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被帶到了一個可以清楚看到正殿的房舍瓦頂上。
“看來二位與下面那個道士是一路的?”那個吊喪臉陰惻惻的話音在耳邊響起,不男不女,鬼氣森森。
“不認識,我們就是路過看熱鬧的,你放過我們吧。”李書緣清秀白嫩的臉龐上生出來非常自然的人畜無害的神色。
莊駟不由得是對剛才還一副畏畏縮縮的李書緣刮目相看,似乎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快。
“你說那個身手不凡的?”莊駟知道自己剛才的視線被注意到了,索性來個破桌子先伸腿。
“沒錯,是不是該讓他來救你們呢?”吊喪臉像是在猶疑,實則是在試探,莊駟能感覺到他陰冷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審視著。
“好啊,看他那麽有正義感,一定不會放任我們不管的!”莊駟就坡下驢,表現出一副貪生怕死的姿態。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你們跟他有關系,我便要利用利用你們。沒關系的話,我便放了你們。”那吊喪臉聲音依舊是陰惻惻的,但話語卻是通情達理。
莊駟趁這個吊喪臉注意力全在張天一那邊,悄悄側頭打量了一下這個人。
只見他身著一身寬松的黑色長袍,身形瘦長,有點佝僂。披散著一頭長發,吊喪臉蠟黃蠟黃,跟紙糊的一樣沒有一點人色。周身散發著死氣,活脫脫一個地獄無常。
此刻他正盯著大殿前一夫當關的張天一,黑漆漆的雙眼直冒陰戾,莊駟能感覺到被他抓住的後背都有些生疼。
而正在這時候,從另一側有殺出來五個暗藍修身長袍的人,四個男的一馬當先,後面跟著一個女的。
莊駟認出來這些都是北劍派的。
只見他們一個猛子就扎進了大殿前的人群之中,砍瓜切菜一樣就廝殺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後院裡又出來一大幫北劍派弟子加入了戰局,原本張天一獨力支撐的局面立刻逆轉,那幫手持大刀的入侵者開始節節敗退。
而這時候莊駟也注意到,張天一的身後的門口處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老頭,看上去須發盡白,估計是這北劍派的大人物。
這時候門外又是烏泱泱衝進來數百人眾,就算前面節節敗退,後面的依舊前赴後繼。
莊駟看著這些入侵者,隻覺得十分的熟悉。都是一幫手持大刀的莽漢,一身蠻力橫衝直撞。
跟巴志勇簡直是同出一轍。
果然說曹操曹操到,隨著大隊人馬殺到,巴志勇大黑熊一樣的身影就從大門外衝了進來,手裡那把粗大的砍刀對著天揮舞著,猛虎出籠般,大殺四方。
原本絕地反擊的北劍派門人再次被殺退,實在是太慘烈了,莊駟都能看到,這巴志勇一把大刀狂風掃落葉般,所過之處殘肢亂飛,鮮血如雨,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局勢岌岌可危的時刻,張天一身影一動,撥開了原本要被大刀掃到的北劍派弟子。他雖不矮小,在巴志勇那大黑熊般的身軀跟前還是顯得十分的單薄,但他就是那麽單手持著長劍擋下了巴志勇劈過來的大刀,身形筆挺,手作劍訣,從容不迫,氣勢上竟是不輸半分。
反倒是巴志勇像是沒料到會遇上這樣的強手,額頭上明顯就冒下來了冷汗。他試圖用蠻力頂開張天一,但根本不起作用,那張天一看似清瘦的身形腳下生根般,分毫未動,反而他一用力就會有力量反回來,直逼得他握著大刀的雙手暗暗發顫。
“你到底是什麽人!”巴志勇神色駭然,顫聲怒問道。
莊駟心裡冷笑一聲,這吃軟怕硬的貨吃了癟就只會說這一句。
張天一單手抵著大刀,神色如常,閑庭信步一般。看巴志勇那麽吃驚,他還是神色不動,只是好整以暇地道:“尋劍山,張天一。”
巴志勇大黑熊般的身軀猛地一震,就脫開了張天一的招架,往後退了幾步,不知道是不敢相信,還是害怕了。
原本瀝血拚殺的眾人瞬間也都住了手,剛才發了狂般的入侵者們竟是掂量著就退回了巴志勇身
後。
北劍派的弟子們像是有些後知後覺,隨即就振奮了起來。
“你們聽到了嗎,他是尋劍山的!”
“怪不得這麽厲害。”
“我們...有救了...”
“哼,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張天一一反手把長劍收到了身後,星目微抬,不卑不亢地問道:“是什麽仇怨,讓你們一定要這樣血洗北劍派?”
“哼,沒想到北蒼老兒能請來你這麽個幫手。”巴志勇咬牙切齒地說著,話語沒帶半點仰揚頓挫,顯然他對眼前張天一十分的忌憚。
估計都心生退意了,但身後又有那麽多兄弟,這樣掉頭就跑,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人服他了。
“各中有緣由另當別論,如若不是,今日只怕各位要落個有來無回了。”張天一氣勢陡然一凜,說罷,手一揮,那柄平平無奇的長劍上乍然激蕩出一道凌厲的劍光在石板地面上掃出來一道深溝。
將入侵者與北劍派劃分開成了兩邊。
“這...”巴志勇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直冒,可以看出來他那邊的人互相張望著,人影聳動,全然沒了剛才餓狼進村的氣勢,變得惶惶不安。
就在這時候,莊駟感覺到身後的手一緊,又是無聲無息的就被那吊喪臉抓著,輕飄飄的從屋頂上跳了起來,幾個起落就到了巴志勇的身前。
“魙左使,你看這...怎麽辦?”巴志勇搓著手,大黑熊一樣的身軀在吊喪臉身後畏畏縮縮的。顯然也是讓他十分忌憚的。
“跟後面看著吧,一幫沒用的東西。”被稱之為魙左使的吊喪臉蔑視地啐了一句,隨即就幽幽地望向了張天一。
莊駟抬眼一看張天一,發現他那原本從容不迫的神情變了,眉頭微蹙,像是沒想到莊駟跟李書緣會以這種方式登場。
也由不得多說,莊駟跟李書緣不約而同的就對張天一擠眉弄眼,示意他別露怯。
“你們兩個怎麽被抓了?”只可惜張天一完全沒反應過來,不由分說地就問道。
這一下,莊駟的心頓時是涼了半截,他都能聽到身邊那個魙左使吊喪臉那抑製不住狂喜的低低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