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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rlet破潰》第14章 血之狂亂
  “兒子,你知道嗎,我們斯卡雷特家族的血脈是起始於何處嗎?”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地球的新神明血神王嘛,他戰勝了天堂和地獄,阻止了天啟騎士的滅世,成功取代了蓋亞成為了地球的守護神。然後他的愛人繼承了他的力量成為了神的代行者維護世界的平衡。血神王的女兒又和她的丈夫建立了斯卡雷特家族嘛……您都說過幾萬遍了,我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威廉,我可不是說這個,而是血脈的始源。斯卡雷特族人包括第一代血神王都是魔人,也就是惡魔和人類的混血兒。要知道惡魔可是一種非常強大的物種。”

  “所以呢,現在人類的地位不是已經和惡魔平等了嗎?多虧了斯卡雷特不是嗎?”

  “爸爸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是想說,因為惡魔這個物種的極端暴力的本能,就算一個人體內的惡魔血統再怎麽低,都是有暴走的可能性的。所以,斯卡雷特族人都要學會掌控自己的血統能力,不然,血統再怎麽低下的個體,也會變成可怕的怪物,這就叫血之狂亂。”

  “哦哦,那還真是太棒了,所以呢,老爹你這麽嘮嘮叨叨的,繼承的肯定是鸚鵡惡魔的血統吧?”

  “別開玩笑,雖然我們家名義上是很偏的家系,但爸爸可是最正宗的斯卡雷特血脈啊,吸血鬼哦。”

  “這麽帥的嗎?那麽我也是嘍?”

  “你有些不同啊,威廉,你是突變的血脈,是血魔哦。完全暴走,沒有理性的,極端危險的嗜血惡魔……”

  威廉看著逐漸消散的修拉,心中的悔恨已經被滿滿的仇恨和殺意取代。他手中緊緊攥著修拉的最後一把灰塵,拚命地想要抱住那隨風飄走的塵埃。但那無濟於事,修拉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夜空中。甚至沒有星星照亮那塵埃前進的路。

  “啊啊啊啊啊啊!”威廉發出近似嚎哭的一聲悲鳴,血液從眼中流出,將雙眼浸得通紅。渾身的骨頭開始哢哢作響,肌肉也在賣力地扭曲著。他全身的皮膚開始潰爛,血液從糜爛的皮膚下面溢出。臉上的肉塊開始掉落,牙齒和指甲也變得尖利,整個身體擴大了近一倍。因為背部的膨脹,刺入背部的箭矢全部被暴漲的肌肉擠出,最後背部還長出了類似於翅膀的小型翼骨,還包裹著一點沒長齊的碎肉塊。整個過程看起來痛苦異常,威廉始終在哀嚎著,那聲音聽來讓人膽寒。

  最後,臉部也已完全辨別不出人形,威廉完全變成了一個恐怖的血魔。身體是沒有皮膚,血肉混雜的可怕紅黑色,身材修長纖細,頭髮被四根肉質的犄角所取代,鮮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他站了起來,回過身,沒有被肌肉完全包裹的下顎張開到令人驚異的程度,發出令人害怕的怒吼,那怒吼聲響徹整個王都,所有的居民都縮在家中發抖。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是滅世惡魔的蘇醒。

  “還愣著幹什麽?他已經露出本來的面目了,快放箭,在這裡射殺他,我們就是載入史冊的英雄!”達烏斯聲音顫抖地大喊著,同時自己也張弓搭箭,將金色的箭矢射向血魔。

  突破音速的箭矢直衝血魔的面門,卻被血魔很輕松地一把抓住,折斷。血魔看了一眼手中的箭矢,又瞥向再次準備張弓搭箭的達烏斯。

  血魔怒吼一聲,壓低了身體,準備攻擊,脊椎骨伸長衝破身體,好似背鰭一樣在空氣中簌簌作響。

  達烏斯看到血魔的動作立即大喊:“射箭!它要進攻了!”

  數千名士兵弓箭齊發,箭雨鋪天蓋地,但是血魔完全無視了對於凡人來說致命的箭雨,一腳踏出,俯衝向達烏斯。城牆的石塊竟被那踏出的一腳踩裂,留下一個深坑。無數的箭射入血魔的身體,但那完全無法阻止血魔的行動。俯衝而下的血魔落地造成的衝擊直接掀飛了十多名士兵。

  一支黃金箭矢直接命中血魔的眼睛,血魔拔出了箭矢掐斷,眼睛在數秒內便恢復如初。見此情況的達烏斯大吃一驚:“這家夥不是魔族嗎?是魔族的話根本不可能扛住三箭啊!難道真是從深淵而來的厲鬼嗎?”

  看見血魔再一次擺出進攻的姿態,達烏斯徹底失去了膽量,哭喊著:“誰來阻住這家夥!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對抗的啊!”

  煙塵爆散,一道紅光如流星般滑過王都的主乾道。下一瞬,達烏斯便被血魔扼住了脖子,他拚命地敲打著眼前這駭人怪物的手想要掙脫,同時淚流滿面地嘶吼著:“快放開我……我不想死……誰來救救我……”

  血魔的目光從達烏斯的身上移開,望向了正前方的王宮。血魔突然開始向前奔跑,手中還抓著達烏斯,達烏斯依然在不斷地掙扎。向前助跑幾步,血魔一躍而起,跳到近30米高,將手中的達烏斯擲向王宮。被血魔丟出手的達烏斯的軀體就有如那黃金箭矢一般突破了音速,直奔王宮而去。幾秒後,達烏斯撞上了王宮的牆壁,在雪白的牆上留下了一幅血腥的畫面。身上的鎧甲也在空中剝離下來,衝進了國王的房間中砸死了國王的侍從。

  上一秒還在為國王和麥卡莫德侯爵端酒的侍從就被突然襲來的鐵塊直接擊中,血肉模糊地嵌入了牆裡,紅色的液體飛濺了國王和侯爵一身。國王大怒,起身看向北門的方向,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此時才有士兵前來稟報:“陛下,那威廉死後化作了厲鬼正在城中大肆殺戮,我們沒有辦法阻止。”

  “什麽?厲鬼?還有剛剛飛過來的是什麽東西?”

  士兵低頭說:“恐怕是騎士團長達烏斯大人……”

  “什麽!”國王大驚,然後立即下令說:“快去讓國師阻止那家夥!”

  “是!”士兵接令後立刻跑了出去。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國王心中恐懼,喃喃道。

  麥卡莫德則退到了一邊,身體在微微顫抖。

  血魔將達烏斯丟出後,又開始在士兵堆中衝殺,完全不懼劍刃的揮砍和箭矢的穿刺,因為一切傷口都會複原。完全不用擔心死亡,只需要專心於殺戮,讓本能完全接替理智。越是疼痛,越是受傷,就越是興奮,越是狂躁。

  士兵們殘缺的肢體和飛濺四處的血液簡直就像是最完美的藝術品,手中的利爪就是那繪出這幅絕美光景的畫筆。所有人都不懂如何去欣賞,只有這個瘋狂的藝術家沉浸於其中,手持畫筆跳出伴隨著死亡與痛苦的優雅的舞步。

  血魔一邊殺戮一邊發出近乎狂笑的低沉吼聲,散發猩紅色的眼睛此時愈發地恐怖。全身的骨頭都在雀躍著,肌肉在激動地顫抖,簡直就像是經歷史上最爽快的割草遊戲一般。

  用這些人的肉體鋪成一條嶄新的大道吧,一定會讓這王都更加莊嚴神聖。

  士兵們丟盔卸甲,四處逃竄,哀嚎聲在王都的各個角落回蕩。沒有人是無辜的,他們只是不慎踏入了死亡的深淵而已,要怪只能怪他們選擇站在了血魔的面前。

  飽嘗鮮血的血魔的身軀又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圈,身高已經接近4米,只需要跳起在落下就可以殺死一堆人。他還在渴求著鮮血,想要更多更多,直到用這夢幻般的快感填滿自己理性面的內心空洞為止。

  一道閃電劈向血魔,在血魔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但傷口迅速愈合了。血魔看向閃電劈來的方向,發現了一個浮在空中的白須白袍老人,那正是王國的國師,大魔法師索裡安。而以索裡安為中心,將血魔包圍起來的百人黑袍,是索裡安領導的魔法師協會的成員。

  “我的摯友們,讓我們攜手將這汙穢之物再度打入地獄!”索裡安下令道。

  周圍的所有魔法師開始吟唱詠唱詞,隨後數百發疾風刃從各個方向切向血魔。血魔被那壓縮過的空氣刀切成了數萬細小的碎塊,但那些碎塊突然液化,成為一攤完整的血液,再度凝聚成型。

  “什麽?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索裡安也大吃一驚,“這家夥難道不會死嗎?”

  但仔細一看,血魔的身軀小了一圈,這讓索裡安重拾了信心,大聲喊道:“摯友們!這厲鬼並非不可戰勝,快看,它的身軀小了一圈,我們只需不斷進行攻擊,即可將它徹底殺死!”

  索裡安吟唱雷霆囚籠,將血魔的行動封鎖,其他魔法師一同吟唱疾風刃將血魔再度切碎。血魔被一次又一次地切碎,複原,最終變成了普通人的大小。

  “只要再來一次,這家夥就完蛋了!”

  “鼓起乾勁吧!”

  血魔終於感受到了危機,他直接化作了液體衝出了雷霆囚籠,即使是在液體狀態也行動迅速,竄入了附近小巷的陰影中。索裡安剛準備開啟偵查魔法搜尋血魔的蹤跡,便被一攤從暗處射出的血液蒙住了雙眼。但那還不是結束,那灘血液連接著血魔,血魔直接一把將索裡安拉下,一扯便將年邁行動不便的索裡安拉至身前,一口咬向索裡安的脖子開始吸食血液。索裡安痛苦地哀嚎著,但在短短幾秒內變成了人乾,丟了性命。

  急忙趕來的魔法師之間到死去的索裡安,而血魔正逃向王都北門。

  站在王都主乾道上的克雷多看著眼前一片人間煉獄一般的光景跪了下來。

  “我到底都做了什麽……”克雷多徹底崩潰,掩面痛哭。

  凱撒大主教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節哀順變,那不是你們人類能夠戰勝的東西,那個怪物,不屬於這個世界。”

  克雷多沉浸在痛苦之中,對凱撒的話根本沒有去多想。只是站了起來,說:“我會變得更強的,強到可以保護每一個人,我不會再讓悲劇發生的。”

  凱撒大主教呆呆地看了克雷多的背影一秒,然後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現在還是去看看誰還有救吧……”

  克雷多脫下身上穿著的鎧甲,丟下手中的劍,奔向屍堆,不斷地挖著,希望還有人能夠活著。

  克雷多抬頭,看著血魔撞開厚重的城門,消失在黑暗深處。

  “有誰嗎?救救我吧……”微弱的聲音從遍地的血汙中傳來。

  支援的騎士團趕到,開始幫忙搜救還活著的人。

  “克雷多大人,請問我們還要不要追那個惡魔?”前來支援的騎士和看著師傅死去的魔法師們將克雷多團團圍住,現在這裡最高位的便是克雷多了。

  “當然要追!我們不能容忍這種怪物在外逍遙法外!”克雷多強忍著內心的悲痛,下令道。

  “但是向哪邊追?”

  “北方!他從北部邊境來的,一定還會回到那裡。”

  一部分騎士衝出了城門,幾乎所有的魔法師都騎馬衝了出去, 只有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少年始終站在一邊,流著眼淚呆呆地看著眼前殘酷的景色。克雷多注意到了他,便走到他的身邊問:“你為什麽不一起去?”

  少年低下了頭說:“我現在無法戰勝他,索裡安師傅也死在那個怪物手上,我要變得更強,才可以替師傅報仇。”說完少年便轉身離開。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回頭,眼神中帶著深沉的恨意答道:“辛吉德。”

  克雷多目送著少年遠去,然後繼續搜尋著生者。直到正午,主乾道才被清理完畢,三千名士兵,只有43人活了下來,但幾乎都是身受重傷,手腳被切斷。

  經歷過這種事情,恐怕以後都會留下陰影吧。再也不敢握起刀劍,不敢面對任何魔物,甚至看見血就會嚇得神智不清。

  主乾道一旁的小巷中,雪莉修女站在凱撒大主教身邊,問道:“這樣真的好嗎?”

  “你是指什麽?雪莉修女。是見死不救呢,還是給了達烏斯團長黃金箭矢呢?”

  “為什麽不阻止他呢?”

  “沒有理由吧?我可不想看見同胞被其他人殺害,你也知道的吧?那是血之狂亂,一旦恢復原樣,是會喪失大部分的體力的,肯定會死在騎士手上。”

  “那為什麽一開始……”

  “一開始要幫助麥卡莫德誣陷他是嗎?那只是還把他當做威脅罷了,不過現在看來只是一個很可憐的家夥罷了,已經沒必要殺他了。”凱撒挑了挑眉,離開了。

  雪莉歎了一口氣,也跟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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