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莊駟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鬧哄哄的人群裡傳來。
莊駟循著聲音望過去,那人才剛剛擠出人群,往門外望了望,示意去外面說。
男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只是眉宇間像是天然皺的一樣,看上去總是憂心忡忡的模樣。
“你是哪位?”走出門外,來到沒什麽人的角落,莊駟當先發問。
“我叫韋曲南,也是應聘者。”憂鬱男說完兀自歎了口氣。
“有什麽問題嗎?”莊駟追問。
“也...沒什麽問題,反正你來了就好了,都交給你了。”韋曲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模樣好像在說,以後你也會跟我一樣的。
莊駟看著他心頭莫名地就煩躁,這樣的人莊駟平時是要打十個的。
有話又不說,還要欲言又止釣一下你的胃口。
“你的融資額度完成得怎麽樣?”但還是耐著性子,畢竟目前了解情況是尤為重要。
“一點也沒完成。”韋曲南苦澀的搖搖頭,又說:“我能給你的忠告就是,什麽也別做。”
“我什麽都會做,就是不會什麽都不做。”莊駟感覺火氣又上來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說點有用的會死?心裡不住暗罵著眼前這個婆婆媽媽的人。
“我還有幾分鍾就考核期滿了。”韋曲南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莊駟怎麽突然臉色變得那麽陰沉,顯得有些怯懦。
“什麽?”莊駟差點一口老血就吐出來。
“抓緊時間我跟你交接一下吧。”韋曲南一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的表情。
“你難道不應該多留點時間?”莊駟隻覺得完全看不懂眼前這個人。
“你沒醒啊,我也沒辦法。”韋曲南委屈的攤攤手。
“服了。”莊駟扶了扶額頭,吐了口氣,說:“抓緊時間吧。”
“其實也不麻煩的,基本上錢莊裡的事務出納老耿和會計小邱都會處理好。很輕松的。”韋曲南一條道走到黑地回答。
又是完全沒在點上,為什麽讓莊駟什麽都別做的原因隻字未提。
莊駟頓時就要發作,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領,又覺得不好拿他怎麽樣,只能泄氣的把他往後推了一下。
沒想到這一推韋曲南直接就陷進了牆壁裡,好像被土塊牆給吃了,憑空消失了!
行了,這下子舒坦了,沒想到點子這麽背,遇上這麽個前任。
莊駟無奈的搖搖頭,轉身走回了錢莊。
剛走到門口,一個叼著著煙鬥,梳著大背頭,臉龐削瘦,下顎有一顆長毛的黑痣,身形有點佝僂,看上去五六十歲,像個地主老財的男人迎了過來。
“掌櫃的可終於把您給盼來了。”他發出油滑的聲音,這話一聽就很公式,肯定每個接受考核的人來他都說的這句話。
“你肯定就是老耿吧?”莊駟微微一笑,露出了往日當行長的氣派。
“沒錯,正是小的。”老耿低頭哈腰的回答。
莊駟正想讓老耿帶自己四下看看的,沒曾想話還沒說出口,身後傳來了叫囂聲。
“該交錢了,死老鬼。”一個女子毫不客氣的話音已經來到了身後。
聞聲轉頭一看,一個穿著一身白色紗衣的女子,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已經站在了面前,雪白姣好的臉龐上眉目凌厲,一副交橫跋扈的神態。
“滾開,你擋著本小姐了。”她白著眼,看都不看莊駟,目空一切的姿態。
“哪來的...”莊駟還是微笑著,其實心裡已經開始冒火了,正想教訓一下她,結果身後的老耿卻沒來由的用力的拽了一下他的手。
“怎麽了?”莊駟盯著那女子,側頭低聲問老耿。
“得罪不得,破財免災啊!”老耿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在背後低聲的說著。
“要交多少錢?”莊駟也不是看不清形勢的人,轉頭賠笑著問那女子。
“死老鬼這人誰啊,說話顛三倒四的,這破地是不是不準備要了?”女子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忍一時風平浪靜!”老耿在身後低聲的說完,繞過莊駟站在了女子面前,低頭哈腰的就說:“哪裡敢啊,新來的夥計不懂規矩,冒犯了大師姐了。還請不要見怪,小的馬上給您準備亥靈。”
“哼,算你識相,動作快點,耽誤了本小姐的時間,一樣要治你。”大師姐交叉起雙手,姿態越來越高。顯然心裡對老耿阿諛奉承的態度很受用。
“別衝動。”老耿走到身後又低聲對莊駟叮囑了句,才徐徐的走進了內裡。
“你是木頭嗎,杵這裡,給本小姐滾。”大師姐昂著頭,對著莊駟頤指氣使的說。
“好。 ”莊駟臉色變得很快,最後還是擠出一抹微笑,躬身退開。
“又來個爛好人。”莊駟剛退回來幾步,封閉式的櫃台窗口裡就傳來了女人譏諷不屑的話音。
定睛一看,那女人站在櫃員身後,雙手交叉在胸前,身形豐腴,在往上看是一張圓潤臉龐,眉目可人,年紀不大,但卻韻味十足。
此刻正斜視著這邊,顯然她對韋曲南和老耿之流是深惡痛絕的。
莊駟一猜,這女人應該就是會計小邱了。
雖然被誤會了,但心裡卻並不惱,反而覺得高興,總算有一個思想對路的人了。
莊駟其實根本就不怕那個大師姐,只是在金融圈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不允許他去做這樣不明就裡的事情。
不多會,老耿已經從櫃台內裡走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個金絲邊的匣子,走向了那個沒等一會就開始不耐煩的跺腳的大師姐。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傳來,老耿懷裡的金絲邊匣子已經被接了過去,同時臉上多了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狗奴才,讓本小姐等這麽久,打死你!”大師姐抱著匣子罵了一句,就悻悻的走了。
這時候來往的客人以及櫃員們都不住的盯著老耿,莊駟都替那老頭感到無地自容。
誰知道那老頭摸摸臉頰,還是低頭哈腰的賠笑,對來往的客人不住的道歉:“驚擾各位貴客了...”
莊駟盯著大師姐橫行霸道的背影,心裡暗暗盤算著,早晚要給她一點顏色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