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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let破潰》附章三 孤峰的龍吟
  孤峰,是一座坐落在大平原中部偏西的高山。正如它的名字那樣,孤零零的一座山峰,完全不屬於任何一座山脈。

  孤峰的頂端從來沒有人到達過,因為其過於驚人的高度,導致山體上半部分的氣候會越來越惡劣,完全不適合人類的生存。且越往上,山體的傾斜程度越大,完全不是能夠攀登的程度。而且,孤峰終年被雲霧所遮蓋,所以想要目測高度也做不到。

  孤峰是一個對於人類來說異常危險的地方,並不是因為以上的原因,而是因為孤峰其實是龍族的棲息地。龍族可以說是這個世界最為強大的種族,它們擁有與人類相同高度的知性,且與世無爭。雖說愛好和平,但是它們並不喜歡其他知性種族跑到它們的地盤上,不管是以什麽原因。

  在最開始,龍族還是非常願意接待客人的,即使不想招待,也會同意其他種族的人在孤峰逗留,只要別乾出放火燒山這種事情,都可以被原諒。孤峰又因為擁有舉世無雙的自然美景,被當成人們的旅遊勝地。偶爾還會有那麽一兩條好奇的幼龍從高處飛下來和人類一起玩耍。王國附近的小國甚至還成立了崇拜龍族的龍神教,不過並沒有存活多長時間,他們在稍微發展壯大了一點後,便被教國得知了。輝陽教是不允許任何異教徒的,太陽便是這世界的唯一真理。

  然後就是一場行動隱秘的屠殺,當然這也是眾多清理異教徒的行動之一,也並不算特別過分,畢竟隻殺掉了那麽幾百人。

  而讓龍族討厭其他知性種族的原因,其實也出自於人類,甚至可以說與其他種族根本沒有任何聯系。但是龍族首領得出了結論,有知性的種族就一定會產生宗教信仰,最開始純屬為了拯救種族的信仰一旦勢力過大就會淪為統治的手段,就會變得極端而暴力。觀點的不同就會引發爭端,從言語上最終發展成為流血的暴力衝突甚至演化為戰爭。

  所以,一切知性種族都不得靠近孤峰,違者,死!

  真正導致龍族討厭知性種族,討厭分化的宗教信仰的原因,是另一場輝陽教對於異教徒的抹殺。而那一次抹殺的對象,是信仰月之神女的蒼月教。

  如果說太陽會驅散黑夜,帶給人類幸福,那麽月亮就是在黑夜中帶給人類希望之光的聖物。信仰太陽是信仰光明,信仰月亮就是信仰希望,在根源上並沒有任何錯誤,但是名義上的差別是不可改變的,這也就會造成分歧。

  蒼月教的教徒熱愛自然,相信人類生於自然也定將與自然和諧共存,即使沒有了火焰,月亮也會在黑夜裡給人類帶來希望之光。而且,他們相信,高潔的靈魂會得到神的眷顧,在死後也會再次重生,化身成為更加高貴的存在。就像月亮一樣,一個月會從缺而圓,最終消失,又會在第二個月重新散發光芒,意為不斷奉獻,即可重生。即使在無月的夜裡,只要堅強地懷揣希望,光芒不久就又會在黑夜中現身。

  秉承著這種教義,蒼月教的教徒往往在全國范圍內進行個人的苦旅修行,但一路上都會盡自己所能幫助其他的人,以此來洗清自己靈魂的罪孽,達到高潔。

  另外,蒼月教以一月多姿為喻,包容各種觀念,只要觀念正確,都會在教內進行布道。所以蒼月教學者眾多,都希望為了更加美好的人類社會做出巨大的貢獻。在那一段時間,各項先進的理念和技術都由蒼月教的傳教士傳入百姓的腦中。

  也因其熱愛自然的本質,藝術家頻出,

山水畫成為王國繪畫界的主流,但最優秀的作品,往往來自於蒼月教。  因為這麽多積極的因素,蒼月教在王國內發展迅速,勢力不斷壯大。原本不怎麽把蒼月教放在眼裡的輝陽教感到了威脅。雖然在教國內部,輝陽教的正教地位是不可能被撼動,但是一旦任其發展,蒼月教在王國的勢力和影響力就會追上輝陽教,甚至取代輝陽教在王國的地位。那麽教國對於王國勢力的不斷蠶食將會付之東流,教國凌駕於王國之上的局面將不複存在,甚至可能因為蒼月教那過於積極的思想,王國從此崛起,勢力趕超教國。那是教皇最不能認同的事實。

  所以,輝陽教在王國的分教廷捏造了對於蒼月教不利的證據,將蒼月教的所有教徒予以流放。被流放的蒼月教來到了孤峰,並得到了龍族的認同,開始在這個瓜果遍地,走獸成群的地方建立了村落,安心地生活。

  蒼月教的教徒們對於孤峰的自然從來不掠奪過多,隻取需要的分量,並且會幫忙移栽樹苗,保證生態的平衡。他們在平原上開墾荒地,種植莊稼,從此除了肉食幾乎不需要再從孤峰的自然中奪取什麽。龍族對於這一批人類的生活狀態非常滿意,有些成年的龍族還會經常從山頂來到山腳給予蒼月教的教徒一些恩惠,教給他們一些簡單的魔法方便他們的生活。

  蒼月教算是崇尚禁欲的宗教,認為人口過多會破壞自然,所以雖然讚同自由戀愛,但對於教內的生育把控得非常嚴格。並將教徒分散成多個村落,讓他們各自在孤峰山腳的不同位置生活。

  雖說已經被驅逐出王國,但王國的人民並沒有忘記蒼月教帶給他們的幫助。有些人離開王都,前往孤峰尋找蒼月教的本部加入蒼月教,有些人無法割舍親人,但向往蒼月教的思想理念和生活方式,就開始在王國境內自發地建立蒼月教分部,繼續布道。王國周圍的小國也因為蒼月教的影響力開始轉信奉蒼月教為國教,輝陽教為副教。

  這樣的事態完全激怒了輝陽教教皇,教皇向太陽神女祈禱,得到了殲滅蒼月邪教的命令。從此,一場牽連整個大陸西部的戰爭開始了。

  首先是教國向王國施壓,命令王國對一切境內的蒼月教徒進行抹殺。然後是出兵周邊小國,用暴力和鮮血教會他們該信奉什麽。單是做到這幾件事情,就花費了教國接近十年的時間。

  因為輝陽教的暴力行徑,各國對於輝陽教的信仰更加動搖,認為蒼月教才是引領人類的正確觀念。所以王國內部出現了分裂,蒼月教的信徒在戰爭發生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集結了一大批勢力進行反抗。周邊小國實力不足,所以派人向孤峰的蒼月教本部求助。得知事實的蒼月教本部並沒有選擇容忍――他們只會選擇包容正確的觀念和行為,戰爭是最為邪惡的。

  蒼月教本部派出了教內一眾精通戰爭藝術和社會管理的學者前往增援,周邊信仰蒼月教的小國在他們的動員下結成了戰時同盟,將兵力集中為統一的指揮體系。同盟國又與王國境內的反叛軍取得聯系,裡應外合,在戰爭初期就先發製人攻入王國。王國大片領土丟失,王室的統治風雨飄搖。

  佔領了擁有大片肥沃土地的王國南部,蒼月教部隊的後續補給有了著落,指揮官下令進行持久戰。僅僅數月,王國勢力因為饑餓土崩瓦解,王室貴族逃亡教國。周邊小國紛紛加入同盟,戰線呈現包圍之勢。

  蒼月教的教徒們率先向教國派出了使者,表示希望和平,不想要蒼月教得到迫害,僅此而已。教國也表示同意。

  支援的學者回到了孤峰腳下的村落,孤峰的生活依舊和平如初。而位於各國的蒼月教分教廷也努力利用所擁有的知識幫助各國人民過上更好的生活。

  和平的時光過了兩年,王國成立了新的政府,第一任新王正準備加冕。這時候,舊王室帶著教國的輝陽騎士軍突然殺回,新王軍猝不及防,損失大批軍隊,從此無抵抗之力,王國再次落入舊王室的手中。隨著新王國的快速隕落,周邊小國組成的同盟也分崩離析。最終,蒼月教的勢力被瓦解,隨後就是血腥的異教抹殺了。

  但這次的抹殺,教國根本沒有出手,它只需要給各個國家壓力,國家的統治者就會為了自己的權利開始迫害蒼月教徒。王國境內尤為慘烈,教徒們被脫光衣服拉到大街上,被士兵不斷鞭打至體無完膚,最後集體被綁在廣場上處以火刑――輝陽教最神聖的淨化靈魂的方式。

  這樣的屠殺持續了近一年,沒有人可以高枕無憂,只要有人舉報,不管是否屬實,都會被處刑。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最終,輝陽教成功利用暴力讓自己的教義深深刻進了人民的腦中,讓他們懷著最為誠摯的恐懼信仰輝陽教,信仰仁慈的太陽神女。因為活下來的人,都是太陽神女認為可以赦免的人,他們理應感恩戴德。

  一整年的屠殺政策,讓王國和周邊小國的人口減少了一半,教國的強大實力便更加難以企及。自此,教國對於大陸西部的統治地位完全確立。王國貴族對於商人的迫害只是令王國的經濟受製於人,而這一次,王國不管在政治還是軍事上,都淪為了階下囚。

  教皇估計半夜都要躲在被窩裡感謝蒼月教的家夥們,但是白天還是要將蒼月教貶為邪教,罵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詛咒啊,神罰啊什麽的詞匯幾乎都快成了他的口頭禪。

  隨後,教皇認為必須根除蒼月教的思想,所以決定進軍孤峰。

  蒼月教的村落裡,教徒們還在為死去的人們默哀,痛斥無休止的戰爭時,教國的鐵蹄就已經踏上了大平原。那是一個黃昏,數千身穿金色鎧甲,胸前印著太陽神徽的聖騎士手持長槍奔襲而來。蒼月教的教徒們甚至沒有看清來者的面貌,便慘遭殺害。

  教徒們逃往森林中,沿著開辟的小路往山上逃跑。騎士們直接放火燒山,將蒼月教徒們燒死在森林中。森林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將孤峰山腳到山腰近千米海拔高度范圍內的森林全部燒毀。蒼月教徒們的慘叫聲被燃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音所覆蓋,正義的火焰照亮了夜晚,月亮的光芒在火焰面前是那麽黯淡。

  龍族望著山腳的火焰,怒了。

  百余頭巨龍從雲端而降,雄偉的身姿令騎士團震悚,為首的巨龍口吐人語:“你們是什麽人,來自於何處,為何要破壞我的領地?”

  “我們乃是來自神聖教國的聖騎士,秉承太陽神女的旨意前來討伐邪惡的異教徒!”為首的騎士大聲喊道。

  “他們是我的子民, 你們這樣做是不是太過目中無人了?”

  “太陽神女的旨意不可違抗,爾等醜陋的生物為何膽敢包庇罪人?還敢立於我等正義之師身前企圖阻攔?”狂熱又狂妄的騎士手持利劍,直指龍王。

  龍王怒了,致命的龍炎從口中噴吐而出,將觸及之人盡數融化,來不及哀嚎便以喪失性命。其余巨龍紛紛響應龍王的怒火,追殺四散而逃的騎士。受聖命前來宣彰正義的騎士團全軍覆沒,但龍王的怒氣依舊沒有消退。

  龍王張開巨大的翅膀,騰空而起,帶領大半成年龍種直撲希羅斯教國。整個大平原的所有生物都響應龍王的號召,大批的魔物傾巢而出,踏得大地震顫。

  教國的教皇還在品著美酒等待手下精銳的騎士團的好消息時,巨龍降臨了。巨龍衝入城鎮,無視士兵的弓箭,噴吐著火焰四處焚燒。那景色就如同孤峰的森林大火,哀嚎聲被燃燒的劈啪聲所遮蓋,被火焰包圍不知所措的人們,隻得跪地乞求太陽神女的庇佑。

  最終,龍王殺至教國首都,直衝大教堂。富麗堂皇的白色高牆被那黑色的恐怖身影撞的粉碎,立於廢墟之上的龍王咆哮著。

  “看看你們的神對你們可憐的庇護吧,你們這群羸弱的螻蟻!”

  龍王摧毀了半個教國便離開了,教皇也死在了教堂傾塌的廢墟中。龍王為了不讓任何知性物種再接近孤峰,將雲層之下的一切食物通通燒盡,從此,孤峰不再是人間天堂,而只是如其名字一般孤零零的山峰。

  連一點生氣都看不見,只有光禿禿的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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