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紀一刹那就木愣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拿著鐵箱子蓋子的那隻手一松,鐵箱子的蓋子啪嗒一聲蓋上,緊跟著,頭頂的那層厚厚的混凝土水泥板也啪嗒一聲蓋上了。
“什麽情況?”
酒糟鼻嘿嘿一笑道:“都叫你別打開,遲了,你已經打開了。”
李紀呆愣了好一陣,他覺得自己的心髒似乎停頓了一般。
“你也,看見了?”
李紀指指天花板。
“當然。”
“那我一定是花眼了!幻覺!”
“你可以再試試。”
李紀深吸一口氣,這回不需要密碼。手指一扣,再次打開鐵箱子的蓋子,幾乎同時,天花板露出了一個大口子,一個出口,頓時間,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視線從天花板努力的往下移。
箱子裡,出現了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
這是一個濃縮的辦公室,和他現在辦公室的結構布置一模一樣,連顏色都是一樣的,最讓他恐怖的是,箱子有兩個人,一個坐在辦公桌邊的搖搖椅上,一個在開著一隻鐵箱子,那兩人,一人是酒糟鼻,一人,卻是他自己,沒錯,人雖然不過一寸高,但清晰無比。連神態都一樣,更奇異的是,箱子裡邊的那個李紀,神情和箱子外的李紀沒絲毫差別,他正一臉蒙逼的望著外邊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巨人。
足足半分鍾,李紀沒明白發生什麽事情。
箱子裡的酒糟鼻說話了,聲音很小:“進來吧。”
話音剛落,李紀發現自己進了箱子裡邊,抬頭望去,只見外邊的自己,用一對龐大的眼睛正瞪著他。
媽呀!
酒糟鼻咧嘴笑道:“都叫你別輸入密碼,就是不聽話。”
“我,是在箱子裡?”
“當然。”
“那箱子裡外邊的那個又是誰。”
“也是你。”
“不,不,不明白。”
“不明白不要緊,我隻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將跟我一樣,永遠的被鎖在這個箱子裡。”
“胡說!”
“不信,你可以繼續。”
李紀顧不上,這是幻境,還是魔境,還是妖鏡,身邊的這個冒出的人又是什麽來頭,太恐懼了,他得趕緊逃出去。
望著跳上辦公桌,爬上牆壁的李紀,酒糟鼻雙手抱胸,就是那麽笑眯眯的望著他。
爬出來了,終於爬出來了,李紀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爬出了箱子,然而,他又傻眼了,兩尺高的箱子,差不多一層樓那麽高,辦公室成了一個巨大的廣場!
辦公室的那扇門,就如同天宮中的天門一樣宏偉雄壯!
顧不上那麽多了,他得趕緊逃,越快越好!
他咬著牙,跳下箱子,往大門外跑,巨人一樣的酒糟鼻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空的火柴盒子,拉開,兩步上前,往地上一扣,就將李紀扣在裡邊,他再把火柴盒子一關,隨後放在耳邊搖了搖,搖頭笑笑,拉開抽屜,將火柴盒丟進了抽屜。
透過火柴盒的縫隙,李紀發現,這個抽屜裡的所有火柴盒子,裡邊都似乎都裝著人,似乎都在奮力呼叫,掙扎。
轟隆一聲,抽屜關上了,四周一片黑暗,隱約中,他聽見莫小歡在喊他,他大聲的呼救,然而,他的聲音小的像是蚊子一般。
不久,莫小歡的聲音沒了,像是消失在虛渺的空間,一點點遠去。
李紀愈發的驚恐,在盒子中奮力的掙扎。
該死的,真他媽小,真他媽結實。
火柴盒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被裝在火柴盒裡的李紀,身子根本不能翻動,只有兩隻腳可以輕輕的蹬一下,黑暗中,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越掙扎,呼吸越困難。
手機響起,他艱難的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就在褲袋邊,將腦袋努力的抬起,望望手機屏幕,按下了接聽鍵。
“三叔,你搞什麽,吃獨食也不能這麽吃的吧?”
“吃獨食?”
李紀馬上意識到莫小歡為什麽發飆的原因,他以為自己帶著箱子跑了,帶著滿箱子的金銀財寶跑了。
“麻煩解釋一下,你人呢,我到處找你找不著,箱子也不見了。”
“瞎說什麽!你自己憑良心說,你三叔我是吃獨食的人?”
莫小歡沉默了一下,問:“那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
“我,我.....”
李紀無法解釋,捋捋混亂不堪的思路,將奇異的事情說了一遍,莫小歡聽後,大罵:“李紀,你個王八蛋,虧我平時這麽信任你,吃獨食也就罷了,還他姥姥的這麽玩弄人,你說你呆在火柴盒子裡,胖爺現在還在玉皇大帝的凌霄寶殿裡呢!靠!”
電話掛斷。
李紀仰面躺著,火柴盒太小,手機不能放在自己的臉前,氣急敗壞之下,他忽然想到了褲兜裡的折疊小水果刀,那是他削了一個蘋果之後,隨手將水果刀放進了褲兜。
他將水果刀掏出,對準火柴盒的頂部就捅,一下,兩下.....
最終,他將火柴盒捅出了一個洞,再用手,使出渾身的氣力,一點點掰。
等他坐起來,他已經渾身濕透。
爬出火柴盒,他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出光亮,發現,身邊的火柴盒裡發出了微弱的呼救聲,還有窸窸窣窣的扣動聲。
李紀嘗試著去救人。
然而,他的力氣不足於將任何一個火柴盒拉開,對於壯實如牛的李紀來說,這是一種無比的恥辱。
頭頂,有道光亮閃現,他費了不少力氣,將三個火柴盒重疊在一起,爬了上去。然而,依然不夠高,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個已經開盒的火柴盒,就從裡邊扛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的爬到三個重疊火柴盒的頂端。
他將火柴豎起,靠在木板上,自己順著火柴爬上去。
看見了,看見了,外邊是巨大的廣場,那酒糟鼻正坐在凳子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而自己,他可以肯定,是呆在抽屜裡。
酒糟鼻發現了他,探過來,眼睛瞪著他。
李紀驚叫一聲,火柴倒下,撲哧一下,摩擦作用下,火柴頭摩擦到了火柴盒邊上的磷紙,一刹那,火柴點燃,李紀的眼前冒出一團巨大的火球,手忙腳亂之下,李紀一腳將火柴踹了下去,沒想到,火柴掉落之後,正好掉在那盒裝滿火柴的盒子之內。
呼轟一下,火苗竄起。
一眨眼功夫,李紀的衣服就被燒著了。
“救命啊,救命啊!”
抽屜被打開,一隻大手伸進來,捏著他的手臂,就像是捏著一隻蟑螂,將他從抽屜裡拽出來。
隨即,拎著他的大手,帶著他往洗手間而去
“別松手,別松手!”
下邊,是個白色圓形的恐怖大盆子,李紀看清楚了,那是馬桶。
大手一松,李紀掉進了馬桶裡,火苗熄滅,惡臭狂襲!
“混蛋,混蛋,洗手盆裡明明有水龍頭,你為什麽把我扔進馬桶,你個死癟三!”
酒糟鼻搓著鼻子,獰笑道:“你不但貪婪,還口臭,需要我按下衝水開關嗎?”
他的手,往著衝水開關的方向去。
“別,別,別別別.....”
泡在馬桶底部的李紀慌忙喊叫,底部的水雖然只有那麽一點,但可以將李紀淹沒,四周又是那麽光滑,李紀只能踩著水,奮力不讓自己沉下去。
酒糟鼻嘿嘿一笑,嘭咚,狠狠關上馬桶蓋,消失無影。
“癟三,癟三,你到底想怎麽樣,你想幹什麽,要死人的,要死人的....”
李紀累的就快完蛋的時候,馬桶蓋打開了,酒糟鼻將他從裡邊揪出來,又把他扔進了洗手盆裡,沒頭沒腦的給他噴上了一身洗手液,又打開了水龍頭,嘩嘩嘩,水流太大,瀑布一般,李紀被洗乾淨的同時,也喝了不少的自來水。
五分鍾後,李紀站在辦過桌上,依然驚魂未定。
“大神,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紀現在變得是老老實實,恭敬至極。
酒糟鼻望著他,笑道:“都說了,叫你不要打開,不要打開,現在爽吧。”
“知道,知道,知道,大神,那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麽了,我為什麽變小了?”
“你想變大?”
“當然,當然,對話也得均等的不是?”
“那你自己爬回箱子裡去吧。”
“太高,我爬不上。”
酒糟鼻搖搖頭,笑道:“麻煩人物。
他說完,提著李紀來到箱子邊,打開,將李紀扔進去後,迅即關上了箱子。
一瞬間,李紀恢復了原樣,不是在箱子裡,而是在箱子外邊,自己不是被扔進箱子裡了,怎麽還在外邊。
“大神,大神,神仙,這下你可以告訴我,到底出啥事了?”
“沒啥事,我隻告訴你一點,你和我一樣,被關著了,就這樣。”
“我不信!”
“不信,就試試。”
李紀看看房門,試探著問:‘我可以出去嗎?“
“當然,去吧,別影響我看書,但是我得警告你,出了這個門,發生什麽情況,你可不能賴我沒提前說。”
李紀猶豫了一下:“你不會把我又抓進火柴盒裡吧?”
“不會,我不會對你采取任何的措施,現在沒必要了,也沒什麽意義。”
李紀還是不相信,這家夥不但長著一個酒糟鼻,現在看,他的長相就是一副壞人的長*猾的很。
門外,傳來了聲音,那是莫小歡的,還有另外兩個陌生人。
李紀大喜,打開門,走了出去,然而,他隻聽到莫小歡的聲音,卻沒看到人。
人呢?
李紀出了古宅,來到大街上,好奇怪,街道上空無一人,也沒一台車經過,靜悄悄的,只有路燈泛著昏黃的燈光。
奇怪,怎麽就天黑了?剛剛,就在剛剛,應該是中午十二點左右,怎麽就天黑了。
而且,為什麽那麽寂靜,不會吧。
上城是個熱鬧的都市,雖然李紀所在的古宅是在上城的老區,但也是繁華之地,不可能這麽寂靜無聲。
終於,一輛車經過,是一輛的士。
古宅的不遠處,就在風陵街道的拐角處,有個酒吧,他經常去的,這會兒,他想去酒吧壓壓驚。
的士司機看見了他的招手,停下。
“師傅,去禿子酒吧,就在前邊。”
司機應了一聲:‘好的,能說說具體位置嗎,我沒聽說這附近有什麽禿子酒吧。”
“沒事,我教你怎麽走。”
三分鍾後,的士車到達目的地,李紀掏出手機,掃二維碼,然而,手機卻提示,他的手機沒網絡。
“該死的中國電信,搞什麽!”
還好,李紀的身上還有點現金,左搜右搜,剛好湊足了十塊錢的的士費。
下了車,他才發現,酒吧改名了,叫三雕酒吧,這讓李紀實在納悶,這家酒吧都開了十幾年了,怎麽說改名就改名。
酒吧的規模不小,兩層,李紀上了二樓,走進一個小包間,一個美眉走過來,李紀問:“董曉軒今天上班了嗎?”
穿著製服的美眉笑笑:“先生,我們這裡沒有人叫董曉軒的。”
“沒有,瞎說!”
“真沒有,先生。”
李紀上下打量一下這個美眉,身材火爆,面容嬌好,比董曉軒還誘人。他笑道““你是新來的,怎麽沒見過你呢?”
“先生的眼力真好,是的,我是新來的,今天第一天上班,請多關照。”
“好好好,關照,關照,奇怪了,你們這裡的人製服都換了,吧台好像也重新裝修了,怎麽回事這是,禿子不幹了嗎?”
“禿子是誰?”
“禿子就是你們這裡的老板那。”
美眉搖頭,甜笑道:“我們老板什麽情況,我不是很清楚,先生,您幾位?”
“暫時一個。”
“好的,現在需要叫酒水嗎?”
“等會兒再說吧。”
服務員走了,李紀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拿起手機,手機顯示,現在是凌晨一點半,這家酒吧的營業時間到凌晨三點。
一定是做惡夢了,他撥通了小胖的手機,卻顯示,查無此號,也就是空號,李紀頓時一頭霧水。
隨便叫了兩瓶純生啤酒,喝下去之後,整個人像是清醒了不少。
喝完酒,該買單了,支付寶支付,沒想到,不管他怎麽折騰,沒網絡,WIFI也連不上,兜裡又沒現金,李紀就對酒吧的人說:我認識你們這裡的老板,讓他來。
老板來了,不是禿子,這是個毛發茂盛的年輕人。
“你們這裡什麽時候換老板了?”
年輕人認真的道:“我一直都是這裡的老板,我們的酒吧都開了好久好久了,兄弟,沒錢的話,吱一聲,我給你賒帳就是,需要這樣編故事嗎?”
李紀相當的不爽:“我不是沒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手機沒信號,我也沒辦法。”
高大的年輕人冷笑一聲:“沒信號之類的,我聽多了,能來點新鮮的嗎?”
李紀火了:“怎麽說話的,你的意思是我特地來搞事的?”
“看你的樣子,就是來搞事的。'
李紀騰的一聲,從座位上彈起來,他正要分辨,年輕老板的身後,一個鐵塔一樣的壯實大漢,對準李紀的面門就是一拳。
李紀紋絲不動,不是說,他是什麽武林高手,會四兩撥千斤的活,那是因為,漢子的一拳過來,打穿了李紀的腦門,一直穿透過去,拳頭已經伸到了李紀的後腦杓。
鐵塔漢頓時愣住了,李紀自己也發愣。
徐徐的,鐵塔漢子將自己的手收回,李紀的腦門上的大窟窿瞬間合璧,恢復如初。
酒吧的老板張大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大人的漢子怪叫一聲:鬼啊!
打人的,撩開兩腳,立馬就跑了,酒吧老板其次,圍觀的酒吧啤酒妹,還有兩個顧客,在李紀呆愣的神色中,一哄而散。
出了酒吧,走了很遠,李紀都沒明白怎麽回事。
自己是一隻鬼,不可能吧,鬼還能喝酒?李紀使勁拽著拳頭,對準路邊的一棵小樹砸了一拳,小樹在晃動,那足以說明,自己是實體,不是靈魂。
手機響起,一個陌生的號碼:“張小苗,你死到哪裡去了,限你半個小時,立刻來我這!”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甜潤清脆,很好聽,很誘人,但其中的憤怒也讓李紀害怕,那是咬牙切齒的憤怒。
“美女,你打錯電話了。”
他認真的,盡量用平和的語調解釋。對方:“張小苗,你等著,我要殺了你!”
她要殺了我?
李紀更加的慌亂,他在路邊呆立了三分鍾上下,像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電話再次響起,還是那個號碼:“張小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我一定殺了你!”
李紀忍著氣:“美女,再次跟你說一遍,我叫李紀,不叫張小苗,你打錯電話了!”
對方掛斷,沒幾秒,再次打來:“張小苗,我一定殺了你!”
李紀忍無可忍,衝著手機大吼:“臭娘們,老子不叫張小苗,我叫李紀,你他媽的打錯了,打錯了!”
掛了電話,李紀也不看紅綠燈,一連串的奇異事情,讓他已經昏頭了,一輛工地上半夜拉碎石的重型卡車轟隆隆的衝過來,李紀躲閃不及,被卡車迎面撞上。
在尖銳刺耳的刹車聲音中,輪胎與地面摩擦冒起了好幾股青煙,卡車往前走了老長一段才停下來。
莽撞的司機驚慌失措的跳下車,車上車下,車底車軲轆,車前車後,到處找被撞到的人。
司機終於撓頭,李紀像幽靈一樣,走到他的身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朋友,下次過紅綠燈的時候注意點,沒必要那麽快。”
司機被人突然拍肩膀,驚的整個人跳了一下,看清楚是一個人之後,長松口氣,問:“老弟,我,我,我,我剛才好像,好像撞人了。”
很顯然,撞人後,這個看上特別粗狂的老司機著實嚇得夠嗆,說話哆哆嗦嗦的。
“不是好像,是真的,撞了。”
“那那那那,人呢,人呢,人呢.....”
李紀淡笑道:“別找了,你撞得人就是我。”
“你.... ”
“方圓五十米,還有其他人嗎?”
粗狂的老司機滿腹孤疑的望望李紀,李紀再次肯定的點頭。
司機緊張的後退三步,扭頭就跑,車也不要了,嘴裡大喊著:“鬼啊,救命啊....”
李紀在後邊喊:“朋友,別跑那麽快,小心摔著。”
司機跑的更快了。
當卡車撞過來的時候,李紀就一個念頭:徹底玩完。沒想到,卡車衝過他的身體,他卻安然無恙,就看見司機慌亂的找人。
只有鬼魂是撞不死的,老天,我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