最結實的獸人!
竟然被這少年一嗓子給吼暈了?!
“怎麽樣,我厲害吧。不信你再問她,還有他!”少年又指向了路過的兩個人道。
“啊!好強!”
“一拳少爺饒命!”
穿著緊繃皮甲肌肉發達的女傭兵砰的一聲倒在牆角,甚至連肩帶都斷了,而另一名男傭兵更是誇張,整個人彈飛了三米,屁股向後撅起,倒在地上。
羅嘉劇烈的抖動了一下眉毛,雙手抱拳,快速道:“一拳少爺果然厲害,街頭霸王自愧不如,告辭!”
“霸王休走,吃我一拳!”少年看羅嘉要逃,趕忙上前打出了一拳。
“呀!救命啊...唔?”
羅嘉的尖叫戛然而止,因為他發現,錘在自己背後的拳頭根本連半點力量都沒有,軟綿綿的說不定還不如小女仆利賽蒂有力,更別提安尼爾大小姐的羞羞鐵拳了。
那少年看羅嘉一動不動,露出一絲驚駭,匆匆後退幾步,再次擺出了一個架勢,凝重無比的說:“霸王不愧是霸王,竟然能接下我一拳不倒。好,我要使出全力了。看招!”
這一次,少年用的是左勾拳。
“呀...”羅嘉還是叫了一聲,
然後嘴角抽搐著發現,一點傷害都沒有。 並且,他還偷瞄到吐著白沫的獸人睜開了眼睛,昏迷在牆角的女傭兵悄悄整理著自己散開的內衣,而那撅起屁股的男傭兵則是擦著口水在偷窺女傭兵胸口的春光。
我操...合著你們都是演員啊?
“霸王!你到底是什麽來路,竟然能硬接我兩拳!下一拳,我定要你狗命!”那少年還在擺架勢,雙手並用,轟的衝了過來。
“狗你媽個頭!”羅嘉突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板磚,砰的砸在了少年的腦袋上!
“我...我...我輸了...”少年晃悠了幾下,從額頭上滲出了一絲血跡,仰天倒地,嘴裡還嘟囔道:“霸王...你為什麽這麽強...”
羅嘉隨手丟掉了搬磚,被這位‘一拳少爺’搞得瞬間沒了心情,隨口來了一句道:“是你太弱了。在我那個世界,強者,都是沒有頭髮的。”
“那你為什麽現在...”少年掙扎著起身,指著羅嘉滿頭的黑發說道。
“哎...因為我已經不想當英雄了。現在的我,只是一名路過的無名小輩而已。請記住,越禿,就越強!”
他說完這一句,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在蕭瑟的夜風中慢慢走向了來時的路,同時還略帶憂傷的說:“無敵,是多麽的寂寞啊...”
羅嘉偷笑了起來,覺得自己這個逼裝得實在很有格調,然而卻沒有察覺到三名倒地的‘演員’眼中的驚駭,憐憫和看待死人一樣的目光。
“這人哪來的?這麽不怕死。”
“誰知道啊...估計不是北城的人吧,不然怎麽敢拿板磚敲一拳少爺的腦袋。我估計吧...明天少爺背後那位大姐頭就會殺到他家裡去了,嘖嘖嘖...”
“不好!一拳少爺起來了,快趴下,趴下!”
這三人悄悄嘀咕了幾句,再次裝死,其中演技最好的當屬獸人,手腳抽搐,白沫橫飛,就跟得了癲癇一般嗡嗡嗡的抖動著,完全顛覆了獸人沒什麽腦子和心機的觀點。
而這時,留著天青色齊肩短發的少年也顫巍巍的起身了,他看著羅嘉離去的方向,摸著自己的頭髮,眼中非但沒有恨意,更多的竟然是對強者的崇拜,口中還不停的嘀咕著:“越禿...越強...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從今天起,我就不是一拳少爺了,以後請叫我一拳禿子!”
少爺哈哈大笑著,從額頭流淌的血水滴到了肩膀上,然後撿起了地上那塊搬磚,揣進了衣兜裡,也跟著慢慢消失在了城北的街道中。
不久後,街道的最深處,那片濃鬱的夜幕下,陡然響起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是誰!誰把我弟弟打成這樣的!”
躺在地上的三人渾身哆嗦,連滾帶爬的躲到了牆角裡,瑟瑟發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