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已是深秋,天意猶憐一般,一場大雨漂潑而下,似要洗盡這世間的悲憤、罪惡、還有活著的痛楚!
了業抱著那女子屍身,在雨中麻木痛楚的前行著,任憑這雨水拍打衝刷,似乎要洗淨自身的無奈與罪惡!唐二緊隨其後,也是淋了一身雨。兩人來至郊外的墳塋地,挖了一個坑便把那女子草草的埋了,姓甚名誰皆無知曉,便在土堆前立了個無字碑。了業看著雨水打拍著無字木牌,徒然的坐在泥水參雜的地上。內心在想:世間是否有很多這樣的無字木牌?我入佛道,證得佛心怎樣渡得世人?怎樣渡得世人??內心反覆追問不得解答。唐二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副堂主!我看到那個小和尚,抱著那個賤人的屍身往這邊走來的。”遠遠的便看到有幾十個手持利刃,氣勢洶洶的打手穿戴蓑笠往這邊趕來。
“副堂主,就是他!”其中一個打手指向了業。
“你殺我火熾堂堂主不留全屍也罷!連小賤人的屍身也帶走!你這和尚好歹毒啊!”火熾堂副堂主惡狠狠的看向了業。
唐二也不明原由疑惑的望向了業。
“哼……哼!我惡毒?你們!你們這些惡……鬼!遲早……要下地獄!”了業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說完便暈厥向後倒去。
唐二急忙攙扶抱於驢背之上,此刻唐二內心也是愕然,想到:以了業的菩薩心腸絕不會做這等事情,在和剛才了業那番言語相和,唐二頓時了然於心,對方肯定做了傷天害理大奸大惡之事!
“喂!把那小和尚交過來,否則連你一塊收拾了!”唐二正在思忖著,聽到對放的吼叫頓時心生怒意。
“小爺要是不交哪?”唐二嘴角上揚微笑的看向眾孽。
“弟兄們砍死他!”火熾堂副堂主惡狠狠的吼道。
手下眾孽手持利刃一擁而上。
唐二看了眼驢背上被雨水拍打的了業,心想道:既然你不舍得殺心成魔!那我便成魔!定當鬼魅魍魎血流成河!
唐二把背負身後的‘將天’拿於手中,“轟”!一天雷轟然而下應襯著唐二猶如地獄死神!“嗡”,‘將天’赫然出鞘,寒光陡顯!這時大雨瓢潑砸向眾人,說時遲那時快已有七八個余眾趕至跟前,掄刀就砍!應著電閃雷鳴唐二形如魅影,招如閃電,穿擋其中,七八個人頃刻間抹脖斃命,向身後水泊倒去!
“好快的劍法!”火熾堂副堂主內心驚愕道。
“副堂主?看這人的身形樣貌及功法,不會是那殺人惡魔唐二吧?”余下的一個掌事疑問道。
“唐二?對!是他!惡魔!”火熾堂副堂主立馬心就慌了,馬上喊道:“弟兄們!快撤!是唐二!殺人惡魔!”
眾余孽聽到這話向見到瘟神一般,撒腿便向後邊飛也似的跑去!
看到眾孽如潮水般的退去,唐二愣了下,“我成惡魔了,也好!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說著便如了業般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呵”,“呵”了兩聲,便把‘將天’入鞘橫於後頸雙手從後勾主,馱著‘將天’便向驢子走去。這時雨勢已停,天也漸漸放晴,唐二望向驢背上滿臉雨水且昏迷不醒的了業,憂然歎息道:“哎!又是一個可憐人!”
唐二在客棧把了業安置好後,便給他測了測脈,“還好!並無傷及其他。”自言自語的說道,而後又買些安神護心的藥給他煎熬喂下。
德義山莊的議事廳內,嚴武錦居中而坐神情嚴肅。
只見一個男子卑恭的站在其下首旁側,儼然便是火熾堂副堂主。 “你確定那人就是唐二?”嚴武錦嚴肅的看向火熾堂副堂主,似乎堂主的死無關緊要。
“千真萬確!此事發生後我便一刻也未停歇,馬不停蹄的往這裡趕,而且那和尚殺過堂主之後,也不知怎的竟暈倒了,人現在還應該在鎮子上。”火熾堂副堂主恭敬的望向嚴武錦。
“你先回去多加派人手暗中查探,不可打草驚蛇,等我稍作安排。”嚴武錦招了招手就要起身。
“莊主!還有一事需你定奪?”火熾堂副堂主恭敬的叩禮道。
“說!”嚴武錦有點心煩的柔捏著額頭兩側。
“稟莊主!現在堂中堂主已故,群龍無首!有些大事需要做主安頓,沒你的口令誰也不敢擅自做主!你看……”火熾堂副堂主,眼神狡黠半揚的偷瞄嚴武錦。
“這堂主之位就由你來執掌了!”
“多謝莊主恩德!定會不負厚望!”火熾堂副堂主立馬叩首謝恩。嚴武錦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往內苑走去。
來到內苑的書房處,嚴武錦急忙書寫了安排事項,便叫來下人交於火熾堂現任堂主手上。又叫來府內的幾位功法高手,嘀嘀咕咕的安排事宜。待眾人退後,嚴武錦拿起壓至書桌上的一箋紙張,確見上邊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斬草除根,免留遺患。
鎮子的客棧內,了業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才醒來,臉色稍有些蒼白,雙目有些呆滯的望向榻頂。
“你醒了?”在旁的唐二急忙來至跟前。
了業並未答聲,而是勉強的要坐起來,唐二急忙將其攙扶坐起。
“你這是悲憤交集,瘀火攻心,其它並無大礙!稍作休息下便可。”唐二下至床榻,給了業倒了杯白開放到跟前。
“那……那些惡人哪?”了業勉強的往前坐了坐。
“都被我殺了!”唐二來到桌前又給自己倒了杯白開。
“殺了?”了業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疑問,而後不在言語。
“要不我給你弄點齋飯?你已近兩天未進食了。”唐二望向了業的眼神有些惋惜。
“不礙事,現在何時?”了業望了望窗外說道。
“已是晌午,我去弄點齋飯。”說著唐二起身要往外走。
“不用,我要回去領罪!”了業動作稍顯微顫的站了起來。
縣城的郊外,了業的僧袍未換。被雨水衝刷後的血絲,在袖口依然可見,袖口處的半塊缺損依就顯得招眼。
“你這樣回去真可以嗎?”唐二擔憂的看向了業,把毛驢牽至跟前示意騎上。
“我也不知你往何處?你身子還未健碩,這驢子就當做腳程馱你吧!”唐二拍了拍驢頭似有不舍。
“使不得,我徒步便可。”了業背起包裹轉向唐二施了一禮,便要向前走去。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覺得你可以嗎?”說完唐二把繩韁遞至了業手中,頭也不回的向縣城走去。
遠遠的便聽到了業喊道:“我修行在五十裡外,天雲山的梵音寺內!”
唐二並未回頭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