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說:“現在我們假設,這是一輛押送什麽的囚車,那麽囚車上的乘客,肯定有必須被囚禁和押送的理由。”
“我有一些猜測,仔細觀察,離我們最近的那個扁頭少年.....”
扁頭少年?
男孩朝他看去,頓時瞧出不對勁兒。
這人把自己蜷縮進軟臥也就算了,可他用一種非常不舒服的姿勢弓起背,不像是為了舒適而蜷縮身體,反倒像是在極力掩飾什麽。
因為大家看過去,這名扁頭少年顫抖起身體。他不斷地用手去捂衣角,這種行為反倒露出了原本被遮住的部位。
黑紅色的汙血晃人眼神,沈楓弘頓時明了了,他躲在軟臥後面的原因。
因為,他不想給別人瞧見,他的衣角處附有血跡!
“衣角帶血....”,方遠蠕動嘴唇,輕聲說道,其他幾個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這個人有問題,可能這就是此次任務給我們的提示。”
“我覺得簡單了些。”,白余韻蹙起眉頭,猶豫道:“我們都曾見識過‘惡靈遊戲’有多麽可怕,所以如果這次任務的提示很明顯的話,顯得過於簡單。”
“這些人可能都有問題!”,焦夢說,她白了眼,只顧伸長脖子聽的趙蒙和江申,“大巴乘客裡可以有一位殺人嫌疑犯,就還能有更多的殺人嫌疑犯。”
“沒錯,焦小姐的話很有道理。”,方遠接話道,“我也覺得問題不止一個。”
“坐在扁頭少年身後的那個年輕人.....”,他說,“你們瞧他懷中所抱物,一個黑皮公文包....”
男孩抬高肩膀,以便自己能越過扁頭少年,看到坐在他身後的年輕人。這人懷中緊揣公文包,當他發現沈楓弘正在看自己時,立馬狠狠地回瞪了過去。
可沈楓弘又豈會懼怕他?
呵呵,呲牙咧嘴的狗子罷了,自己曾面對過,比他可怕千百倍的威脅!
“的確奇怪。”,男孩喃喃自語,見方遠、白余韻他們看向自己,扭嘴笑說:“雖然這麽正大光明地看別人不夠禮貌,但我想,應該沒有人,能對一個孩子東張西望而感到奇怪。”
白余韻說:“好極了,我怎麽沒想到呢!”
“方遠——這孩子和我們不同。”
“即使是東張西望,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他可以幫我們,正大光明地盯住後邊的乘客。”
方遠點點頭,焦夢冷笑一聲,不過也沒說什麽。
至於趙蒙和江申,他們倆,當然開心有白來的好處。
再說陌生乘客全坐在玩家們的後側,他們一想到有一個真正的鬼全程緊盯你脊背,不免令人心底發寒,所以有人能緊盯後方自然是好事。
沈楓弘見沒人反對,乾脆就趴在軟臥邊沿上,故作好奇地打量後方。“扁頭少年後面的那位年輕人,他穿著一身便服,可懷中卻揣著公文包。不合理啊~”
男孩輕聲念叨,故意延長了尾音,原本以為會有人接茬,等了一會兒卻沒聽到意料中的聲音。
他疑惑地低下頭,卻與幾雙吃驚的眼神撞上。
哦~貌似顯得有些早熟了。
“我想,公文包不是他的東西。第一,打扮不協調。第二,如果這是他的東西,就算再怎麽愛護,也不該緊緊揣進胸口啊。唔,如果包裡裝的是稀世珍寶,比如和氏璧,那當我白說。”
“可問題就在這,包裡會裝什麽呢?”
“那隻公文包被裡面的東西漲得發鼓,
還沒有棱角,裡面的東西起碼有足球大小,形狀也應該近似球形。” 這種情況很可疑,答案無限接近於那個!
可沈楓弘沒打算說下去,因為報憂不報喜的人,哪怕是在說事實,也會被人厭惡。
反正,會有傻子自己說下去。
“人頭!”,江申張口就說,聲音略微變形,要不是他被焦夢和方遠同時瞪了一眼,頓時萎靡,怕早就破開了嗓子大喊。
他驚恐地看向趙蒙,然後看向焦夢他們,“他就是那個鬼。”
“那你猜啊。”,焦夢不屑道,“你腦子抽筋了吧。什麽人會成為鬼?”
“死人。”
“就算那人公文包裡,真裝著個死人頭又怎麽樣!一個殺人犯反而不可能是死人。”,她冷笑著撩起發際,“當然啦,你要猜,便猜。命是你自己的,嘴也長在你身上,我可阻攔不了,言盡於此。”
趙蒙微微撞擊他肘部,對他搖搖頭。
“鎮靜。”,方遠撇了眼男孩,目露深思。
本以為又是一個炮灰,不過是礙於白余韻,不好直接挑明這點。但他沒想到,這個只有一條右臂的男孩,赫然如此早熟。
況且眼下這小孩有點用處,至少在這個劇情點,應該暫且保下他。
“焦小姐說的很對。”
“假設公文包裡真有人頭,揣著公文包的年輕人反倒不可能是鬼了。不過別忘記,任務要求是要我們找出乘客中的鬼,死人頭說不定算是乘客。”
眾人面露驚詫,是啊,假如公文包裡的死人頭是鬼,那說不得會被算作是一位乘客。
見眾人再次看向自己,方遠搖頭道:”只能看出這麽多了,剩下的五名乘客,看上去沒什麽問題。必須接近他們,才能得到更詳細的情報。”
於是,焦夢、白余韻他們再次商議起來,從換車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二十幾分鍾。
這是沈楓弘自己感覺的,他沒有手機和手表,等看過白余韻的手表後,他發現自己整整多算了一半時間。
從換車到現在,加上他們昏沉入睡的時間(白余韻有在執行任務前盯手表的習慣),不過才過去了十三分鍾。
雖說是這樣,但車窗外夕陽將落,一輪殘缺的月牙淡淡地印在天上,周圍沒有奪目星光。 大巴之外,是黯淡的青色陰影,仿佛大巴即將行駛入一條隧道,車內不知何時亮起了慘白燈光,而馬路周圍翠色的阡陌田野也化作了黑乎乎的荒野。
短短十三分鍾,氣氛便如此陰森可怖。
焦夢睨了眼男孩,冷笑起來,抬手指向他,說:“我們光猜也頂不了用,不如讓這小鬼作出正式猜測,這樣就可以知道是不是人頭、是不是‘鬼’。”
沈楓宏心底怒罵一聲,這賤人果然會咬自己。
“目前情報太少。”,方遠對焦夢冷聲道:“背包裡的東西是不是人頭還不好說,你卻要他去猜,背包裡的人頭是‘鬼’.....”
“他會死的,畢竟猜錯,會即刻抹殺。”
“你的假設很有道理,憑什麽不能猜?!更何況,這個殘廢小鬼也沒什麽用,還不如...”
白余韻帶著慍怒打斷她,“至少比你身後的那兩個人有用。”
江申和趙蒙沒想到會扯上自己,關鍵是——他們貌似真的有點廢啊。雖然不至於會認為自己不如一個殘廢小鬼,但兩個男人對視一眼,還真沒膽子說話。
呵,男孩眼神發冷,他低下頭,不讓人看見自己眼中怒火。
自己稍微松懈了一下,對著車窗外發呆了會兒,便有人對自己發難?
罷了,暫且不必處理,反正白余韻和方遠一定會保下他。對於前者,此人似乎對自己特別照顧,而後者只要不是傻瓜,立馬便會發覺自己的用處。
沒錯,他剛才是故意給他們展示出自己的用處,防止自己被團隊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