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楊其實也很疑惑,為什麽這些看似平平無奇的石頭,在這些清水潑過之後,會散發出如此高的溫度,便對王毅說:“你別賣關子了,知道什麽就趕緊說。”
“我們在入霧谷前發現的那個不滿不溢的水壩,當時我們不是說過水面底下可能有孔洞,後面在天坑裡的時候,那岩壁的成分說明這一片地區很可能存在喀斯特地貌,地下可能會有暗河和溶洞,你還記不記得?”王毅反問道。
“我知道啊,承德的一些溶洞我也進去過,裡面在燈光的照射下五彩繽紛的,還有很多千奇百怪的造型,但是和這裡牆壁遇水會發熱能扯上什麽關系?”大楊問道。
“你說的那些是天然溶洞,水汽很足,這裡不一樣,是人為開鑿而出的暗道,處於大山內部,周圍很乾燥,出現溶洞的地方多是些石灰岩構成的山體,這裡也是如此,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裡的岩壁會發熱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這些石灰岩。”王毅回答道。
“你可別開玩笑了,我也是上過學的人,就算這些是石灰岩,裡面的主要成分也是碳酸鈣,遇水不可能會散發出來這種程度的熱量。”大楊擺了擺手,認為王毅說的根本沒有根據。
“你別看大興安嶺漫山遍野全是大樹,綠水青山的,早在1850年清政府就有很多關於大興安嶺溫泉的記載,這說明大興安嶺地區地下極有可能是一個火山群落,雖然我沒有查到過火山爆發的記載,但幾千或者幾萬年前,這裡的火山說不定非常活躍,這些石灰岩經過高溫鍛造,可能就變成了石灰,成分也由碳酸鈣變成氧化鈣,水潑上去就會發熱。”王毅思索了一下說道,目光向王清山看去。
王清山點了點頭,說道:“還算不錯,書沒白讀,不過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我們周圍現在暫時是安全的,不過前後也還都有那些樹根,等洞壁溫度下去,我們附近的這些樹根可能還會再出來,到時候只能束手待斃。”
大楊手電向著前面一晃,果然前面的通道內一眼望去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樹根,影子斑駁的灑在洞壁之上,形同蛛網,不時晃動幾下,看的人十分壓抑。
“二爺,您說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水已經用完了,這前有猛虎,後有追兵,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再待下去確實不是什麽辦法啊。”大楊皺著眉頭說道。
“怎麽楊森,你有什麽好主意?”王清山問道。
“二爺您可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要是有什麽辦法也憋不到現在啊,您有什麽辦法就趕緊說吧,別讓我們這些人乾著急了。”大楊著急的直跺腳。
王清山笑了一下,說道:“這不是什麽難事,那些樹根既然怕高溫,我們點起幾個火把開路就是了。”
“這洞裡別說是平日製作火把的杉木了,就是連根像樣的木柴都沒有,那些樹根也是根本弄不斷,怎麽製作火把啊?”大楊四下裡看了看,問道。
王毅一聽就樂了,說道:“那有什麽難的,我們身上的衣服,布製的背包,這些東西不是都可以長時間燃燒不熄滅,大楊我看你這五大三粗的,你身上的衣服肯定燒的時間更長一些。”
大楊一聽王毅打起自己衣服的主意,便說道:“你可別胡說,我身上就這一身貼身的衣服,外面這一層一脫,就只能光膀子光屁股了,這還有女同志在呢,你不害臊我還害臊呢。”
說到這,大楊似乎想到了什麽,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誒,對了,說到耶利亞,我記得之前我們在激流河邊上,和那些猞猁拚命的時候,當天夜裡耶利亞不是去林子裡換了一身衣服,我看換下來那身衣服就很厚,這時候貢獻出來可最合適不過了。”
耶利亞聞言沒有說話,烏力吉卻皺著眉頭說道:“你說的是耶利亞臨行前那身衣服吧?”
“是啊,你看我們其他人,都是薄薄的一層,那件衣服看起來厚實的很,完全不像是夏天該穿的衣服,現在拿出來用來生火可是再合適不過了。”大楊說道。
“可是那件衣服…”烏力吉看了一眼耶利亞欲言又止。
“一件衣服有什麽可是的啊,等回頭我們出去,那衣服值多少錢,我掏錢再定做一件,現在可是救命的時候。”大楊說道。
“不是,那件衣服不是多少錢的問題,那是耶利亞她媽媽親手縫製的,也是她媽媽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對耶利亞有很重要的意義,這麽多年,耶利亞一直都把那件衣服當做最珍貴的東西來珍藏,平日裡絕對不會拿出來穿,只有這一次來霧谷,才將那件衣服取出穿上,希望那件衣服能給自己帶來好運,保佑她母親沒事。”烏力吉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算了,這麽珍貴的東西用來點火把確實是有些強人所難,還是用我的衣服吧,一會我們快點跑,說不定可以過去。”大楊聽完烏力吉的話,覺得自己有些冒失,雙手解開自己胸前的扣子,準備用自己的衣服當做燃料。
“沒關系的。”耶利亞從後背取下背包,將那套寬松鑲著黃邊的褐色長跑取了出來。
大楊一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說道:“大妹子,你別勉強,這可是你母親留給你唯一的一樣東西。”
耶利亞眼睛裡憂傷的神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決絕,隨後點了點頭說道:“你們的衣服太薄了,肯定撐不到這暗道的盡頭,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了卻這些事情,如果母親真的不幸遇難,我相信她泉下有知,肯定也會讓我這樣做,而且這不過是件衣服,燒就燒了,我心裡有母親就可以了。”
說完,不等別人再說什麽,耶利亞用獵刀將那些縫合的棉線挑斷,用力一扯,首先將裝飾的黃色布料撕了下來,那黃色布料用棉線縫住兩側,中間是空的,耶利亞這麽一撕,一塊疊好的白布從裡面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