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
…
“800ml燒瓶四個,而這裡只有三個,200ml量筒五個,但這就剩兩個了,以及單子上寫了,這裡有兩個防毒面具,為什麽這一個也沒有?叔華博士。”
“抱歉警官,我這裡只有一把鑰匙,您總不會認為是我偷了自己學校的器材吧?”
“那您覺得可能是誰?是您之前向我們反應的那個老太太嗎?”
“嗯…我覺得可能不大,她要那個幹什麽?她的那些救世主需要燒瓶來造福嗎?我只是不想讓她再騷擾我的孫女…”
“好的好的,改日再抱怨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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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
周曉在屋裡抽著悶煙,輪明宮最近似乎停止了一切的貿易,把全部精力又投到了宣傳上,似乎他們最近沒那麽缺錢了。
但這對周曉不是什麽好事,這個郊區的毛坯房越來越不結實了,姑且不說這會不會哪天塌下來砸死那個天天躺在床上的老頭子,光那些器材和沒賣出去的貨一但暴露出來就是個不小的問題。
他拿起了一包貨,那淺藍色的東西還是和以往一樣誘人,在透明的塑料網膜中泛著微光,只是沒有人再幫他賣了。
“哦!,你們醫院簡直比製毒都掙錢!三天的搶救費就要二十萬嗎?”。
他看著床上的父親,在耳鳴聲中重複著那些爭吵,父親也在看著他,唾液順著嘴角,寖在了臉上一道道或深或淺的褶子裡,一滴滴從下巴滑倒了地上。
“別看了老東西!你當我願意和你一樣乾這行嗎?你有本事你把它賣出去!!”
周曉把拿東西扔在了地上,兩眼瞪著那個滿頭稀疏白發的老人,滿是垃圾的屋裡,只剩下了周曉的一個人喘息聲遊來蕩去,父親仍是雙目無神的輕晃著腦袋,周曉歎了口氣,轉身拿起抹布,將地上的口水擦乾。
“在嗎!?姓周的,三個月的房租你一點也不想出嗎!住不起就從這裡面滾出去住廉租房吧!”胖子在門口不耐煩砸著房門。
“廉租房?你覺得那擺的下你偷來的這些器材?別以為我暴露了你就沒事!要不是叔華最近有新的研究項目不想被警方乾預,你早就被條子盯上了!”
“好了不鬧了,大家都缺錢不是嗎,我好歹也是叔華博士的貼身助手,這兩天又有一大新資料,他已經…”
“好了,別再說了,輪明宮不做毒品生意了!他們似乎去搞建材了!”周曉把胖子拉進了屋裡。
“按你的話說,建材比毒品很搶手?OKOKOK…”
“行了!!總而言之,他們出的錢很高,幾乎已經把淼城所有的建材都收購走了,這樣,你們華醫師後面不是有一大片舊院子,沒人去的那個。”
“所以呢!?”
“把圈院子的鐵柵欄在晚上全拆下來,那些都很舊了,你一個人可以!要知道他們現在一斤鐵杆是按一百收購的,那些全用你的車拉走,三四萬絕對沒有問題!”
“也就是說,我要冒著被開除的風險幫你弄三四萬?”胖子滿臉疑惑的看著周曉。
“這老頭子需要用藥!知道嗎?現在這批貨也只能靠我來賣!你以為我能一個晚上賣出三四萬塊錢嗎?再不交錢醫院明天就停藥了!”
“所以幹嘛救他!他現在也不能再製毒了!不也是因為他你才退學額嗎?何苦呢?”
“我不能和媽一樣跑掉…總而言之,
今晚你必須去,如果你不想被條子盯上!” 說完,周曉把剩下的幾包冰毒塞進了大衣的內兜,轉身走了出去。來到了他平時發貨的地點,離學校不遠的超市,和猴子一樣精瘦的老板依舊坐在哪裡,只有他知道這附近哪些款爺會需要這些貨。
“呵,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老猴子沒有抬頭,仍在帳單寫個不停。“依我說,這時候退出來真的是個好好機會,如果你不想和你爹一樣被橡皮彈打中腦袋,我勸你最好還是…”
“別那麽多廢話!!幫我把這個賣出去…”周曉壓低了聲音,他似乎被剛剛從門口駛過的救護車嚇了一跳。
“哈,你說的容易,我也只是把那些東西藏在地下室,等明宮的人往外發貨,何況最近氣氛不太對你不覺得嗎,都歇歇吧。”
老猴子慢慢起身,打開後門,把幾箱白酒和賣不掉的貨物塞到了地下室中原本存放毒品的地方。
“歇歇?這話該和醫院說!”周曉一把拽住了老猴子的衣領。
“冷靜一下吧孩子!今天中央派人檢查!別冒這個險!這樣,你,去找王泥鰍!”說完,老猴子一把掙開了周曉的手
“誰是泥鰍?”
“出門,往淼城附中走,後門掃地的老頭,你父親常和他合作。”
“希望你沒有耍我。”周曉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出門向淼城附中的後門走去。
他記得自己曾經不是這個樣子,至少半年前還不是,他曾經最恨的就是這些橫行霸道的罪犯,包括自己的父親,他只希望離那個老頭遠點,去當一個遠近聞名的醫生。
而他最終也沒有能實現他從華醫畢業救世濟人的夢想,反而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你就是泥鰍嗎?”周曉看著這個一身保潔裝,依著垃圾桶的老人,瘦挑結實的身材掛著一身的油膩著實讓他看起來像個泥鰍。
老人停頓了一下,朝四周看了看,又使勁往周曉身後瞟了兩眼,既像是在打暗號,又像是看是否有條子跟著這個家夥。
隨後捋了捋自己兩側和須子一樣細長的胡子,“你是來賣毒品的?那個老板叫你來的”
“是的,你要多少?”
“哦…你製毒嗎?”泥鰍像是審問一般盯著周曉。
“這和你沒有關系,你到底買不買?”
“買!拿出來看看”
周曉聽完兩眼冒光,將一整包掏了出來
“所以,你還有其他同夥嗎?”
“你這是?…”
“抓住他!!”
一瞬間,那個看似枯瘦的老人一腳掉了他手中的毒品,從垃圾桶中抽出了一把銀灰色的手槍,幾個便衣警從後面的胡同中飛竄而出。
周曉急忙低頭順勢掀翻了那個碩大的垃圾桶,只聽一聲脆響,消音槍的子彈順著耳側破風劃過,他來不及多想,連滾帶爬衝出胡同。
胡同外已是傍晚,車流滾滾,人頭攢動,他急忙鑽進人群,在慌亂中將一個老太太撞的人仰馬翻,老人手中幾張亂七八糟的傳單在人群中飛散揚落,幾乎擋住了後面警察全部的視野。
就在這一眨眼功夫,周曉從人群中逃了出去…
周曉依在不遠處公園的樹林後面不住的喘著粗氣,似乎警察沒有追到這裡,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一個一隻被扔進熱鍋裡的活兔子一樣,不停的在他滾燙的胸腔裡,掙扎著往外跳躍,似乎隨時都會掙脫自己的身體。
救護車的呼嘯聲依然在四周回響。
“這到底怎麽了嗎!!”他似乎明白自己父親這個謹慎的老狐狸是怎麽被警察一波端到了老巢,就在這時,身邊襲來了一股寒意,樹林那邊有動靜,他慢慢回過頭去。
哦…看來是我想多了,只是個放學回來的學生路過這裡,不過他為什麽停下了…
等等,那是什麽?
他猛地注意到林地上還有一個碩大的窟窿,一個渾身黝黑的東西拖著一條碩大的尾巴,正緩緩的接近著他,肥大的身體使它周圍的灌木不停做響…
周曉急忙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碩大的石頭,狠狠的朝那頭東西身上砸了過去,雖然沒有雜種,但突然攻擊把那頭怪物嚇得不輕,扭頭越過灌木,鑽回了地上的洞裡。
可等周曉再次抬頭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心想不好,這說不準有是條子派來的眼線,於是急忙繞過樹林,向家的方向跑去。
但在路上,他卻始終無法將思考集中在那些警察上,吸引住他的是那個比狗還大的老鼠,但那看起來並不像是老鼠,但那又是什麽?
等到周曉回到家中,天熱已經黑了,父親依然躺在那裡,他們的房子在郊外,是一個破敗不堪的毛坯房,要不是為了製毒,沒人會把住址選在這裡。
牆上的裂紋似乎比早上還要深,需求條溝壑像是爪子一樣深扣在牆面上。
不知道為什麽,周曉覺得父親在盯著他,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等他走近,才發現父親貌似從剛才起就不住的低吟,嘶啞的聲音在嗓子的濃痰裡反覆掙扎。
“你到底想說什麽!?我已經夠累的了,這他麽就是在要我的命!你當時為什麽要救我?啊?聽見了嗎老東西。”
話音剛落,那股混濁的眼淚終於從周曉的眼角迸流而出,嗚咽聲在這個荒郊的夜晚顯得格外無助。
而父親的低吟深更大了,他似乎不是想說這些事,周曉停止了嗚咽,他疑惑的看著父親,這時一縷塵土從房頂飄落,周曉一瞬間似乎明白了什麽,他抬頭盯著屋頂不敢亂動,並緩緩架起父親,就當他把父親抱出這個平房的一瞬間,木條崩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一陣塵埃後,房子…真的塌了……
周曉躺在地上,看著父親,他感覺自己已經再也動不了了。
兩個毒梟躺在荒郊的路邊,廢墟的一側,像是被這個世界扔出來的垃圾,他看著滿天的星星和月亮,像是一個籠罩,將這個世界蓋的嚴嚴實實,如同一個棺材的上面蓋著一塊板子。
而就在這時,一輛大巴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裡面有個如洋娃娃般金發碧眼的小姑娘坐在車窗邊,依在一個老太太身邊,小女孩投過車窗探頭看向他們。
周曉看著那個女孩,他好像在被華醫退學前見過這個女孩。
而不遠處,一頭碩大的麋鹿,正馱著一個人,從黑夜中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