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眨了眨眼，發現對方似乎沒有解釋的打算。
　　於是他隻好問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太理解這個結果的含義，能麻煩您稍微解釋一下嗎?”
　　“……”
　　一陣沉默過後，奧萊恩發出了一聲慘叫。
　　“該死，又忘了！”
　　這時，原本低頭看著筆記本的菲利克斯抬起了頭。
　　他似乎習慣了這個同僚的一驚一乍，面不改色地接管了他的工作。
　　他解釋道:“親和類型分奧術與元素兩種。若之前測試中，你表現出了對元素的親和能力，則會繼續檢測至具體元素類型，有氣、水、土、火、光、暗共計6種，可能出現多種元素親和或是奧術、元素同時親和。”
　　“源質感應能力，指你感應、吸收源質的能力。所有類型的魔法，其原理都基於對源質的操縱與運用，因此，該能力直接關聯你的魔法提升的速度及上限。”
　　“源質操控能力，指你與源質的親和度，表示你在儲備有魔力的前提下，將魔力轉化為控制源質形成魔法的效率。”
　　“精神力，指你的精神集中能力，將直接關聯你在施法時的穩定程度、抗干擾程度，同時，這也與你提升自己的魔力儲備有較強關聯。”
　　“上述的幾個指標，都是一等為最優秀，五等為最弱。通過魔力測試的標準是四等，同時也是大部分法師的測試結果。而你獲得了兩個一等，一個二等。這意味著，你很優秀，李先生。”
　　說到這，菲利克斯的面色柔和了些許。
　　“至於主觀學派傾向，是指的你潛意識更傾向使用哪些類別的奧術，該測試項目僅針對奧術。根據你引導你施放魔力時，潛意識繪製出的魔法陣的形狀來看，你的思維方式更加適合學習咒法學派和幻術學派的法術，不過這僅供參考，並非決定性的因素。”
　　金發法師有條不紊地解釋著，語速不緊不慢且十分有條理。
　　雖然他說的內容裡包含了大量的未知術語，但伊恩仍然差不多理解了他的意思。
　　感覺他似乎也很適合去當一名老師。
　　奧萊恩從對健忘的懊惱中恢復了過來，有些興奮地接口道:“總而言之，你的天賦非常棒，除了精神力之外，其他的所有指標都可以說是最好的！在最近的至少一年時間裡，你的天賦足以排在前三名。”
　　他看著自己的表情，搭配那張極具特色的臉龐，讓伊恩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藏著藍色氣狀精靈的神燈。
　　或許是因為他的風格有些不靠譜，伊恩下意識地看了看那個十分正經的菲利克斯，在發現對方也讚同地點了點頭後，他才確認這個超乎預料的好消息，的確是屬於自己的。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奧萊恩又跟了一句:“當然，比起我還是差了點，畢竟我可是九環學院百年一遇的天才！”
　　場面瞬間出現了一段空白。
　　菲利克斯又低下了頭，開始在手中的筆記本上寫起了東西。
　　顯然，這是秘書官閣下總結出的避免直面尷尬的方法。
　　伊恩愣怔了一下。
　　所以輪到他來捧場了?
　　“Ama……”
　　他連忙住口，差點蹦出一句英文單詞。
　　下一秒，笑容差點垮掉的他，選擇將英文單詞直接翻譯成斯洛瓦通用語。
　　“……那可真是令人讚歎！”
　　他給自己的這段演技打零分。
　　奧萊恩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態度，動作幅度誇張地用手劃了個弧形，行了一禮:“謝謝你的讚美。”
　　然後，他話鋒一轉，正襟危坐地看著伊恩，完全看不到上一秒那副思維跳躍的活潑樣子。
　　“所以，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希望你能成為九環學院的學生。而菲利克斯，則希望你能假如深藍之塔。”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菲利克斯·瑞恩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奧萊恩·克魯姆介紹道:“九環學院於新斯洛瓦歷274年創建於菲林，自創辦伊始，就始終是全斯洛瓦最優秀的魔法學院。”
　　“我們的講師與教授，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法師。同時，九環學院的魔法研究所，也是全斯洛瓦最尖端的魔法研究機構。”
　　“我們采取的是全日製的教學制度，所有學生都會統一在九環學院內進行生活、學習……”
　　“……舒適的宿舍環境……實驗器材精良……”
　　“……完善的獎懲制度……獎學金非常豐厚……”
　　“……”
　　他洋洋灑灑講了十幾分鍾，似乎九環學院有著數不清的優點。
　　明明應該是非常具有蠱惑意味的一段話，但因為他語速過快，伊恩並沒有記住多少。
　　在伊恩已經聽得有些頭暈腦脹後，奧萊恩終於停止了。
　　他在伊恩的面前變出一本小冊子，紫色底色的封面上，繪製著一枚金色的徽記。
　　“如果你想了解得更加詳細一些，可以參考這本宣傳冊上的內容。”
　　伊恩打開來翻了翻，發現裡面是關於九環學院的介紹，內容十分全面。
　　奧萊恩給一旁的菲利克斯·瑞恩遞了個眼神，示意自己已經完事了。
　　奧萊恩給一旁的菲利克斯·瑞恩遞了個眼神，示意自己已經完事了。
　　菲利克斯扶了扶眼鏡，接著開始介紹。
　　“深藍之塔於新斯洛瓦歷274年創立，是一個管理法師相關事務的官方組織，在斯洛瓦的各個國家、城市都設立有分部。其中，協約港與風頌城、聖輝城並列為最重要的三個分部。”
　　“我代表的，就是協約港分部。”
　　“我們是學徒製的教學模式，在你加入後，我們會為你安排一位非常優秀的高級法師，作為你的直接指導者，並在你成為2級法師後提供一間獨立的實驗室。”
　　“每個季度，我們都會有額度相當可觀的學習及研究項目的報銷機制，配合你成年前提供的生活補貼，足以解決學習期間的經濟問題。另外，在你成為了2級法師後，如果你又需求，就可以提前在深藍之塔內擔任某些職務，職務本身的薪水與福利會另外計算。”
　　“我們同樣擁有非常健全的研究與實驗資源，雖然在最尖端的條件上比起九環學院略遜一籌，但當我們分部的資源不能滿足你的需要時，你可以再選擇前往九環學院或其他研究機構就職，亦或者自行建立實驗室……”
　　聽到他三言兩語就把九環學院的優勢給抹掉了，奧萊恩忍不住叫了起來:
　　“喂喂喂，你這樣是在作弊！”
　　菲利克斯甚至沒有轉頭看他，語氣一如既往地沒有起伏。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然後，他也和奧萊恩·克魯姆一樣，變出了一本小冊子，遞給伊恩。
　　“剩下的我就不多說了，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通過宣傳冊自行了解。”
　　和奧萊恩·克魯姆不同，這位菲利克斯在三言兩語的簡單介紹後，就不再多言了。
　　伊恩翻了翻小冊子，覺得有些好笑。
　　莫名地有一種推銷員在彼此競爭的既視感。
　　其實兩者的差異非常明顯:九環學院就是一個典型的學術機構，在魔法的研究上具有非常明顯的優勢;而深藍之塔則是一個管理型的組織，自知在這方面無法與九環學院抗衡，便在其他方面進行了一定的資源傾斜來作為補償。
　　對於大部分的魔法學徒來說，九環學院明顯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因為那裡有著潛在的晉級優勢，並且完全可以在學習完畢後再進入深藍之塔工作。
　　但是……
　　他看了看對面的二人，禮貌地說道:“我已經決定好了，我選擇深藍之塔。”
　　然後，他望向了本來非常有把握，現在卻一臉錯愕的奧萊恩，微微低頭: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但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非常抱歉。”
　　然而，奧萊恩已經聽不見伊恩後面說的客套話了。
　　他心如死灰地癱在座位上，兩眼放空，反覆呢喃著同一句話。
　　“……這個月的指標居然沒完成……這個月的指標居然沒完成……”
　　看到他這幅慘狀，伊恩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對他來說，兩種選擇並沒有太大差異。但既然“報幕人”提前做了要求，那麽他自然不會對著乾。
　　而菲利克斯， 則露出了一抹非常淺的笑容。
　　“秘書”先生站起身，和伊恩輕輕握了握手。
　　“歡迎。”他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那麽冷靜，“你會發現你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若非他的語調始終都這麽平淡，伊恩都要以為他對自己有所不滿了。
　　接著，伊恩看到他右手一抬，做了個手勢。
　　雖然周圍的景象沒變，但伊恩卻能感受到一股力量似乎籠罩在了二人的身側。
　　坐在菲利克斯身邊的奧萊恩變得無影無蹤了，剛才響個不停的哀嚎聲也驟然消失。
　　“一個屏蔽魔法。”菲利克斯解釋道。
　　和剛才變出那本宣傳冊一樣，在他又一次揮手後，一張用墨水寫滿了字的羊皮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桌面上。
　　“這是一份協議，上面囊括了假如深藍之塔的一切注意事項及相關條款，你可以帶回去閱讀後再行簽署，最後一頁有一處空行以供你簽名。”
　　他將羊皮紙上的內容展示給伊恩看，一邊仔細講解著。
　　“若你對這之上的條款有任何異議，可以隨時來這裡找我，我會進行解答或與你協商修改。當然，若是你提前接觸了魔法方面的知識，有問題也可以來找我。”
　　“後天，也就是5月11日的上午10點，帶著簽署好的協議來深藍之塔，對前台的同事報上我的姓名後，我會下來見你，並與你詳細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請問是否還有疑問?”
　　伊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