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幾個前天王黨人員的無意傳播之下,冷羽三人的回歸聲勢更加浩大了起來,其風頭更是蓋過了某些一些功績卓越的高級弟子,畢竟高級弟子只是少數,而門內弟子卻是重陽門的大基數,作為門內普通弟子最受關注的對象,自然是名氣斐然。 但如今的名氣卻不如第一次那樣虛渺,因為有一箭射殺孟平在前,前往萬幽谷、從眾多的正魔兩派弟子手裡奪回紫金輪在後,甚至還有幾個皮癢癢的家夥的親身體驗。這都證明了他們,門內普通弟子最強的實名,所以再沒有人會因為什麽看不慣而去招惹他們,至少在普通弟子裡面不會有。
冷羽也第一次覺得這種名氣是有益處的,至少能讓自己安穩地修煉一段時間,在鬥爭不斷的重陽門裡,可真是件難得的事情。
李元鈞也終於覺得自己的臉上多了些光彩,所以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替他們幾人申請渡天劫專用的逆天峰峰頂區域,希望能夠助他們順利地渡過天劫。
雖說天意不可違之,但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行,對於渡劫這種修行大坎,經過數千年發展的修行界,自然也有一些應對的措施,比如掌教大人之前所贈的定神丹,以及現在他們所在的逆天峰。
逆天峰乃重陽門最高最雄壯的幾座山峰之一,其特點在於立在峰頂的四塊“禦雷石”,據說天雷轟下之時,能夠起到一些減輕的作用,要知道天雷的威力何其恐怕,又豈是凡俗之物能夠抵擋的,雖不知這幾塊石頭從何而來,但能夠做到這一點,也印證了它這個“逆天”的名字。
既然有這一些幫助,冷羽三人也不再等待,當日便上到了逆天峰,分別在三個方位打坐了下來,成三角形的三個點,開始進行冥想,將體內的真元推向化氣期的頂峰再頂峰,直到天劫到來為止。
然而這個過程卻顯得異常地漫長,多少人一生都無法跨越這個坎,甚至連天劫都未曾受到過,畢竟一旦入了塑靈期,就等於脫離了凡人之軀,如螻蟻般的凡人,想要逆反天道的自然安排,談何容易。
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直到他們上峰七天之後,丹田內終於出現了某種劇烈的變動,由於他們的境界修為都差得不多,所以所到來的時間也相差無幾。
若是從遠處觀望而去,便可以看到他們三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天地靈氣,如濤濤大浪般在空氣中湧動著,然後衝天而起,貫穿了天穹之上的濃厚雲層,不知通向何方。
他們知道自己的衝破了化氣期的瓶頸,但卻還沒有真正進入塑靈期,因為那個考驗還沒有到來。
冷羽三人同時睜開雙眼,彼此看了看,心領神會。
峰頂忽然刮起了一陣勁風,吹得塵埃漫天飛舞,似乎也吹動了天上的雲朵,將白雲吹成了烏雲,黑壓壓的一大片,如燒開了的滾水一般,朝逆天峰峰頂上匯聚而來。
烏雲極厚,天地間的距離仿佛因此而縮短了許多,而且這雲層也非同尋常,其中蘊含了洶湧澎湃的天地靈氣,邊緣不斷地閃動著雷電絲條,給人一種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迎著狂風和天怒的壓力,冷羽三人站了起來,喚出了自己的法寶,任由長衫被吹得獵獵作響,面不改色的直視蒼天,一副豪氣乾雲之勢。
他們動了,重陽門的那些弟子也動了,紛紛跑到後山來進行圍觀,看熱鬧的居多,而一些人也是無比的妒忌,心想自己比他們三人還要早進門,他們卻是比自己快了這麽多。但也不乏心頭作惡之輩,
詛咒他們就此死在天劫之下。 重陽門內的那些大人物們沒有多大的動靜,感覺到了只是眉頭微皺了一下,然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情,畢竟渡天劫這種事情,他們見得太多了。
雲層中的雷電躍動愈加劇烈了起來,同時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恐怖雷鳴聲,好似在述說著天地對凡人的藐視態度。
冷羽說道:“馬上就要來了,服下定神丹。”
三人手中的戒指同時閃起了光芒,然後拿著丹藥往嘴裡一送,瞬間感覺到一股強悍的藥力覆蓋在了神魂之內,固若金湯。
烏雲的滾動達到了一種頂峰狀態,天地間的靈氣開始凌亂了起來,狂風加劇地嘶吼著。
“來了!”冷羽大喝一聲,從背上取出了新拿到的法器弓箭,瞬間拉出了個滿弓,在箭矢上也出現了閃閃雷絲。
空中醞釀已久的力量終於砰然爆發,濃厚的烏雲像是被破開了三個大洞,凝聚出三道璀璨無比的雷柱,讓天地間戛然失色,將全部的力量都匯集在了那裡,而後猛然貫穿而下!
“轟!轟!轟!”
震天三響,天地大怒,圍觀的弟子們一片驚呼。
看著爆然落下的雷柱,冷羽沒有閑心再去管紫龍兩人,即刻松開了自己手中的箭矢,轟出一擊猛烈的霄雷箭,而後又在一瞬間內,以飛快的速度,再射出了四支,先後射出。
數支代表著冷羽實力的霄雷箭,和天空落下的天雷,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幾番炸響,霄雷箭雖小,卻異常猛烈,夾帶著洶湧的真氣。在相遇之時,竟是從中刺入,一路逆衝而上,在天雷還未落下的時候,就在空中將其轟得碎散了開來,像藍色煙花一般四散紛飛。
同一時間,冷羽的耳邊也響起了兩道沉悶的重響,而後聽到秦峰說道:“搞定。”
紫龍也說道:“我也搞定。”
冷羽笑了下,“還是我最快。”
第一道天雷,都被他們三人順利地度過了,如此彪悍的速度,讓那些經歷過天劫,以及沒有經歷過的弟子們,都大感震驚。
但在某一處觀望的張昊師兄,卻有些憂愁地說道:“那三個家夥真有這麽厲害?還是說他們愚蠢到第一道天雷就調用了全部的真氣?”
第二道天雷很快就落了下來,此次的雷柱比剛才要粗壯上不少,而且其中的雷電能量也要密集上了很多,夾雜在逆天峰頂上的靈氣都消散了開來,留出一片清明,為雷柱鋪開大道。
三道雷鳴再次響起,同時落下。
冷羽重複著剛才動作,不過卻將每一次射出的箭矢變成了兩支,而且在灌注在上面的真氣也重了一倍之多,每一次射擊出去,他周身都會蕩起一圈真氣波浪,向四周擴散出去。
“嗖嗖嗖……”
數支箭矢先後飛出,帶著閃耀的雷電互相呼應著,仿佛是另一道從地面反轟而上的雷柱一般,壯觀無比。
“嘭!”
兩兩相撞,數道箭矢消弱掉了天雷的大部分威力,但這道天雷卻是要強上幾分,箭矢通通在藍光中化為灰燼,而雷柱卻繼續衝刺了下來。
這種威力比第一道要強得太多,使得冷羽心頭一驚,好在他的速度之快,也具有足夠冷靜的心神,在剩余的雷電轟下之際,又射出了暴烈的三箭,將其完全抵消掉了,但手中的法器弓箭,卻是再一次摧毀在了他的手中。
這攻擊節奏看似心雲流水,實際上一停下來之後,冷羽的心跳便是一陣狂蹦亂跳起來,整個人的心志也有幾絲慌亂。
“剛才若是慢上一刻,我可就得死在這天雷之下了,但這種威力的增加程度不應該啊,若是如此下去,後面兩道我還怎麽度過?”冷羽呼吸急促地低語著。
紫龍說道:“天雷的威力程度,是根據修行者的能力而增加的,所以兩次的反差才會如此之大,而之後每一次的威力,都會比你本身要強上幾分,考驗的就是你有沒有超越當前境界的實力,也就是突破凡人之軀的心志。”
秦峰那邊顯然也不怎麽好受,不過以他的性格,還是勉強地笑著說道:“那我第一次不發揮出那麽強的實力,後面的天雷豈不是就會弱上一些?”
“笑話,誰能判斷得出第一道天雷的威力有多大,當然得全力以赴了,不然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
冷羽聽著也明白了過來,所謂的與天鬥,其實就是在和天地所塑造的自己而鬥,只要超越了自己極限,那便等於是突破了天地對自己的限制,至少在塑靈期的劫難是如此的。
此時冷羽也顧不得其他了,當下喚出了荒蕪之弓來,雖然他不清楚這是什麽階級的法寶,但經過多次的實驗,他可以確定法器階級的法寶,根本無法承受自己的箭術威力,至少也得有靈器之上,才能和自己的實力達到一個均衡。
紫龍二人都是背對著彼此的,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下,自然也無法感覺到荒蕪之弓所散發出來的魔氣,畢竟冷羽在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它是一把將威力收斂了起來的大黑弓。
片刻之後,醞釀已久的第三道天雷再次降臨人間,而此時的雷電並沒有太明顯的增加,只是內部和周遭所湧動能量更加狂暴了起來,充滿了毀滅的意味。
還是三響,卻更加猛烈,更加讓人間為止戰粟,所向披靡地狂砸而下!
魔氣迅速聚攏在兩支箭矢之上,而後帶著黑色的氣焰猛然射出。
“逢逢逢”一陣炸響,冷羽手臂上的肌肉像是要撕裂一般地疼痛著,卻還是賣命地調動著體內的真氣,瘋狂地拉動著手上的荒蕪之弓,所有神經都緊繃了起來,因為只要有一絲的疏忽,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雖然有魔氣在其中,但冷羽還是隻箭矢上增加了霄雷箭的威力,使得衝上半空的箭群,像是一道詭異無比的暗藍色雷流,但正在圍觀的那些人,卻說不出詭異在哪裡,也沒有人會朝魔氣方面去想,只是將心思放在了他們三人生死安危之上。
在荒蕪之弓的強勢入手後,箭矢的威力得到大增,所以冷羽在很快的時間內將天雷擊碎了開來,但此次所爆發出來的聲響卻異常巨大,仿佛如鐵錘砸在眾人的耳膜之上,震撼無比。可見天雷的威力之大,而冷羽的所付出的真氣也是如此之多。
隱隱之中,冷羽感覺到神魂開始有些顫抖了起來,丹田內的真元也在不受控制地跳動著,這不單單是真氣幾近空乏的表現,也是天威之下的神魂顫抖,若不是定魂丹和禦雷石的作用,他們三人此時,恐怕都要面臨灰飛魄散的危機了。
但不管如何,他們還是撐了下來,雖然臉色煞白,心跳如雷,整個人也顯得極為狼狽,可事實他們的確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走完那一步,就可以脫離凡俗,步入塑靈境界了。
不等他們歇息,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天雷,終於從烏雲中掙脫而出,世間仿佛一片肅然,所有的神佛都在為之吟唱,只為了那無比聖潔的白色光柱,而它的落下,便是一種洗禮,或是為死的洗禮,或是為重生的洗禮,一切只看修行者的實力,能否超越自我,超越天地法規。
秦峰有些慌了,想要用叫喊聲來分擔自己的驚慌,於是喊道:“乾你娘的來吧,老子頂得住!”
紫龍也喝道:“我當然也頂得住!”
冷羽雙目如炬,毅然向天喝道:“老天爺,下來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