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柏油路,他們出了村子,頓時看見村子北面高低起伏的山丘,以及山丘下有幾座房屋,一泓池塘清澈地躺在房屋前。
這村莊依丘陵而建,整體海拔高度較高,外人想要進來,得先翻過幾座丘陵上的彎曲道路,而韓家住宅便處於村子最深處。
繼續往裡走時,哪怕落日還比較亮,幾個新人仍走得很慢,他們似乎對慢慢走向事件的核心懷有某種恐懼。
兩個穿製服的高挑空姐還好,她們相互摻著手,跟在白余韻身後,那四個男文員,就害怕多了,幾次叫喚起來,想要方遠他們停下,或自己留在村子裡。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如果任由新人們行動,方遠等人就很難保護他們。
平時也就是算了,但事實上,現在,就連焦夢都不想這些人死。
因為在惡靈公交上時,方遠、焦夢和白余韻曾給過他們一份合約,這份合約來自五大商之一【第三夢證券市場】,男孩聽說,那是惡靈遊戲中最虛幻的市場。
可以說,就等同於現實中的金融市場!
這份合約已經寫好條約,並預留下簽名的空白部分,由【第三夢證券市場】作擔保,通過了惡靈遊戲官方認證。
合約的效力是,方遠、白余韻和焦夢,將他們共同持有的詛咒物【迷路女孩的髮夾】,在本次劇情點中,租借給六名新人。
六名新人則必須在該劇情點結束後,支付方遠1枚惡靈金幣。老神父因為職業原因,沒簽下這份類似於高利貸的合約。
如此,在完成劇情任務後,方遠會得到六枚惡靈金幣,再根據需求,將惡靈金幣轉交給白余韻和焦夢。
這是因為,上一次在集中者營地裡,購買詛咒物,導致他們隊伍的惡靈金幣非常緊缺。
說實話,此刻這支隊伍統共隻擁有兩枚惡靈金幣,也就是沈楓弘手中的兩枚。
而沒有足夠惡靈金幣的後果....就是無法充分使用詛咒物。
【後文會提到詛咒物的兩項限制,以及本文相關內容中,其實已刊布出該內容。】
所以,方遠他們只能出此下策,希望能借助多多保存新人,讓他們活下去的方式,來獲得惡靈金幣。
並且,由於清算惡靈金幣的時間,是在完成任務後,也即是從本次任務劇情點,回歸到母星地球的過程,所以。。。。
這就給了一個時間差!
哪怕他們在本次劇情點之中,過度使用惡靈金幣,比如為繼續使用詛咒物,而在惡靈金幣數量為0時,強行支付惡靈金幣,以至於惡靈金幣總數為負數,也不會被抹殺。
只要他們在回歸時,惡靈金幣重回正數,就不會有事情。
所以方遠他們想到了這種方法,借由合同間的交易,虛中帶虛地使自己本質上,重新擁有相當數量的惡靈金幣。
但這種方法有兩個隱患——
第一,此方法極容易出現透支情況,就好比花唄可以令你口袋空空時消費,可下個月還款你會發現,自己花了很多錢。
而且,新人要是死亡,導致他們完成劇情任務後,獲得的惡靈金幣減少,那麽就極容易出現,逃過劇情點‘鬼’的追殺,卻因為惡靈金幣呈負數,而被抹殺的情況。
第二,把詛咒物交給純新人們,實在是很冒險。
萬一丟失了詛咒物,或因為死亡而遺失詛咒物,情況就尷尬了。
一路上,道士對那幾座房屋的位置嘖嘖稱奇,
他說這幾間屋子,佔盡了這村莊的天時地利與人和,可以這麽說,住在裡面的人,就是想不興旺都難。 臨到門前,沈楓弘才發現,韓家住宅不僅門前有一泓池水,且被山陵環繞,這幾座房屋本身的地基便很高,建立在一座凸出的小山丘上。
這山丘角度刁鑽,似乎是因為地震,或風化,山丘的上半部分只剩下一根高高朝天的橢圓形石體,就好像是倒過來的放大版鍾乳石,山丘底部呈錐形,幾座房屋便建在這上面。
幾個新人站在帶斜度的山坡上,緊緊站成一團,似乎靠寒取暖可以給他們帶來安全感,並時不時地看向方遠等人。兩名土著警察按響了門鈴,可屋內的主人們似乎一時半會還不會出現,所以方遠等人正在觀察四周。
男孩把手插在褲兜,漫不經心地走過門前果樹,經過新人時,他瞥了幾眼那四個男人和兩空姐,老神父獨自站在人群外,時不時地虛點出十字手勢。
他還安慰六個新人,說‘神’會保護他們免受惡靈侵擾,只要堅定信仰,那麽惡靈就傷害不了他們。
當然,顯然這六個新人沒一個信基督教,所以.....說了和沒說差不多。
況且,事到臨頭再燒香求神,似乎...咳咳.....
繞到建築右側,男孩在樹葉掩映間,忽然看到三個狗舍。之所以覺得是狗舍,那是因為,一頭德國牧羊犬從裡面露出綠幽幽的眼睛,跟著鑽出狗舍,對他們大吵大叫。
旁邊狗舍裡的,是一條健壯的比特犬,沈楓弘無視德牧叫喚,繼續靠近,反正它被鐵鏈栓住了。
那條比特犬精神萎靡不振,它見到男孩走近,也只是嗚嗚了幾聲,埋在狗舍陰影中,一直盯著他看。
受傷了?
在近處,男孩發現,這條比特犬頭部有凝固的血漬,看樣子,幾天前應該受過一次傷。
這家人....有虐狗的習慣?
可根據檔案裡的記錄來看,不太像啊。
果樹背後有三個狗舍,一個住著德國牧羊犬、一個住著比特犬,還有一個卻空空如也,只是狗屋前有一個塑料盆,盆底殘留著的飼料,說明那個狗舍曾住著什麽。
回過頭來時,沈楓弘見方遠、白余韻和焦夢,也正看向這邊,估計是狗叫聲引起了他們注意。
他走過去,把比特犬頭上的血跡,和理應住狗卻空了的狗舍,告訴他們。
其中一個土著警察快速說:“沒什麽,那條狗可能是被偷了,我們農村裡偷狗吃肉的人很多,這沒什麽好奇怪的,現在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尋找韓悅兒上。”
男孩蹙起眉頭,快速看向方遠他們,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因為沈楓弘只有十歲,就算絕命大巴中表現出了慎密思維,也不會受到過多重視。),估計同樣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土著警察說這話時,語速飛快、且目光閃爍,就好像是....在刻意隱藏什麽!
這和他們,沒告訴他們的東西有關嗎?
無緣無故地立即相信韓悅兒失蹤,總得有個理由。
失蹤的不知品種的狗,以及一頭受了傷的比特犬,似乎和這個理由有一些關聯。
‘哢嚓’,韓家住宅的門打開了,露出一張濃眉豎眼的臉,這人看上去很年輕,頭髮向上根根豎起。他探出腦袋,然後腳跟著身體邁出門,對眾人破口大罵道:“今早報的案子,你們傍晚才到,拿了我們納稅人的錢,還拖拖拉拉得比烏龜慢。吃......”
焦夢和白余韻,同時瞪了他一眼,這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竟說不下去了。男孩瞥了他眼,這人.......對警員也這麽囂張的嗎?
看這年紀,這人不是無業遊民韓調空,就是韓誠汗,那個讀大學的小兒子。
“小雜種,你胡說些什麽,還不快道歉。各位長官大人有大量,別聽這孩子胡說八道啊......”,從大門裡面,也就是這個年輕人身後,傳出一個因著急而僵硬的聲音,這聲音很虛弱,只是因為剛才那話實在是混帳,才勉強嚴厲。
“長官們都是我的貴客,還請進寒舍~”
裡面有人拉開了堵在門口的年輕人,大門被徹底打開,沈楓弘才看見,原來大門後面站了四個人,估計是後來趕來的。
最先趕到,且口出狂言的年輕人,應該是韓誠汗的二兒子【韓調空】,因為他身後還站著一個面容比他更稚嫩的年輕人,這人應該就是韓誠汗的小兒子【韓晶】。
拉開韓調空的人,不是韓誠汗,而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高大個子,看上去較為成熟,性格也比較柔緩。
這應該就是,在當地衛生站,當赤腳醫生的【韓平】了。
韓誠汗站在韓平、韓調空和韓晶之後,男孩入眼的第一處,便是他向後退卻的發際線。這人有點胖,穿著一件寬大衣服,脊背略微佝僂,臉色很憔悴。
哦?這就是這個村子的大善人,韓誠汗?
沈楓弘略微打量之後,覺得這人沒什麽特殊的,不像是自己父親那樣.....咳咳,充滿很多謎之側面。
他本以為,此人應該霸氣側漏,沒想到,卻只看到一個普通老人。
韓誠汗邀請他們進去,兩土著警察見此,便向玩家們和韓家人告辭,說他們要回去處理其他事情了。
兩真警員的離去,令新人們更加不安,時不時地瞥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發生這樣子的事情,我們都有點不對勁。”,韓誠汗一邊請他們進去,一邊說,“請原諒~”
方遠說了句‘沒事’,剛要說什麽,南道士卻插嘴道:“誒,你們這住址肯定經過大師挑選了吧?”
韓誠汗疑惑地看向南道士,“這是我自己隨便選的....”
南道士眼神一亮,“那你運氣可真好,簡直是上天都要你富貴。這住址前有照、後有靠,左青龍、右白虎,還獨居龍抬頭處。照就是你門前池塘,靠就是你屋子後的丘陵,包圍你屋子的左右丘陵,又恰巧是一高一低,簡直是太妙了。”
他亢奮地說著,弄得新人們和方遠他們一臉莫名奇妙,我們是來查案的,不是來當風水術士的啊.....
不過,他這話讓住在這房子裡的人,聽了美滋滋,就連韓誠汗都露出了一些微笑。
可....南道士還沒說完,而且方遠等人也不知道他會這麽坑,沒來得及阻止。
他繼續說:“難怪了、難怪了,獨居龍眼,家主肯定是要當孤寡老人的。要是你德行不夠,說不定還會喪子克妻、害親傷友,成一個孤煞天星。”
韓誠汗、韓平、韓調空以及韓晶的笑容逐漸凝固,就好像蛋白質變質一般,沈楓弘頓時踩了一腳他,阻止南道士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