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僵持,在沈楓弘驚訝的目光裡,焦夢身上的刺青緩緩抬頭,竟然部分脫離身體朝自己爬來。
黑色刺青停滯在自己鼻翼前兩寸的位置,然後像是毒蛇抬起頭,準備露出毒牙,噴灑有毒液體一般地滯留在他眼前。
“第二類詛咒物(槍俠)的確強於第一類詛咒物(降頭紋),可是第一類詛咒物有一個獨有特性!”,焦夢冷笑著說,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近乎妖魔,就好像是電影裡的那種邪惡術士。“這個特性,是其他類型的詛咒物所沒有的,哪怕是第三類詛咒物,甚至就連惡魔類詛咒物都沒有這個特性。”
“那就是,即便身負詛咒物的人死亡,詛咒物不僅不會消失,反倒更容易詛咒爆發!”
白余韻的臉色很難看,“焦小姐,即使會兩敗俱傷,你也要不顧團隊利益嗎?”
“呵!”,焦夢冷哼了聲,沒有開口說話。
事情至此,沈楓弘看向方遠,不知道他會怎麽做。
的確,於理——方遠一定會保下自己,因為這是最符合團隊利益的選擇!焦夢現在如此有持無恐,無非是仗著,料定方遠不會對自己下殺手。可如果方遠表現得硬氣些,說不定她就會退步。
關鍵在於,方遠要為了自己冒險嗎?
男孩收斂眼神,把自己埋在軟臥邊沿後,自己與方遠無親無故,而且自己能提供的方便之利.......說到底並非必須。
那麽他真的會為了自己,冒險激怒焦夢嗎?!
‘哢嚓’——
方遠卸下勃朗寧手槍裡的子彈,男孩心底猛地一抽,糟糕!只見他扶起眼鏡框,轉頭對白余韻搖了搖頭,而後對焦夢說:“焦小姐,穿上你的衣服。雖然惡靈遊戲,對於我們使用詛咒物的行為很寬松,甚至會強行使其他人對這種事情視若無睹。”
“可對於後面的陌生乘客,你現在正裸露上半身.........”
焦夢看向白余韻,盯向她手中持握的勃朗寧手槍,意思不言而喻。
“我猜!”,白余韻說,此話一出,包括趙蒙和江申在內的所有玩家全部訝然,就連沈楓弘自己都驚訝白余韻會說出這句話。“還是我猜吧,方遠——我身上有惡靈金幣,即便猜錯,左不過是支付一枚惡靈金幣的事情。”
“可猜對的話,那麽我能獲得兩枚惡靈金幣,如此禍福對比,有理由冒險一番。”
原來如此,沈楓弘恍然大悟,惡靈金幣竟還有抵死的作用,難怪白余韻會替自己出頭到這種地步。剛才他還真的很震撼!
白余韻張開嘴,抬起頭,正要說話間,大巴內忽然燈光閃爍,隨機一盞接一盞地熄滅,最終隻余下車窗外朦朧的光線。
沈楓弘吃了一驚,四肢肌肉霎時僵硬,努力張開耳朵朝四邊探聽。車燈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熄滅,而且大巴內部驟然陷入黑暗,出什麽事情了?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超過限定時間的後果?
那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隱藏在乘客中的‘鬼’,如今同樣隱藏在這片黑暗之中,它會做什麽?
不管會做什麽,恐怕都不是好事情,關鍵是,自己可能隨時都會死!
沈楓弘摸著黑,右手朝四周探去,他們六名惡靈遊戲的玩家坐在一起,白余韻就坐在自己身旁,正常情況下應該可以摸到。
可是.....他隻碰到了軟墊!
就好像周圍沒有乘客,其他乘客已經離開,或是.......他離開了其他乘客。
男孩輕咬下嘴唇,事態糟糕透頂,自己很可能被‘鬼’選為目標,從而被隔離了出來。白余韻說過,在D級劇情難度中,不可能一次懲罰就抹殺所有乘客,因此其他人被抹殺的可能性很低!
他試著起身,兩腿並腰部卻非常沉重,試過幾次以後,男孩氣喘籲籲地發現自己沒法站起來。黑暗之中,他就好像是一隻落入蜘蛛網的蚊蟲,只能睜大眼皮,坐等著某種存在不知何時對自己下手。
“沙拉”、“沙拉”、“沙拉”、“沙拉”......
周圍似乎有東西在靠近,男孩聽到若有若無的聲音,類似物體劃過塑料袋的聲音,但是他不能肯定,因為等他凝神細聽時,那聲音就沒了。
所以他不能確定,這聲音是否真的存在,抑或只是自己緊張時的幻覺。
但是他有一種直覺,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窺探自己,它似乎無處不在,卻離自己越來越近。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感覺越發強烈,而且他覺得那玩意離自己已經很近了,很可能已經搭上自己肩頭。
糟糕!
沈楓弘飛速轉動大腦,想要思考出解決目前問題的法子,可他整理了眼下擁有的所有資源,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應對目前情況。
這種情況.......真的, 還能用騙局來解釋嗎?他的心頭,不由跳出這個疑問。
這時,他心中升騰起一股寒意,這種感覺如同你站在鐵路中央,親眼看著一輛火車迎面而來!無可言語的冰冷從頭頂貫下,男孩心中升起絕望,畢竟人不能和‘鬼’對抗!
大腿口袋處忽然刺痛,緊跟著越來越熱,隻聽見‘哢嚓’一聲,黑暗中的存在似乎慘叫了一聲,跟著朝另外的方向奔去。
與此同時,大約過去兩分鍾,黑暗之中爆發出慘叫聲,那聲音淒慘無比,主人狀似感受到了無比的痛苦。
慘叫持續有近十分鍾,沈楓弘逐漸可以看清東西,可直到徹底看清四周輪廓前,慘叫聲也沒有停止。
有點滲人!
他看清東西以後,立刻掃視四周,這才發現除自己以外,大巴上的其余人全部在睡覺。而剛才依次熄滅的車燈,其實依然亮著,莫名消失在身旁的白余韻他們,其實與他近在咫尺。
那麽......剛才的黑暗只是夢境?
不,他瞳孔驟縮,除自己以外,還有一個乘客不在睡覺,這個人可以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境。
他站起身來,看向江申——
此人像是憋掉的氣球一般,顱骨、頸椎、胸口各處凹陷,頸脖以極不協調的姿勢搭在肩膀上,頸脖的彎曲角度已經超過九十度,而且蒼白的臉上兩隻眼睛死死睜大,就好像要躍出來一樣。
車禍?!!!!
沈楓弘掏出大腿口袋裡的小型雕塑,詭異的雕塑已經碎成三個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