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來送釣竿的,請問是...” 直到問起面前老人的名諱時,禾璿才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
【該死,禿頭大叔貌似沒有告訴我,收貨人的名字。】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臉龐緩緩流下,尷尬的大軍包圍著禾璿,給他帶來了難以忍受的巨大壓力。
“敢問小友尊姓大名?”
面前的老人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像是能讀到他心中所想的一般,給出了一個剛剛好的台階,讓身處尷尬的禾璿能夠擺脫這麻煩的現狀。
“姓禾,單名一個璿字。”
多虧了老人的提問得以走出尷尬境地的青年,還沒來得及緩緩被尷尬擠壓的大腦,就被更大的驚訝再次加速了體內的血液流速。
“老朽太公望...”
禾璿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老人取下鬥笠,露出一頭飽經風霜的滄桑白發。
青年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緊緊盯著面前的老者,腦袋裡回響著他的自我介紹,腦中浮現起了小時候老人們和他說的那些神話故事,而眼前這個帶著笑意的釣魚老翁就是其中之一。
這叫從小喜愛傳說故事的禾璿怎麽不驚訝?
“您...您就是那位!”
正當禾璿就要把聲帶中震蕩著的語言擠出口腔時,卻被他阻止了。
“過去毫無意義,現在老朽也隻是一個流落他鄉,自由自在的閑雲野鶴罷了。”
老人眼中透出落寞的神情,接過仍在發愣的禾璿手中的釣竿,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就好像是在回想記憶中一些珍貴的片段,但是很快痛苦的掙扎佔領了他臉上的每一根皺紋。
老道緩緩舉起手中的舊竿,像是要把心中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拋棄一般,將它遞給青年。
“現在,它是你的了,年輕人。”
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和一根魚竿,卻迫使禾璿幾乎吐出了胸中所有的空氣。
【這根魚竿...好重!】
這根不起眼的黑色魚竿,好像是額外受到重力的厚愛似地,帶著禾璿的手瘋狂的向著地面靠近。但是好在妖怪的體質,足以支撐這股詭異而又突然的力量,在一陣較量後終於戰勝了它。
禾璿沉默的看著這根桀驁的魚竿,微微的搖了搖頭。
【真是令人頭疼的家夥啊...】
青年這樣想著,嘴角帶起一陣苦笑。
――――――――――――――――直鉤釣魚的分界線―――――――――――――――――
禾璿和太公望背對著對方,靜靜的坐著,看那不可能有動靜的浮漂在水中直直的立著。
【該說些什麽呢?這種氣氛我很苦手啊...】
轉過頭看看專注釣魚的老道,他的背影中透出了雲淡風輕的淡泊還有和自然融為一體的超脫。
【怪不得,那麽多年(千年),隻有他一個人能夠用直鉤釣魚。這種專注可是一般人學也學不來的...】
禾璿稍稍的失落了一下,也開始看著自己的浮漂。
為什麽會從緊張的“魔理沙夏季飲料資金籌集計劃”忽然轉為釣魚,而且是拿著直鉤釣魚呢?這就要長話短說了,也就是首先事情辦完要去繼續找活,來累積資金的禾璿,急衝衝的就要回到村子去領報酬,然後去尋找新的資金源,結果被老道挽留...就是這句話讓禾璿踩下了心中的刹車。
“老朽的同鄉可不會如此的急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如陪老朽釣釣魚,
聊聊天,去去心中的燥氣如何?” 【看來還是讓他得逞了,我就是不會拒絕人呢...】
盯著自己魚竿上垂下的的羽毛浮漂,也不知道是用那種鳥類的羽毛製成的,就算有著湖面上霧氣的掩蓋,鮮豔的紅色也是如此的顯眼,就好像是一位燃燒著火焰的小小獵手,在湖面上靜靜的等待著獵物的挑戰。
【不管了,我就先開口吧!】
已經豁出一切,想要結束沉默的禾璿在完全憑著直覺的情況下,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
“恩...先生為什麽要離開家鄉來到這裡呢?按照傳說你應該是相當被人尊重的啊,那為什麽還要背井離鄉來到這個...恩...與世隔絕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背對著禾璿的老人雖然沒有任何的反應,但是手中的釣竿卻在水中蕩出了一朵漂亮的漣漪,深深的暴露出了他內心的動搖。
“老朽是自願離開的,老朽對那個‘非我族群,其心必異’的地方已經沒有一點留戀了。”
“...”這時的青年,竟然想不出一點點的言語去辯駁,自己出生的地方的確就是那樣一個地方,不光如此,甚至是整個世界都是如老人說的那樣。
“但是,也有許多的修士願意教導,養育妖怪或者是妖怪撫養人類啊?”
禾璿努力地挖掘出腦海中那些不是太負面的事例,來反駁老者的言論,雖然...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小友知道最後那些好心的修士,或者妖怪們的下場麽?”
【果然,真是不想去聽...但是....】
禾璿強忍住心中的拒絕欲望,選擇了繼續聽老者的敘述。
太公望感受著青年倔強的語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還是說出了結局。
“那些人最後因為袒護妖怪,被‘衛道士’處決。”
說到這裡,太公望稍稍的頓了頓,由於背對著他禾璿完全沒辦法想象,老人飽經風霜的臉龐上出現了怎樣的表情。
“也有很多妖怪養育了人類,最後...被他們養育的‘孩子’殺死。”
“為什麽!這太殘酷了。”
聽到這裡青年終於理解了,從剛剛開始在胸口深處不斷搖曳的感情是什麽了。
不忿,疑惑,以及深深的悲哀,還有無法改變的虛弱感,和背後那個老人的悲傷。
“但最後,還好老朽找到了這裡,比起...‘故鄉’。”
說到這裡,老人的背影中傳來了一陣陣飽含失望氣味的笑聲。
“比起我們的故鄉,好得多啊...這裡的規則是隻有‘賢者’才能制定的,同時也隻有她才有資格制定這樣的規則...”
“如果不是她和她的世界的話,老朽說不定已經踏上另一段旅途了也說不定。”
就算是看不見背後的景象,從老人聲音中傳來的救贖卻絲毫作不得假。
【那個可怕的人,真的有那麽偉大嗎?】
禾璿回想起在夢中“看見”的紫裝麗人,冷酷的眼神,殘忍的行為,還有如同深淵般可怖的憤怒,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湖邊的惡魔之館的某一個房間――――――――――――
銀發的女仆長踩著優雅的節奏,在鮮紅的走廊裡款款而行,直到某一扇房門之前。
“篤篤篤。”女仆長閉上雙眼,等待著來自房內的回應,她主人的回應。
“進來。”從們的另一側傳來的懶懶的呢喃聲,如同小貓在抓撓耳膜一般令人欲罷不能,但是銀發的女仆長卻充耳不聞,或者是已經產生了抗性?
“大小姐,帕秋莉大人。”女仆長輕輕呼喚著主人和主人的密友,把茶壺中的紅茶轉移進帶著美麗花紋的茶杯裡。
做完這一切,女仆消失在了房間之中,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地。
房間中的兩人沒有注意到,這本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就好像是她們的日常一般,根本不是什麽值得付出注意力的情況。
“雷米,你真的決定這樣做?趁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淡紫色的魔法使,雙眼沒有離開過書本,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向她的友人提出了建議。
“恩。”坐在窗簾陰影裡的幼小身影好像是敷衍一般,使用了一個不輕不重的字眼回答了好友的疑問。
帕秋莉・諾蕾姬皺了皺眉頭,對有人的態度相當不滿。
“雷米,有沒有聽見我說的?這個決定真的...”
“不用說了,帕琪。”座椅上的紅魔館當主,稍稍轉換了一個坐姿,來更好的掌控好光與影的均衡,從而使自己看起來更加的威嚴。
“你難道是在擔心那個隙間妖怪,還是神社的巫女的反應?”
雷米莉亞・斯卡雷特睜開了微微闔上的雙眼,眸子裡射出了淡淡的紅芒,帶著好笑的神情看著魔法使,讓她意識到面前的友人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不,我指的不是那些‘不需要在意的問題’,雷米。”
帕秋莉把蒙住整張臉的書本放下,淡紫色的雙眼注視著雷米莉亞。
“我指的是,找上門來的那個‘家庭教師’真的沒有問題嗎?”
“啊,那個啊。雖然是頭臭烘烘的狼人,但是他的確是有資格來教導芙蘭一些‘常識’的。”
雷米莉亞松開了緊握著的雙手,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故作輕松的說道。
“希望他不會被芙蘭那麽快‘玩’壞掉...吧。”
帕秋莉看著好友的勉強笑容,放下手中的書本,端起面前的紅茶,輕輕地抿了一口。
“你那麽不相信芙蘭麽,雷米。”
“你說什麽?紫色豆芽菜!”
“噗!”
帕秋莉好不容易喝進嘴的紅茶還沒來得及咽下,就全部都還給了點綴著花紋的茶具。拿出手巾優雅的擦了擦嘴,然後再把書本拿起遮住自己的表情,從厚厚的書本後,拋出一句令雷米莉亞幾近暴走的話。
“吉祥物...紅魔館的吉祥物。”
“你說什麽!~~~~”
剛剛還在保持威嚴,在椅子上威嚴正坐的血族少女聽到這句話,立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迅猛的撲向一臉震驚的帕秋莉,在地板上滾成一團。
1分鍾後......
“那可是我足以自豪的妹妹,怎麽可能連那點小困難都經受不住?”
雷米莉亞使勁的揉著被帕秋莉拉扯過的臉頰,好讓它看起來不是那麽的紅腫。
“開始...就老老實實這麽說,不就......行了麽?”
魔法使喘著氣,努力的是自己的呼吸變得順暢,免得引起一些比較麻煩的老毛病。
“還是...先想想怎麽準備給......芙蘭的獎勵...吧,畢竟這是我們...做長輩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吸血鬼看了她一眼。
【明明比芙蘭年紀還要小...】
“為什麽,你的視線讓我那麽火大?”
“啊哈哈哈哈哈~這是錯覺啊,都說了不要在昏暗的環境裡看書。都出現視線模糊的症狀了,要注意身體啊,帕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