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市長今天下午要來?是解決咱閨女升學的事吧。”
“哼,他?沒那麽好心,我聽說最近城裡不太平,這兩天咱拿了那麽多錢,藏著輪明宮在上遊搞違建的事,他現在來,很難說。”
“那怎辦?”
“拿著輪明宮賣咱的槍,帶閨女先躲下去。”
…
…
…
張媽在一片模糊之中睜開了雙眼,身邊的人似乎很多,她隱隱約約中想起。
在那一聲槍響後,自己在泥潭上好像被人拖行了很久。
“庫管!市長命令你,把糧食拿出來!避難的人不光你家。”
一個身著西服的男子正站在一個大腹便便的官員身前,衝著一倒緊鎖的鐵門扯著嗓子呼喊。
昏暗狹小的房間裡,幾個衣衫襤褸的警員或依在牆邊,或蹲在地上。
有些無奈抽著悶煙,或略帶幾分憤恨的盯著鐵門。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偌大的鐵桶泛著藍微微的幽光,紅黃相間的警示標識在一片灰黑中顯得格外刺眼。
身邊,數名幸存者和她一樣躺在地上,氣息奄奄。
“張嫂醒了!”
一個守在她身邊的警員興奮的笑了。
“記得我嗎張嫂?我是小唐呀,曹哥同事!剛把您拖回來那個!”
張媽微弱的喘息著,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慢慢的,疲憊的目光中逐漸燃起了怒火。
“滾!!都給我滾!誰叫你們來找我的!”
張媽一把推開了小唐,已經昏黃的雙眼開始逐漸泛紅,一股混濁的淚水從眼角滑下。
“對不起張嫂!那件事很抱歉,是我和老於的錯,不該拖累了曹哥…”
“那次應該死的是你們!離我遠點!”
說著,張媽捂住了滿面橫流的淚水,撐著幾個鐵桶,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轉身想要出去。
“張嫂,您要去哪?”
“……找,孩子…”
“您說弘毅嗎?他在這附近嗎?”
張媽哽咽了很久,淚水似乎卡在眼中,脹出了鮮紅的血絲。
她無助的蹲坐在了地上號啕大哭,不知如何解釋這發生的一些。
一聲槍響打斷哭聲,市長忍無可忍的衝著緊鎖的庫門開了一槍,滿臉的肥膘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上下抖動。
槍口冒出的硝煙沾在他渾身的油汗上。
“別開槍市長!這都是易燃品!!”
秘書拉住了市長的手槍,看了看周圍的幾個貼滿標簽的鐵桶。
“庫管!!你裝死也沒用!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呵,知道又如何!鑰匙在我這,我就不信你們打的穿這四十厘米的鋼板門!”
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在市長的大吼下,從鐵門後如幽靈般傳來。
“瑪德,你連官都是老子賣給你的!現在我特麽落難了,分一點吃的給我的部下不行嗎?”
“死肥豬!我看是你餓了吧!?要不是你中央有人一直壓著我,我會和妻兒被你排擠到郊區,連孩子上學都解決不了?
還淼城市長?呸!淼城現在要是沒出事你至於躲到這裡?
我到要看看,淼城不在了,你這個市長,還有什麽意義!!!”
話音一落,整個倉庫內顯得格外安靜,一層細密的汗珠從市長的額頭上冒了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從鐵門,轉移到了他那張油光光的臉上。
“如果不是你炸了徐璞洋的路!?害我們沒和他一起走!咱們現在會落到這般田地?”
市長一巴掌抽在了秘書的臉上,
把滿肚子的怒火和周圍人的注意拉到了秘書的身上。 “我!?是你自己逼我想的辦法!
搞別人老婆的狗東西!
你以為我稀罕掙你那點破錢嘛!?”
秘書一腳將市長練槍帶人踢到了地上,隨後如雨點般的拳頭紛紛砸在了市長的臉上,把那張原本腫脹的臉揍的連青帶紫。
兩人在本就狹小的倉庫裡扭打成了一團,濃稠的空氣隨著兩人飛濺的唾沫星子變的更加難聞。
幾個警衛下意識的舉槍站了起來,又被其余幾個同事拽了回去,幾人彼此疲憊的看了看,已經沒有心力去製止這說不清是非的東西。
張媽躲在牆角,將滿臉的涕淚藏在人群之後,她不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主。
她只知道她弄丟了自己唯一的親人,以及那個唯一相信自己的孩子。
哭聲和抽噎在昏暗的倉庫裡,被化學藥劑刺鼻的氣味和刺耳的爭吵聲死死地摁在角落。
仿佛這是一個巨大的鐵棺材,把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幾個人,活埋進了地裡。
“讓我出去吧…讓我離開這…”
張媽把臉依在倉庫的外門上,數根發絲被涕淚粘黏在臉上,無助的向小唐哭訴。
突然她覺得臉有些發燙,準確來說,是門在發燙!
緊接著,那股溫度瞬間驟增!張媽急忙從鐵門上退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只見倉庫門鎖的位置變的通紅!原本堅硬的鋼鐵逐漸變的似一大塊橘紅色的果凍,熱氣和煙霧順著門縫蒸騰而起!
緊接著只見火星飛濺,碩大的門鎖瞬間融化成了鐵水,如熔漿般流淌。
一股帶著潮氣的熱氣湧了進來,雖然熾熱但要比倉庫內新鮮很多。
月光順著飛濺的火星傾瀉而下,如同銀河中的星星,隨著天神的指引下飛了進來。
“誰在外面!”
小唐一把將張媽拉到身後,屈膝瞄準,將冰冷的槍口對準門外的一片黑夜。
所有人在一瞬間將目光集中到了那個被融化開的大門。
“臥槽!裡面有人!!”
黑夜的人似乎比裡面的更要驚訝,衝著大門斷斷續續打了幾槍後沒了聲音。
幾顆子彈從大門的融開的孔口穿過,如流星般劃過屋內,險些打在了屋內的鐵桶上。
“別開槍!!別開槍!!裡面的東西易燃!”
小唐依在門側拚命的大喊。
但那些人似乎逃的太遠,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子彈依然不斷從遠處斷斷續續的飛射而進。
可他們的槍法似乎並不是怎麽精準,只有數發打在了門上發出了幾聲震響。
“徐璞洋嗎!?哈哈,可能是他們!不然誰有這麽厲害的設備能把鐵門融掉!”
市長鼻青臉腫的爬了起來,本就肥大的臉盤變的更加臃腫。
“你們幾個,快出去!給我把他們叫停!”
他彎著腰,喘了兩口粗氣,又拿出了那一副命令人的口氣,趾高氣揚的瞪著他身後的幾個警員。
幾個警員看了一眼,但沒有一個人立即起身,磨嘰了許久,一個警員才在逼迫下起身走了出去。
可一出門,那些子彈似乎一瞬間受到了刺激,沒等到那個警員張口,集中飛來的子彈瞬間打穿了他的身體,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你們!再出去幾個,喊停他們!不然他們動用大型武器咱就遭殃了!”
市長又拽起了幾個警員,把他們推向了門口。
“您想活著?您怎麽不去!?”
一個警員略帶幾分憤怒的看著市長。
“我!?我是領導!這裡得有我!你們當兵的不上還誰上!”
說完一腳將其中一人踢了出去,抬起手槍對準了那個警員,那個警員惡狠狠的等了他一眼。
但往前沒走幾步,鋪天蓋地的子彈,再一次奪走了這個生命。
“今天,誰特麽的能喊停他們!一等功!!給老子上啊!!”
市長的眼珠瞪的如銅鈴一般,滿臉的青筋帶著血絲將一塊塊橫肉綁在了臉上
那張肥大的嘴巴裂成了一道口子, 幾顆後槽牙如犬齒一樣露了出來,下巴上的贅肉在嘶吼中來回顫抖,如同一頭吃人的巨熊,死死地堵住了大門。
他再一次把槍頂在了另一個警員的額頭上,惡狠狠把對方拽倒了門口,那人的淚水幾乎要從通紅的眼眶中流出。
“長官……我不想起死啊…”
那個七尺高的警員滿臉淚水,顫抖著把那幾個字擠了出來,隨後跪倒在地。
beng!!!
只聽一聲槍響!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凝固似的停在了原地。
硝煙之中,市長癱倒在了地上,鮮紅色的血漿和白花花的腦髓在他倒地的一瞬。
從他那顆被子彈打碎腦袋裡躺了出來。
小唐默默的放下了手槍,拉起了那個跪在地上的警員,所有人看著地上的那具肥大的屍體,聽著寒夜中斷斷續續的槍聲過了很久。
一段時間後,槍聲竟然停了,外面沒有啟動大型武器!?
眾人躲在門後,呼吸聲反而隨著寂靜的夜再一次急促起來,外面究竟是什麽?
沒有人知道…
慢慢的,一股腳步聲逐漸接近了過來,所有人急忙趴在地上,小唐躲在那具屍體的後面,講槍口對準了大門。
等待著那門開啟的一瞬的激烈火拚,也許,這是所有人生命中的最後一刻…
可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下來,一個近乎祈求的聲音從門外飄進:
“我們沒有辦法了!!求求你們!把甲胺給我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