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怎麽啦,可是有哪裡不對?”禪兒發現自家姑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小心問道。
李默走進小院,躺在搖椅上,天邊明月高懸,寒冷月光宛若銀色。
李默搖了搖頭,對著這個從自己入贅便開始在自己身旁服侍的丫鬟,打趣道:“沒事,只不過今天的禪兒站在桃樹下,竟然有了幾分難得的豔麗,一時間讓姑爺我有些恍惚啊,我家小禪兒不知不覺也已亭亭玉立了!”
禪兒聽著調侃,有些臉紅,“姑爺說的哪裡話,禪兒可不就是禪兒嗎?站在樹下跟站在身前,可沒什麽區別。”
“對了,姑爺的荒榜重啟了沒?”雖然她對自家姑爺有種莫名其妙的信心,可還是忍不住問道。
李默抬起手,月光下,手心慢慢浮現一道透明榜單:“喏,這就是荒榜!”
禪兒望著這透明榜單,眼睛瞪得大大的,“這就是荒榜啊?禪兒還是第一次見呢!”
雖然身為浮屠山的丫鬟,許多事情聽得多,可就是沒有見著。
就好像眼前這透明榜單,聽得再多不過了,可就是從沒有見過。
李默有些忍不住笑道:“你沒有見過那還跟姑爺說是好事,說什麽老天爺賞飯吃。”
禪兒也跟著笑道:“雖然禪兒沒看過,可聽得多啊!聽多了,總覺著是件好事。”
然後就見她神神秘秘小聲說道:“就像啊,禪兒天天聽管家說發工錢,發工錢,就是沒見著啊,這樣一來,發工錢可不就是好事嗎!”
李默忍俊不禁:“嗯,對,是,可真是件好事!”
“哎,對了,嫣兒怎麽樣了?”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可該問的還是要問。
就算頭頂的綠帽也已經長成了青青草原,李默還是要問一下的。
無他,人情世故而已。
讓浮屠山知道他的態度,雖然可有可無,但有著些許善意也是好的。
禪兒一下子有些驚恐,唯唯諾諾,感覺整個人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她小心翼翼的望了眼躺在搖椅的上李默,說道:“三……三小姐她……死了!”
“死了?!”李默猛然抬頭,望著緊張的丫鬟,這個答案可是從沒想過啊!
“怎麽死的?誰殺的?”
李默這樣一問,禪兒更加緊張了,雖然大公子說過“姑爺若是問起,可如實告知。”
但她還是緊張,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怎麽,不能說嗎?”李默有些失望,對他自己,也對整個浮屠山。
“沒,大公子說若是姑爺問起可如實告知!”
“那說吧!”
“是四公子!”禪兒小心翼翼的觀望著李默的臉色,發現自家姑爺臉色沒什麽變化,這才松了口氣。
四公子?
柳江水,那個自號水伯的男子。
柳嫣兒的親弟弟。
雖然那天李默一直處於觀望狀態,可大抵上是清楚的。
那可是整個浮屠山的三小姐,不是浮屠山的哪一個下人,是與夜妖族老祖有著嫡親血脈關系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子,在觸碰到某些底線時,說死就死了,還是死在自己親弟弟的手中。
不得不說多少還是有些諷刺的。
或許是柳江南給她的保護太多了吧!
以至於分不清這是他哥哥對她的好還是整個夜妖族對她的好。
畢竟,他哥哥代表的就是整個夜妖族。
想到這裡李默一愣。
媳婦死了!
那自己現在在浮屠山算什麽?
這時,李默抬頭對著禪兒道:“既然嫣兒死了,那我又算什麽?”
禪兒低著頭,沒有說話。
是自己心急了!
一個小丫鬟,可能知道嗎?
不可能知道的!
李默擺了擺手,示意禪兒下去,他想靜一靜,想一下自己的處境。
禪兒抬起頭,雙眸有些黯淡:“姑爺今晚不暖床了?”
暖床!
這是文雅的說法。
實際便是通房丫鬟,可各種姿勢的那種。
男人到了年齡總是血氣方剛的。
剛結婚,媳婦跑了,沒了可赴巫山雲雨的地方。
剛好禪兒到了年歲,就這樣水到渠成的成了他的通房丫鬟。
白天伺候,夜晚暖床。
這是夜妖族老祖默許的。
算是對他的一點補償。
“咳咳!”李默輕咳兩聲,雖然融合了林默的記憶,知曉此事,可還是對眼前雙眸黯淡的禪兒下不去手。
為何?
無他,心性使然。
就好比,雖然很多人喜歡二次元,喜歡裡面那些未成年的女生。
可要知道,那些都是經過漫畫家加工的,雖然年紀是設定很小,可無論是身材或者行事,都是成年人模樣。
現實中如此年歲的女孩,誰會跟漫畫裡一樣的行事。
沒有!
就像眼前的禪兒一樣。
對自家姑爺的態度是勤勤懇懇, 百般照顧,雖然內心掙扎,可該怎麽做時卻半點沒有含糊,這是她身為下人的覺悟。
不得不做與任性而活是兩碼事。
無數個午夜夢回時,想起暖床經歷,她都會默默的洗個澡。
然後,第二天夜晚依舊暖床。
此時的她雙眸黯淡,只不過是以為自家姑爺膩了!
她的人生也到了盡頭!
在她的世界裡,通房丫鬟若是讓主人覺得膩了,也就死了!
可惜的是,李默不清楚,就連曾經的林默也不會清楚。
李默望著雙眸黯淡的禪兒,覺得有些好笑,頓時打趣道:“小禪兒已識此中滋味,不可自拔了?”
禪兒沒有說話,只是默默上前,緊緊的抱著李默,聲音有些壓抑:“姑爺!”
李默身體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就發現自己的肩頭有些溫潤感。
淚!
是眼淚!
禪兒依靠李默肩膀無聲哭泣。
李默想不通,這好端端的為什麽會哭?
“好了,我家小禪兒怎麽好端端的哭了呢!沒事,有姑爺在,沒事的。”李默僵硬的雙手回抱了一下,感受著懷中禪兒在寒冷月光下發出的溫熱體感,安慰道。
豈不料,李默這一安慰,禪兒哭勢愈發大了起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直掉,身軀顫抖。
禪兒抬起頭,滿臉淚水,些許桃花花瓣掉落在她眼角臉龐:“姑爺不要禪兒了嗎?”
一如曾經漫天桃花下,女子的輕問:“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