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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術詭道》第46章 調劑
  之後,伊恩便過了一段相當平淡的時光。
  除了在開始的幾天,時刻關注著報紙,想要看看有沒有關於“中央城區二手雜貨鋪遭遇偷竊”的報道外,就沒再發生什麽和執行任務的那個晚上一樣讓人感到緊張刺激的事情了。
  自從在抓到了那個“紫鳶尾之刃”的成員後,阿德莉娜就將重點放在了他的身上,只是效果卻好像不盡如人意。每次見面,她都要抱怨一遍依然沒有審問出什麽信息。
  “你不是說,會讓專業人士去審問他嗎?”
  伊恩一邊練習組裝手槍,一邊問。
  阿德莉娜靠在牆壁上,哀嚎了一聲。
  “啊——所以我們現在的確相信,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那個人真的就只是收到命令,去幹掉那家人而已,此外沒有再收到任何信息!而且他連是誰給他的命令都不知道!”
  “哦。”
  伊恩平平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完成了組裝手槍的最後一個步驟,又將精力轉移到了下一把。
  “你這是什麽態度!”
  對他的漠不關心,阿德莉娜表達出了強烈的不滿,手放在了他的發頂,將他那有些難打理的頭髮揉得有些亂糟糟的。
  伊恩只是抬眼瞟了她一眼,說:“我只是沒想到,作為一個情報組織,‘報幕人’居然對一個殺手集團的運作模式這麽不了解。我還以為他們的運作模式理應是這樣的呢。”
  然後,他就感到自己的頭頂仿佛被一百輛馬車駛過一般,慘遭蹂躪。
  “哼,小屁孩懂什麽!”
  阿德莉娜看著一臉苦惱地試圖用手撫平頭髮的伊恩,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雖然很多組織都喜歡采用單向聯絡的方式,但一般只有非常不重要的外圍成員;以及聯絡可能會產生危險、身份比較敏感的特殊成員,會使用這種方式。但凡得到了一定的組織的重視,都應該至少會有至少一個知道對方身份的雙向聯絡者才對。”
  阿德莉娜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伊恩,然後指了下門外。
  “比如我,你,還有布蘭德那個矮子,我們三個就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所以,即使是你這個剛加入沒多久的新人,也是有聯絡人的。”
  “但我們抓住的那個人卻很古怪。不管是從他的身手、裝備,還是他自己所說的內容來看,他都加入了這個組織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理應知道不少關於這個組織的信息。然而,他得到的所有指令,都隻來自於單向聯絡的信件,這和他得到的資源非常不匹配。”
  “而且,他交待的唯一一位聯絡人,經過我們的調查,其之前所用的假身份,在這個人接到這個任務後就已經被廢棄。換言之……”
  “所以他是個棄子。”伊恩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手不自覺地扶著下巴,開始思索了起來,“你說得對,這有些太奇怪了。”
  不過是一個刺殺幾個連簡單的法術都不會使用的目標的任務,而且目標所涉的事情,也不過是關於一家工廠的收購而已。為什麽會如此大動乾戈……
  “讓我感到不安的,其實並不是這件事讓人感覺不對勁,”阿德莉娜一屁股坐到桌子上,臉上的表情有些不爽,“而是這些不對勁太過明顯了,明顯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引導你的調查結果?”
  阿德莉娜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的猜測,只是無意義地沉吟了一聲。
  伊恩知道,她也拿不準。
  “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你可以直接跟我說,”伊恩只能這樣安慰黑暗精靈,“事先說好,我可不是想偷懶。”
  阿德莉娜擺擺手,表示好意她收下了,不過現在還不用。
  因為她調查進度的停滯,伊恩其實有些失望。
  在因為前不久的那次任務而調動了他對冒險的興趣後,其實他還挺願意能夠再借由此事,體驗一下身為調查員或特工的樂趣的。不過這樣一來,他的希望卻是落空了。
  不過他將自己的情緒隱藏的很好,只是低下頭,重新開始組裝起了那些稀奇古怪的槍械類武器。
  阿德莉娜看著他的動作,突然被他手腕上的手鏈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什麽?”
  伊恩一聽到她的問題,幾乎就知道她指的是什麽。
  不過,他還是非常矯揉造作地抬起頭,有些迷茫地看了看黑暗精靈,然後順著她手指的角度,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哦,這個啊,”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讓“獵犬”隨著他的動作,反射出了幾道有些廉價的光芒,“一個老婆婆非要賣給我的,說會帶來好運。”
  聽到他的回答,黑暗精靈撇撇嘴,臉上的不屑一覽無遺。
  “我還以為你挺機靈的,怎麽會信這種騙子的鬼話。”
  伊恩笑得非常溫和,好像既不因為她的態度而生氣,也沒有對於浪費了錢而懊惱,反而是有些開心地說:“反正也沒花多少錢,就當是個普通的飾品好了。”
  阿德莉娜嘖了一聲,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
  看來她的確沒有發現“獵犬”的問題……
  伊恩放下心,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了。
  訓練結束,伊恩還是乘坐晚間營業的出租馬車,回到了位於“潛水者大街”的巴裡摩爾公寓。
  走上三樓,剛一拐過拐角,伊恩就看到自己住的屋子門旁站著一個身影,差點就掏出了手槍瞄準過去。
  幸好他的反應能力還是快過了條件反射,在看到是自己的鄰居格雷格後,他原本停滯的呼吸這才又順暢了起來,若無其事地將伸向腰側的手又放了回去。
  現在已經接近凌晨,往常伊恩在回家時,從來沒有在走廊上碰到過住在同一層的其他住戶,所以才會因為突然看到一個身影而過於緊張。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正在口袋裡翻找著鑰匙的黝黑大漢回過頭,發現是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那個小孩子,十分驚訝。
  “伊恩?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外面?”
  伊恩險些讓自己的臉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因為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他的確沒有想好能應付格雷格的理由。
  在猶豫了不起眼的一秒後,他長歎一聲,語帶疲憊。
  “我已經晉級成為了1階法師,所以需要當我導師做實驗的助手。因為實驗剛剛才完成,所以我才這麽晚從深藍之塔回來。”
  話題一旦涉及到了法師,事情就簡單了許多。
  格雷格完全沒有懷疑他的說辭,只是表達了深切的同情:“看來學習魔法也不容易啊,我還以為當法師會是一件很風光的事情呢。”
  伊恩擺擺手,笑容中有些無奈:“不過我導師的實驗已經完成了,希望接下來我能閑一段時間。”
  格雷格點點頭,繼續低頭找起了鑰匙。
  和外形看上去一樣,他並不是一個很有條理的人。伊恩走到自己的門前,擰開門鎖後,他依然在和自己的背包做著鬥爭。
  不過,就在伊恩打開門,準備走進屋子時,他又被格雷格叫住了。
  “嗯?”
  轉過身來,看著大塊頭男子遲疑的神色,伊恩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啊——那個……”
  格雷格看上去十分糾結,好像有求於人,卻又不太好意思開口。
  伊恩面露無奈,他從來沒見過這個豪邁爽朗的鄰居露出過這幅表情,既感到有些稀奇,又有些拿他沒轍。
  “你要是再不說,我可就進門了哦?”他把門完全拉開,背部往門框上一靠,兩手抱在胸前,“你是需要我幫忙嗎?我先說好,找我借錢的話,我可是沒有的。”
  他隨意的樣子讓格雷格放下心來。他哭笑不得地搖頭,說:“我怎麽可能找你借錢。而且如果你願意幫我忙的話,我甚至願意付給你報酬。”
  聽到有報酬,伊恩立刻提起了興趣,站直了身體。
  “是什麽事情?”
  看他有興趣,格雷格便解釋了起來。
  原來,格雷格的名下有幾個商隊。他的商隊會在協約港進貨後,前往協約港下屬的小鎮和村莊去銷售貨物。
  在這個世界中,大城市周邊的治安狀況是不錯的,但因為有許多未開發的土地,且村莊和小鎮大部分都規模不大,因此在這些居民的集落之間,往往會有各種強盜、野獸甚至魔法生物的存在,會威脅到商隊的安全。
  為了保護貨物,除非是只在大城市周圍活動的商隊,否則商隊主都會雇傭一些固定的戰士來保護他們的安全。
  不湊巧的是,就在不久前,格雷格長期雇傭的一支傭兵小隊,因為其隊長受了傷不得不退休;而其他的隊員都想各自發展,因此這支小隊便解散了。
  他隻好臨時雇傭了另一批戰士,但不知是不是他得到了災厄之神的眷顧,這個小隊中的一個人也生病了。
  “那個小隊的隊長說,要麽找到一個實力相近的戰士,要麽就找一個至少1階的法師進行頂替,不然他是不會同意出行的。可是一個人行動的傭兵本來就很少,而且我了解這些喜歡獨來獨往的家夥,他們是不會願意臨時和其他的小隊合作的。”
  伊恩了然。
  “所以說,你剛才聽我說我已經是一名1階的法師,就想雇傭我去暫時頂替一下?你這樣不會算是雇傭童工嗎?”
  格雷格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我們不簽訂正式的契約,那麽就不存在雇傭關系, 你可以當做是作為鄰居來幫我一個忙。當然,我會提前就將酬勞付給你,為期10天,20枚銀幣,你過程中所有消耗的道具和材料都有我來報銷。”
  “不過,雖然我經營商隊這麽多年,很少遇到搶劫的事情,更沒有出現人員的傷亡。但這畢竟是有一定危險的,所以……”
  這個酬勞的數額過於客觀了,如果按照周薪來算,甚至超過了他在深藍之塔和“報幕人”拿到的兩份薪水的總和。
  這讓伊恩不禁多看了自己的鄰居幾眼。
  經營幾個商隊就能掙這麽多錢嗎……這還僅僅是支付給一名護衛的酬勞,就能出手這麽大方……
  不過的確可以試一試……掙一分外快不說,也可以去看看協約港周圍的情況,還能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野獸和魔法生物的資料……
  如果正巧碰到了一般的強盜,使用“獵犬”應該足以保護自己的安全了,這也是個絕佳的實驗機會……
  他只是略一思索,就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都已經準備好繼續通過各種理由說服他的格雷格,看他這麽利索地就答應了下來,差點沒反應過來。
  “你,你答應了?你不用問你的父母……”
  “不用了。”
  伊恩一邊走進屋子,一邊回答他。
  “只要我不說,他們就不會知道的。”
  “明天我會找你詳細了解情況的,現在我想好好睡一覺,晚安。”
  說完,他不等格雷格出聲,就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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