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怎麽了?】 青年放下指著妖怪的刃物,在那個死裡逃生的妖怪驚恐的眼神中,回憶起剛剛的行為。
【可別拿這種...】
【懸賞可是要...】
【分割骨肉還是可以做到的...】
禾璿不由自主的想到。
【這真的是我嗎?】
仍然握著本體的手緩緩的舉起,將這柄閃爍著冷光的太刀平舉在自己眼前,青年直視著從光亮如同鏡面的刃面反射而來的畫面。
一如往常,陌生而又熟悉的淡紅雙眼,自從到這裡來之後所獲得的饋贈之一,此時在雨幕和青年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下,刃面中的雙眼向他的眼睛輸送著迷茫而疑惑的光。
【我到底是什麽?妖刀?人類?妖怪?付喪神?武器?】
陷入自我存在的漩渦中,青年完全無法自拔,隻能任由從心中的角落發出的詰問一遍又一遍的衝擊著他的理智,破壞他那已然千瘡百孔的自我意識。
就在禾璿勉強找回一點點空隙,轉過身收刀回鞘時,他並沒有看見收入刀鞘前,刃面上仍然存在的那雙屬於他的眼睛,滿含著惡作劇成功的笑意緩緩的進入刀鞘。
禾璿強打精神,拋開大腦中的雜念,擠出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處理面前這個妖怪上。
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他發現了一件很不妙的事。
【為什麽那個妖怪的爪子在我眼前?】
青年就這樣看著妖怪的利爪離他的雙眼越來越近,然後...
微微側過頭,讓敵手的利爪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在它一臉驚愕的表情中快速的出刀收刀,甚至連雨水都沒來得及沾上刀刃。
妖怪為它的行為付出了代價,左腹起被乾乾淨淨的一刀兩斷,仍然保持著意識看著自己的身體從青年身邊擦過...
當然是分成兩段的。
禾璿看著在血泊中掙扎的半截妖怪,注視著它用剩下的氣息來發出最後的哀鳴,心中不可自製的湧上一股...
愉悅?
不不不,禾璿趕緊搖了搖頭,把這個可怕的思想甩出腦外。
青年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自己有那麽好的身手嗎?而且好像周圍好像有什麽在盯著自己。
【是錯覺麽,不管了,試試看吧。】
禾璿轉過身面對被監視感覺最強烈的地方,大聲喊道。
“喂~你在那看了很久了吧,出來...在我把你趕出來之前。”
沉默...
【果然是神經過敏嗎?還好沒人不然就丟大人了。】
禾璿撥開被雨水浸濕遮住視線的劉海,稍稍的演示下自己的尷尬。
“直覺真敏銳,我都那麽注意自己的蹤跡都被你發現了,真是了不起。”
青年就那樣保持著撥弄頭髮的姿勢,呆呆的看著從樹叢中走出的人。
扎著馬尾的少女,這是在繁重雨幕下禾璿得出的第一印象,在徹底淋濕的狀態下仍然能保持如此優雅,除了面前的這位目的不明的少女以外,好像全世界就沒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緋,請指教。”
【誒?】
突如其來的問候就像是一個來不及躲閃的足球,重重的轟擊在了禾璿的臉上,把他砸得暈暈乎乎,做出了下意識的應答。
“禾璿,請指教。”
本來還離青年有四五步之遙的少女,身形一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並把冰冷的刀鋒架在了還在發呆的青年脖子上,這些步驟僅僅發生在一瞬間,
剛剛還貴為勝利者的禾璿一下就跌落到了階下囚的位置。 額...而且還是死緩。
“那個...我能問問為什麽打個招呼會變成這種情況嗎?”
滿頭的冷汗夾雜著雨水不斷的往下流,禾璿盡量使自己的雙眼看著主宰著他生殺大權的那位大人,免得因為對方因為過於緊張的自己看起來礙眼,而結束掉自己的小命。
“指教...”
“誒?”
【剛剛那句指教是這個意思麽......早知道不回了。】
禾璿稍稍眯起眼睛,為剛剛下意識的寒暄付出的代價感到不值,很明顯因為一句算不上失言的失言而被一個人威脅生命,這種代價對於這個新晉妖怪來說還是太過沉重了。
“我想我們應該能談一談,你剛剛在邊上看了很久,而且你的目的是那個...恩妖怪。”
禾璿小心地舉起左手,盡量的以不要刺激到面前這個持刀少女神經的動作,指向地板上已經斷氣的分為兩截的妖怪。
少女稍稍移開了緊盯著青年的視線,轉向地上那一....哦不...兩團肉塊,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收拾,賞金,村子。”
還是一樣簡單而又確切的言辭,少女收回架在禾璿脖子上的利器,甩了個漂亮的刀花把刀上的水漬歸於自然,收刀入鞘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把一臉無奈的他丟在這大雨之中。
“呼~真是個怪人...”
禾璿歎了一口氣,但是嘴角露出的笑容卻背叛了他。
“但是,很有趣。”
“但是我該怎麽處理這個呢?”
禾璿苦惱的看著自己下意識殺掉的妖怪的殘軀,陷入了管殺不管埋與好事做到底的兩難選擇中,雖然心裡很嫌惡心,但是青年還是老老實實的撿起地上的樹枝,開始讓那個倒霉的妖怪入土為安。
――――――――――――――――――妖刀埋葬中――――――――――――――――
“好了,希望你下輩子不要再遇上我了,而且記得多注意下見識的擴展,阿門。”
為地上隆起的簡陋墳塚做了簡短的悼詞,青年拍了拍身上因為挖坑沾上的土末,轉身走向村子的方向,然後青年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
“啊!不好!”
禾璿從本來還淡定的步伐猛地轉為狂奔,大吼著向著村子跑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被子還曬在外面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
“真是有趣的家夥呢,要不是有個替罪羊,我就要被發現了喵~”
身穿墨綠色連衣裙的紅發少女從一處樹叢中走了出來, 這個真正的隱藏者頂著一對貓耳,微微緩了一口氣開始呼喚自己的下屬。
“出來了,妖精們~要開始工作了喵。”
伴隨著貓耳少女的呼喚,周圍的地面開始散發出詭異的幽光,緊接著從地面中浮出幾團幽幽的鬼火,裡麵包裹著的小小身影興奮的繞著召喚出她們的主人轉了幾圈,表達了自己的喜悅。
貓少女點了點頭,伸出手撫摸著這些仿若虛幻的光團說道。
“嗯,我也很高興,尤其是發覺跟著這個家夥有‘工作’可以做的情況下。”
貓少女的圓圓瞳孔猛地變得細長,輕輕彎起的嘴角露出了兩顆虎牙,找到有意思的玩具的表情浮於臉頰上。
但是,估計隻有被抓到的老鼠才會了解,貓咪在這個表情中隱藏了什麽吧?
這時鬼火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急切的向著主人報告自己了解到的情報,不斷的繞著貓少女飛快的旋轉。
聽完鬼火的報告,她露出了富含深意的微笑。
“阿拉阿拉,看來還真是不簡單呢。算了,這件事先放著吧,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有交集。”
身旁的鬼火猛地閃了閃,像是在表達什麽似的。
讀懂了下屬的意思,貓少女皺著眉毛抱怨道。
“真失禮呢,這可是少女的直覺啊。走吧,這次出來的夠久了,阿空和覺大小姐要等急了。”
少女猛地甩出一片火焰,等到火焰消失她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長著兩條尾巴的貓咪,在稍稍整理完毛發之後鑽進了草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