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搖了搖頭。
女人本來也沒想著讓林帆回答,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就繼續道:“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他真的活了過來。他有了心跳,他能站起身,他能開口說話,他就像是一個正常人一樣。”
女人吐了個煙圈,眼神變得更加傷感,這是一段她不願意想起,卻如傷疤般爬滿她全身,用疼痛不斷提醒讓她無法遺忘的往事。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但是,在這之後的幾天裡,他的身體急速老化。
“每過一天,他就像老了十歲。
“僅僅一個星期過後,他的身體就死了!
“他就在我面前!
“就那樣!
“一天一天!
“痛苦地!
“死了!”
女人突然激動了起來,她站到林帆面前,鼻子頂在林帆的鼻子上,她的眼睛通紅,像一頭憤怒的公牛。
“我又失去了我的家人,這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失去了他……兩次!
“而且,這還不算完!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能看到那些惡魔帶過來的厲鬼。那一天,當我還在哭泣的時候,我看到一個身影從我哥哥已經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上站了起來。
“那個身影轉過身以後,就是我哥哥的模樣!
“他的外表,他的精神裝態,卻與那些充滿怨念的厲鬼一樣!
“最可怕的是,我隱約能感覺到,這個惡鬼的怨念來自於我。
“這個時候,那個拿走我靈魂的惡魔出現了。
“在這之前的那麽多天,在我哥哥出現那種急速衰老的症狀的時候,我用了各種方法找他,想要尋求他的幫助,他都沒有出現,這次他卻不請自來,我想,這不是巧合。
“果然,他又像之前一樣給我布置了任務,不過這次他沒有讓我進入我眼前這個厲鬼——也就是我哥哥被殺害時的記憶中,而是直接給了我目標。”
女人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她的聲音卻像死海般平靜:“這個目標就是我自己。”
女人用手掐住了林帆的脖子,雙眼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他們的目標從來沒有變過,我要救的人,你要救的人,包括你和我,都是他們的目標。”
說完,女人雙手向前一甩,放開了林帆,她看向旁邊又在那“嚶嚶嚶”叫著發泄不滿的玩具貓,摸了摸它的腦袋,從它嘴裡取出還燃著的煙繼續抽了起來。
“咳咳……咳咳,我怎麽相信你說得就是真的呢?”林帆難受地摸著喉嚨咳嗽著,他看著女人搖了搖頭。
女人嗤笑了一聲,反問道:“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說到這裡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繼續道:“你猜猜你到底昏迷了幾天?”
林帆聽到她的話,愣了一下,趕忙掏出了手表,手表上的日期是十五號,而他來到這棟酒店的時間就是十五號。
他來到這裡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就是晚上了,他絕對不可能隻昏迷了一兩個小時,也就說現在至少是一個月之後了……
“突然消失了一個月,連帶著那個還處於昏迷中的姐姐一起消失,你覺得你現在回去要跟那個你口中的西服男,怎麽解釋呢?”
林帆剛想開口說什麽,突然像是意識到了她話裡的某些事情,猛地朝著女人衝了出去,卻在下一秒停住了腳步,他心有余悸地看著那雙晃啊晃的大白腿,遙遙地指著女人喝問道:“我姐姐也消失了!是你對吧?你把我姐姐帶去哪兒了!”
女人看了他一眼,
在煙霧繚繞中,指了指他的身後。 林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轉過了身。
原來他的身後是一片空曠而不是想象中的一面牆,那片空地上擺著一張床,樣式與身旁這張還放著從他身上扯下來的繃帶的床相似,床上躺著一個人。
林帆跌跌撞撞地匆匆跑去,很快就到了床邊,在看到床上人的臉之後,心一下就定了下來。
輕輕撫摸了一下姐姐的頭髮,然後林帆把手搭在她脖子下的大動脈上。
一會兒後,林帆皺了皺眉頭,脈搏的跳動還在,並且比起剛剛恢復心跳那一天,變得劇烈了很多。
如果沒有聽到身後那個完顏女人說的事情,林帆可能會對此感到很開心,但是現在他只有不安。
他明明沒有做什麽,姐姐的身體卻似乎越來越好,這似乎更印證了那個女人的說法。
現在林帆的心裡很糾結,他很想自己的姐姐恢復正常,現在卻又很怕她真的醒過來站在他的面前。
這種矛盾的心情,在此刻形成,並且一直折磨著他。
“我一定要弄明白,這個女人話語的真假,以及如果是真的,那麽在她哥哥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帆心裡暗暗想著。
想著這件事,林帆將注意力從姐姐身上移開,他這才有空去看一看自己的周圍。
林帆這才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一個病房模樣的地方。
只是這間病房有些破舊不堪,像是已經被廢棄了良久。肉眼可見的就有許多的灰塵在空氣中飛舞,他用鼻子聞了聞,滿是變味發霉的味道。
這裡就像是一棟廢棄已久的醫院裡,一間普通病房。
“奇怪,‘有間客棧是一間客棧’裡居然會有這麽破的房間?還是說,我已經被帶到了別的地方。”林帆看著周圍的場景,又看了看還在那孤單抽煙的女人。
了解了自己在這個現在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面前,戰鬥力和螞蟻沒什麽區別,林帆已經想通了,這女人既然之前沒殺自己,那麽現在肯定也不會殺自己,所以他有什麽疑問就問了出來。
女人回答道:“這裡當然還是在酒店裡啊,你打開手機就行,上面還能定位呢。”
林帆真的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點子地圖進行定位,位置果然還是在這座酒店裡。
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後,林帆更奇怪了,他指了指周圍的環境:“那這座酒店裡,怎麽會有這樣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怎麽了?”
“呃……這個房間很破,很舊,和這座酒店的奢華不夠匹配。”
“呵,膚淺。”
“……”
女人站起身,視線平平地直視著林帆,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她拍了拍手,說道:“歡迎來到七號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