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可以進入這個耳機模型,就像你平時藏身玩具橘貓一樣?”
林帆想了一會兒後,明白了嚶嚶怪的意思。
果然,嚶嚶怪點了點頭。
不過就算這樣,林帆也有些猶豫,他不知道為什麽要救下王海傑。
雖然在最後時刻,是他救了自己和嚶嚶怪,但他作出那樣的抉擇,真正的原因還是對於李麗的恨意。
林帆可不敢保證,王海傑在以後的日子裡會不會在自己的背後捅刀。
林帆向嚶嚶怪說了他的問題。
“喵。”
嚶嚶怪叫了一聲,走到了王海傑的身邊,然後示意林帆到它身邊去。
林帆走了過去,低下頭,順著嚶嚶怪的視線方向,看到了視線盡頭處,王海傑的一雙眼睛。
此時全身血肉模糊的它,只有那一雙眼睛還是保持原樣地那樣黑白分明,一種名為渴望的情緒在雙目之中如泉湧。
王海傑用這種飽含著渴望的眼神,望著空中那團還剩一個拳頭大小的霧氣。
那團霧氣所帶來的治愈效果,對於他來說可能還是其次,他最主要的是想要消除心中的怨念。
現在的他很痛苦。
痛苦的源頭不是身體上的這些傷口,而是仍然存在於心中的怨念,有對自己的,也有對李麗的。
李麗能夠控制他,靠的不是別的什麽東西,就是他身上的這些怨念。
在被李麗用某些手段加以利用之後,它們就像是一條條毒蛇,隨時隨地可以趴在他的身上,用牙齒啃噬他的身體,用毒液浸泡他的靈魂,給他帶來地獄般的折磨。
最關鍵的是,這種被加工過的怨念,還能保證他的存活,再嚴重的傷病也能讓他以現在這種方式存活下去,一直以這種痛苦的方式活著,直到世界末日,直到永夜降臨。
原本對於自己身上的種種,王海傑早已絕望,但是嚶嚶怪的強大給了他希望,他忍受著數倍於平時所受的痛苦,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嚶嚶怪與李麗都無法動彈的時候,咬碎了這個他心中的魔鬼。
現在只差最後一部了,那就是吸收這些李麗的怨念所化成的血霧。
林帆猶豫了一會,用手抓住了這團血霧,放到嘴邊輕輕地嗅了嗅,然後在王海傑略有些絕望的眼神中,將這團霧氣送到了他的嘴邊。
王海傑努力地張開了嘴,這個動作他做了將近一分鍾,這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當然,還沒用完,他還留了一點力氣將這些血霧吸進身體。
血霧慢慢地消失在了王海傑的面前。
接下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王海傑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消失,不僅如此,他四肢與身體的扭曲以及臉上那些畸形,都在慢慢地被糾正。
很快,一個衣衫襤褸,但是身體姿態正常的男人就代替了原來蜷縮地像條狗的“異形”。
林帆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那個還沒消失的虛影王海傑,發現除了變得滄桑了些,這麽長時間王海傑的長相並沒有什麽變化,嗯,衣服都是一樣一樣的。
王海傑看了看林帆,感激地奮力對他點了點頭,他感受了一下這種對他來說可以稱為自由的時刻,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做出了決定。
一團與之前李麗身上出現的紅色霧氣顏色、但是體積要小上一些的血霧出現在了王海傑的身體上方。
回憶著之前嚶嚶怪與自己產生羈絆、藏身於變成鑰匙扣的橘貓玩具掛在自己身上之前的那一幕,
知道眼前這團霧氣除了能增強自己的實力之外,還代表著什麽。 林帆沒有急著去動這團血霧,他蹲了下去,在離王海傑很近的一個距離,輕聲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死的,但是死之前的你我並不認同,你可以選擇離婚,但你不可以選擇殺人,不說殺人這件本身就是法律所不允許的事情,單說在那一刻,你們還是夫妻呢。”
王海傑沉默著。
林帆一口將面前的血霧全部吸入了體內,身體裡的變化比之前要弱很多,除了自己本身已經比進入七號病院之前要強上不少,王海傑的實力比嚶嚶怪要差上很多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
沒有細細感受身體裡的變化,他把玩著手裡的耳機模型,繼續看著王海傑:“但是,變成厲鬼之後的你,也就是現在的你,被折磨被苦難洗刷過的你,做的事情我都能認同,當然我指的主要是救了我和嚶嚶怪這件事,不管你是出於什麽目的。我有我自己的目標,我需要很多的力量,你願意幫助我嗎?”
說著,林帆停止了對耳機模型的把玩,用兩根手機捏著,放在了王海傑的眼前。
王海傑看了林帆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黑色耳機,好多的回憶湧上心頭,裡面的主角有的時候是他,有的時候是已經消失在這間房間裡的李麗,有的時候是那些花了他很多時間精力和金錢得到的聽音樂的設備。
酸甜苦辣都有,但這一切都是回憶了,以後這些都將不複存在。
沒有猶豫地,王海傑用手點了點那個耳機模型,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然後慢慢地飛入了耳機之中。
林帆站起身,看著手上變得程光瓦亮的耳機,感覺這位大兄弟還真是一個奇人。
“吱吱吱……”
就在林帆準備把耳機掛在身後的時候,他面前之前走過的那扇門打開了。
門外漆黑一片,同樣是夜視功能無法看透的存在,屋內的燈光也穿不透那仿佛存在於門框之中,將屋內屋外隔成兩個世界的黑幕。
林帆回身拿起了嚶嚶怪的橘貓玩偶,正準備讓它也回去休息下,突然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段狂暴派重鼓電音。
強烈的節奏感讓他不僅想扭動身體,甚至還想來段B-BOX。
“王海傑,你自己聽你自己的可以嗎?”
林帆感覺有些無語。
如果有人看到此時林帆的動作,肯定會覺得他是一個神經病,因為他在對著自己的腰大吼。
吼完之後,腦海裡的聲音消失了。
林帆歎了口氣,將重新變小的橘貓玩偶同樣掛在腰間,走進了黑暗之中。
林帆以為他會原路返回,誰知道出現在他面前的並不是那條走廊,而是另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一看就是一個病房,房間內的布局很簡陋,只有一個病床。
一個男人正躺在病床上,左手扎著吊針,輸液管傾斜向下,末端插在一個裝滿了紅色液體的玻璃槽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