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在忙碌的訓練中很快一個月就過去了,蘇浩每天都會帶著許三多、成才和伍六一一起訓練,史今去師部參加比賽今天剛回來。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許三多他們都進步很大,尤其是伍六一,在經過一段時間《五禽戲》的習練,同時配合蘇浩每周兩次的推拿按摩,他體內原先被透支的潛能又漸漸的恢復了,身體靈活程度大增,綜合實力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鋼七連即將改編的消息也從各種渠道傳入他們耳中,七連的人自然不信,想著他們的訓練成績,誰改編也輪不到他們。但蘇浩知道,這是真的,在這件事上他沒法改變什麽,這是部隊發展的必然,是軍隊現代化必然會發生的,隨著時代的發展,不只是鋼七連,其他連隊甚至是所有部隊都會面臨這樣的問題。
七零二團作為一隻裝甲部隊,坦克就是主要戰力,現在他們用的88式主戰坦克是四人乘載,即將列裝的96A式主戰坦克卻是三人乘載,這就意味著要有一個人離開,這就是王團長難做的人走或人留的選擇。
團部下來的考核人員很快就進駐進來,訓練任務減少,每天都會有考核,體能,射擊,戰車駕駛等等。
這時很多人都覺察到了,事情不太對勁,鋼七連可能真的要改編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他們又何嘗不知道改編意味著什麽,鋼七連就像一個大家庭,大家在裡面吵吵鬧鬧,有說有笑的,雖然訓練很苦,但有戰友陪著也就沒那麽苦了。現在面臨改編,他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他們只是大頭兵,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說話的權利。
這天,射擊考核完成後,大家圍到操場邊,看著在跑道上穿著負重衣,腿上也綁著沙袋,背上還背著一口大大的行軍鍋的許三多和伍六一,他兩正在進行十公裡武裝長跑比賽。
伍六一最近很壓抑,應該說他倆都很壓抑,所以伍六一就找許三多比賽,想著發泄一下心中的抑鬱。兩人跑完十公裡,然後又是比賽俯臥撐每人都做了五百多個,然後就累趴下了。
趴在床上的伍六一和許三多對視苦笑,都知道這次是玩大了,但壓抑的火氣確實小了不少。白鐵軍和甘小寧正在照顧他們,兩人的後腰部位都被行軍鍋給磨破了皮,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就在白鐵軍和甘小寧說這話逗弄伍六一和許三多的時候,門口傳來了高城的聲音。
“三班、四班,進來。”
就見蘇浩和史今他們排著隊,在高城帶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看了看趴著的兩人,高城沒好氣的道:“來大家都看好了啊,這兩位人物啊,下午超負荷跑了一萬米,每個人又做了五百多個俯臥撐吧,現在大稍息,趴窩了。”
說完走到兩人跟前,將兩人用衣服蓋起來的傷口又給撩了起來道:“來來來,兩位,能不能有點台風,來來來,你們敢做還怕別人看”又見他面對站的筆直的他們說道:“看見了嗎?好好看看,有什麽感想?”
蘇浩他們其實是想笑的,他們都知道高城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次帶他們來看許三多他兩的囧樣是關心他們,於是一個個都板著臉不說話,表示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這時就聽趴著的伍六一說道:“爬起來還是一條好漢。”
“你爬起來做檢討吧你。”高城沒好氣地說道。
“白鐵軍”
“到”
“你們不是同班嗎?又是幫凶,你發個言。
”高城對站在伍六一旁邊的說道。 白鐵軍眼珠子一轉,醞釀了一下說道:“副班長和許三多這種敢打、敢比、敢拚的精神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高城聽到這氣樂了,沒好氣的道:“好啊,那就現場學習唄!兩百俯臥撐。”
白鐵軍聽到要做兩百個俯臥撐,趕忙說道:“報告連長,我最多做五十。”
“一百”
“是”說完就趕緊爬下來做了起來。
然後就是甘小寧也被罰做了二百五十個俯臥撐。許三多他們被全連的人參觀瞻仰了一遍,然後繼續養傷。
該來的總會來,很快團部就有命令下達,洪指導員被調往C團三營九連任指導員,老兵白鐵軍也因服役期將滿,提前複原,光榮退伍。
第二天晚上舉行了歡送儀式,白鐵軍進門看到“歡送戰友懷念戰友祝福戰友。”的條幅就是一愣,然後就蹲下身,嚎啕大哭。
早上,白鐵軍悄悄地起床,收拾東西離開了。同樣的情況發生在鋼七連的每個班,這天走了三十六個人,眾人在洪指導員的帶領下,走到連旗下敬禮,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們怕,他們怕轉過身就舍不得走了,也怕轉過身讓戰友們看到他們此時眼中的淚水。
高城在連門口的路上孤寂的站著,一動不動,就像一棵松樹,內心陰沉,就跟此時的天空一樣。
第二日早晨,起床號剛響,大家就在高城的呐喊聲中起床,然後在雨中殺聲震天的向著靶場衝鋒而去,軍靴踩著雨水發出“啪啪”的聲音,氣氛越發顯得肅殺。王團長在團部的窗子裡看這一幕,心情複雜。
這日蘇浩正在和班長王實通聊著天,就聽有人連長高城要去團部打架了,兩人趕緊出門,到會議室門口後,高城看著蘇浩說:“蘇浩,這杆浴血先鋒旗你扛著。”說完又對一旁的史今說:“史今,你扛這杆裝甲之虎”然後就轉身率領著只剩三分之二的鋼七連,但氣勢卻勝似整個鋼七連的士兵,踩著雨水殺向團部。
跟原劇中一樣,大鬧團報編輯室後團報道了歉,張乾事也去四連體驗生活去了,鋼七連贏了,但也輸了。
高城很滿意馬小帥在他拳頭都快打到眼睛上了,依舊不眨一絲眼的樣子。今天是為學員兵馬小帥舉行入連儀式,全連到齊,史今和伍六一出列,為鋼七連的第5001名士兵傳遞精神,傳承鋼七連的靈魂,鋼七連的人可以變少,但精神只會增多。
蘇浩聽著這一樣的入連連詞,看著站在他站過的位置上的不一樣的人,心中悲憤,最後的儀式,也預示著鋼七連五十七年的連史即將結束。
第二批走的人很快確定了下來,這批走了二十一人,於是全連就只剩下二十九人了。
晚上蘇浩看著沒什麽訓練勁頭的許三多他們四人,知道很快就都要離開了,也沒去勸導。他現在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看客了,也越來越明白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的含義了。而且他知道這種事在他們身上,以後肯定還會發生,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成長呢!
緊接著就是第三批二十七人,蘇浩他們除了史今都在其中。沒錯,最後留下來的是高城和史今。
太陽發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將鋼七連連部中的陰霾全部殺死。蘇浩他們除了史今都站在了高城面前,高城看著眼前的列隊站好的士兵,從第一個看到最後一個。
“解散”高城喊到。
隊伍沒有動,高城走向前去,拍著每一個人,邊拍嘴裡邊念叨“七連,七連”。
隊伍解散了,蘇浩、許三多走到了紅三連的隊伍中,成才、伍六一則進了機步一連的隊伍裡。
蘇浩站在隊伍裡看向高城,眼眶濕潤。正好高城此時也看向了他,對他笑了笑以示鼓勵。蘇浩此刻心情也十分不好,離別總是最傷情,來鋼七連已經多半年了,對於鋼七連也產生了感情,如今要離開了,心中很是不舍,強忍住就要溢出眼眶淚水,蘇浩向高城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高城和史今站在一起,站的筆直,看著空空如也的操場,久久站立,一動不動。
鋼七連倒下了,鋼融了,鐵也化了,這個鋼鐵巨人在屹立了五十七年後倒下了。陽光照射在操場上,兩個站立的身影的影子越來越長,漸漸的變得就像兩柄利劍一樣,刺向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