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從開學典禮過了兩周時間。 教師和同學們看我的眼神、周圍的狀況,沒有任何變化。
“無聊……。明明什麽都沒做硬是要挑毛病,真是……”
在走廊上自言自語。
下課之後被叫去教員室還以為什麽事,附近高中的暴力事件觸發了教師的牢騷。僅是懷疑就要定罪一般,在這種高壓的說教下,有幾次忍不住想動手。
“只靠長相和謠傳就判斷別人,真可惡”
雖然自己也能理解“被人誤會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感情方面另當別論。拿自己沒做過的事被人說教,沒有人會覺得爽吧。
似乎看出我的不快,放學後站在走廊說話的少數人,露出一副怕被找茬的樣子在那裡看著我或匆匆忙忙往出口走去。白癡。沒有人招惹,我又怎麽可能去打架。
真不爽,為了快點回家快步走向自己的教室。開學兩周程度,各自都在找親朋好友或者參觀社團活動嗎。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原因,教室裡一個人都沒有。
“原因什麽的,現在都幾點了”
看了表之後明白了。一般情況,學生早就已經回家了。
默默地聽著他說教,結果卻用早已聽膩的“你那是什麽眼神,想反抗嗎”拘留了我很長時間。那個時候若不是擔任補習的肌肉教師回到教員室阻止,可能要花更長的時間。
為什麽要遭受這種苦啊,邊想邊抓起放在自己桌子上的書包,準備回家。途中因為用力過猛,身體撞到了桌子。
“……”
被撞的桌子,從裡面掉出教科書。這個位子的主人沒有把教科書帶回家,只是放在裡面。
“開學多久就已經這個樣子,真有學習熱情啊”
說著完全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自言自語,總之伸手想把掉下來的教科書放回去。
然後,看到了那個慘狀。
“這個,太過分了吧……”
封面損毀,書頁亂七八糟。應該是剛發的書,竟然這幅光景。如果正常使用的話,不會變成這樣。
撿起來看了一眼破爛不堪的內封面,上面生硬地寫著『島由美彼』的名字。這麽奇怪的名字……那個歸國子女自我介紹時寫錯的那個名字。
“這麽說來,那家夥當時稱班級裡的人為豬吧”
這樣一來,這個慘狀是因為島田當時的發言,引起了某個人的憤怒而欺負她嗎。
“好像沒有那種跡象吧……”
在我看來,當時的台詞被班級裡的人當做是“不太會說日語的外國人說的奇妙的話”的感覺結束的。應該不會達到受欺負的程度。更何況,也沒有白癡會積極地去接近說那種話的家夥。
總而言之。這很難想像是有人欺負。也就是說,這是那個女人自己因為無法習慣日本的生活而大動肝火,是這樣嗎?而且這種損壞方式也很奇怪……。
“……哎~算了。反正與我無關”
暫時先觀察一下,把破爛不堪的教科書放回原處。
這時。
“!?”
從眼角閃過高速移動的東西。
在自己下判斷之前身體擅自做出反應,從那裡向後退去。千鈞一發之際躲過危險,眼前掠過某個人的拳頭。這時終於看到什麽人在打自己。
調整姿勢,看拳頭的主人。
站在那裡的是,
“………………”
從開學當天就有因緣的那個笨蛋。
“你想幹什麽,
混蛋” 吉井靜靜地問。
兩個人很清楚彼此都很討厭對方。但是,還沒到一見面就會動手的險惡狀態。
“……………………在……幹什麽呢…………”
吉井以掄動拳頭的姿勢說道。居然問我,在幹什麽?
“我才是想要問……”
“我說,你在她的位子上做什麽!”
吉井發出從平時的蠢相完全想象不出的怒吼聲。然後,他的視線轉向我的右手。……正確的說,是我右手中破爛不堪的教科書。
鑒於現在的狀況。我的手上有破爛不堪的教科書。沒人的教室裡。校內流傳的風言風語。吉井剛才的台詞。
從那些材料得出了一個結論。
“……難道……”
吉井這家夥,難道以為我把這個教科書弄破,欺負島田嗎?
“喂等一下吉井。我是”
“咬緊牙關你這個廢物!”
“切……這個笨蛋……!”
吉井完全不聽我的話,握拳打過來。我彎腰躲過,同時跟吉井說。
“冷靜!這不是我乾的!”
“殺了你!”
“聽我說!”
不行。完全被誤會了。
……沒辦法。
“那就,稍微陪你玩玩!”
原本就是看著不爽的家夥。剛好。給他兩三拳冷靜下來再說!這種笨蛋用這個方法最有效!
不見棺材不落淚,吉井第三次從正面打過來。我從旁邊躲過,並一拳打在毫無防備的臉上。
“嗚啊!!”
桌子和椅子被牽扯進來,吉井誇張地飛出去。雖然沒有使出全力,但是我和他的體格之間有相當大的差異。對方的身高不到170cm。被接近180的我揍飛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混蛋!”
吉井站起來,再次撲過來。這次抓住他的胸襟,順勢往反方向扔去。
在那裡橫掃桌子和椅子,倒在地板上的吉井。
“!!”
然後,把掛住腳的桌椅推開,再次站起來。從外表看不出,還真是個頑強的家夥。
又一次像剛才那樣撲過來,這次就從橫向踹飛。吉井又倒在桌子和椅子之間,又一次站起來。
一次又一次,這樣的過程不斷重複。
“……絕對要……把你打爬下……!”
“真耐打!還要來嗎!”
看吉井仍想站起來,不由得怒吼道。
被揍、被踹、被扔,然而這邊一次都沒被打到。那是當然的。吉井的動作很快,但是身體很輕行動太直。老實說完全不成對手。輸到這種程度,應該早點放棄才對。
“…………!!”
然而,吉井咬牙重新站起來。
最開始只是想揍兩三下讓他冷靜下來,但是注意到時已經超過十五個來回。
“可惡……!揍多少次才肯放棄啊……!”
作為揍人的一方,我開始發牢騷,同時一次又一次的反覆著同樣的動作。
這時,某個疑問在我的腦子裡轉。
(為什麽這家夥,不放棄啊……?)
被揍得這麽慘,再怎麽笨也會知道打不過我。應該說,在打起來之前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我和這家夥,誰更強不是一目了然的嗎……)
隨便看一下,就能看出我和這家夥實力懸殊。瘦弱且矮個子的吉井和,體格強壯的我。而且和傳聞差不多,我在某種程度上習慣了這種場合。正常的人,在放學後的教室裡看到那種場景,絕對不會向我衝過來。在走廊裝作沒看見而逃開,或者叫教師過來的吧。那才是聰明、正確的選擇。
“………………”
突然,想起討厭的回憶。
放學後的教室裡。打不過的對手。受欺負,沒有朋友的女生。那是五年前,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我……不想回憶起來的痛苦經驗。
為了把這些回憶吹散,我向再次站起來的吉井大聲吼道。
“適可而止吧,蠢貨!”
腦子充血,臉發熱。情緒激動,眼睛發紅。怎麽能一直陪他胡鬧!
聽到了我的話的吉井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終於有了回應。
“……不覺得……很可憐嗎……”
“啊啊?”
一瞬間,不知道在說什麽,回問道。
“不覺得可憐嗎!她回到日本,沒有朋友,不懂日語,但是一個人在努力啊!為什麽要欺負那麽努力的人!”
渾身是傷的吉井,用強有力的聲音說。
可憐?一個人努力?那種事我知道。不用你來說明。我以前,也見過類似的狀況。
對。同樣的狀況,同樣的條件。
……不,不一樣。
為自己鼓起勇氣的人在眼前受人欺負時,我卻在一旁猶豫,顫抖,想要逃走。我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
然而,這家夥……
“我怎麽能原諒,像你這樣的家夥!”
這家夥卻……!
咚!發出巨大的聲音。
以先前無法比擬的勢頭飛出去的吉井。
而我,臉面受到吉井拳頭的衝擊,視界晃動。是因為沒有想回避,專注於打吉井。……但是,回避什麽的已經無所謂了。把全身的力氣集中在揍這家夥的事情上……!
“吉井!既然那麽看不順眼就來揍我吧!我會讓你再也站不起來!”
腦子裡一片空白。眼前的男人不爽到最壞的程度。已經不需要手下留情了!這個笨蛋,這麽不爽的家夥,就讓我徹底打個夠!
“廢話少說!把你打飛,讓你後悔!”
“真羅嗦!這個爛貨!”
完全不考慮自己的防禦,用能把對方的頰骨打碎一般的氣勢揮動拳頭。這個笨蛋……!真的打死你!
然後,彼此把距離拉近到拳頭能打到的程度,
“…………到此為止”
““……!?!?””
突然插進來的人影,在我和吉井眼前伸出鉛筆的尖銳端。這、這家夥……這家夥是叫土屋嗎!?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別礙事!跟你沒關系的吧!”
暫且將矛頭的指向從吉井改為土屋。
“…………再這麽鬧下去,很困擾。”
土屋用鋼筆尖對準我們這樣說,但他的眼睛卻看向教室的角落。怎麽回事?
“…………設備會壞掉。”
“……………………………哈?”
意義不明的話讓我和吉井頭上冒出問號。突然出現在我們眼前的男人將指著我們的鋼筆放下,走到教室的角落並在那裡翻出了某樣東西。那個是……CCD攝像機?他的意思是不想讓那個因為我們兩個打架而被弄壞嗎?這倒是沒什麽但是為啥會把相機放在這裡?
“難道說你在偷拍?”
“……!(搖頭搖頭搖頭)”
他大力的甩著腦袋表示否定。說起來這家夥在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講過這件事……。
在我回想入學式當天的事情的時候,土屋目不轉睛地檢查著攝像機。雖然本人否定是偷拍,但是設置成那個角度只能讓人那麽想……。還是說真有其他的目的?不太清楚。
“……切,總感覺沒興致了。”
剛才的火氣一下子就跑光了。跟一個笨蛋再怎麽來勁也沒用,趁早回家吧。
“你撿了條小命啊,吉井。”
再度將書包扛在肩上,面對著吉井轉過身去。
就在這時。
“站住你這混蛋!”
“咕啊!”
發現肩膀被抓住之後緊接著臉上就挨了打。這……個混蛋……!難得我說要放過你……!
“……看樣子你還想打啊,吉井。”
“當然了!不給島田道歉你以為會算完嗎!”
雖說笨蛋就是笨蛋,不過說實話我沒想到他會笨到這種程度。對待這種家夥,果然是
“不讓你死一次你就不會懂啊!”
“這是我要說的你這混蛋!”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衝突了。但是,
“你們這群家夥,在搞什麽!”
““呃呃呃!?””
這次被一個耳熟的粗重嗓音阻止。等……!這個聲音,是那個渾身肌肉的輔導老師……!
事到如今趕緊收起拳頭裝裝樣子。話說回來,教室中的慘狀卻無法隱藏。糟糕了……!剛入學就碰到這種麻煩……!
無處可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這種狀況。
橫下心回過頭去,
“如何?冷靜了嗎?”
站在那裡的是長著一張女生臉說話卻一副糟老頭口氣的奇怪的同班同學。
“剛才的聲音,難道是你?”
“如何?很像否?”
他很愉快的笑著說。這家夥我也有印象,記得是叫做木下秀吉。有著如此特別的容貌語氣還有性別的人很難讓人忘掉。
在我將注意力轉移到那邊之後,吉井又向這邊衝過來。
“木下同學快躲開!去死吧,混球”
“嘖!真是個煩人的家夥”
“不是說了住手嗎!”
““!?””
不止鼓膜甚至連肌肉都震得發顫的一喝,讓我和吉井都停住了。這家夥的嗓門究竟有多大啊?
“真是的,看看此等慘狀。汝等究竟為何事而爭執?”
教室裡如同台風過境一般,桌椅散落一地。環顧四周發現我們鬧得可真夠大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木下同學。不過這對女孩子很危險,這裡就先乖乖的”
“汝叫吉井吧。剛剛就發現,汝視老朽作女性啊。”
“嗯,有話明天再說啦,”
“……吉井喲。”
“總之快離開這裡,木下同學。”
“嘿!”
貼上。
“…………嗚哎?”
木下抓住吉井的手按倒了自己的胸部上。喂喂,搞什麽啊這是,什麽情況啊?
“…………!!(哢嚓哢嚓哢嚓)”
然後教室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把相機鏡頭像反坦克炮一般對準這邊拍照的變態。太詭異了,事態的發展超乎了我的常識范圍。
“如何喲吉井,如此一來便知老朽乃男兒之身了吧?”
“木、木下同學……”
“嗯?”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胸罩還是穿著比較好……”
“老朽之言對汝如同微塵嗎!?”
吉井滿臉通紅的將手從木下的胸前抽回來。
“…………!!(閃)”
在他旁邊,土屋以快得幾乎能夠看到殘影的速度衝到木下的背後。難道他是想確認有沒有胸罩的痕跡嗎!?那個家夥……真是個深不見底的男人啊……!
“……感慨……無量……!!(噗噗)”
得到了滿意的調查結果後,土屋跟噴出的鼻血一起倒在了地上。為啥啊,為啥比起打架的我和吉井來這家夥的出血反而最多啊。
“總之,如此便知老朽乃男性了吧?”
“…………”
吉井面露困惑,因為也不能排除貧乳女生的可能性吧。
“……汝非要如此堅持的話,老朽無奈隻好脫掉下面了……。”
“不要!感覺那樣做就會跨越某條禁斷之線的!”
關於這點我讚成吉井。
“算了,既然木下同學說到這種地步,那就暫且先把你當成男生好了。”
“且慢,既如此為何還要以‘同學’相稱?”
“比起那個,今天我非要痛扁這個混球不可!”
“嘖!有本事就來試試好了!”
這家夥還不打算罷手,到底他有多死心眼啊。不,一條路跑到底正是笨蛋的特點。
就在我們擺好姿勢準備再戰的時候,
“怎麽?想老朽再度喝止汝等不成?”
木下的一句話讓我們僵在當場。再被那種大嗓門震一次的話,鼓膜可能不知道會變成啥樣。
看到我們勉勉強強的收起拳頭,木下歎了口氣說,
“真是的……。雖不知因由,但再如此在教室中胡來的話老朽和同學們都無法坐視不理,能將汝等之恩怨告之否?”
““…………哎。””
就算讓我講我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然後一旁的吉井似乎也跟我一樣表示出無話可講的樣子。這家夥,明明是個笨蛋而且打架還很弱,卻不打算把我欺負島田(雖然這是吉井的誤會)的事情說出來嗎,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家夥。雜魚就改像雜魚一樣,到處去搬弄是非,找人哭求去吧。
“哎呀哎呀,頭痛呐。如此實難明了。”
“…………(操作)”
“嗯?此乃何物?”
“…………看就是了。”
就在這時,土屋擺弄攝像機將某段錄影播放給我們看。
“土屋喲,此乃?”
“………整個事件就清楚了。”
土屋的說明太過簡略了有點不好懂。
總之照他說的看向屏幕
不過,就算他說是整個事件
“……除腳之外便無他物啊?”
“土屋,你小子果然是在偷拍啊。”
“……………!(搖頭搖頭搖頭)”
土屋拚命搖頭表示否認。為什麽在如此決定性的證據面前他還死不承認啊,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可怕。
那件事先不去管,繼續去看土屋提供的影像。吉井有些不滿,但也打算先看看再說
“喂土屋,這裡放的究竟是什麽?”
“…………掃除時間。”
“掃除?”
土屋按了一下開關讓畫面快進,這時桌椅被挪到後邊正準備開始掃除。
“所以說掃除怎麽了啊?”
液晶屏幕上映出了啪嗒啪嗒來回走動的同學們的腳。
“…………注意這裡。”
土屋將影像暫停,指向其中某處。
雖然畫面很小不容易看清,但扔可以看出是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那個是……
“此乃……教科書?”
“哎?”
正如木下所說,畫面中一本教科書掉落在地面上。而班裡的同學並沒有發現,他們拖著桌椅向後拽,書被卷進了桌椅下面。
“大家皆沉浸於談天而疏忽了腳下呐。”
負責掃除的人們沒有發現被壓在下面的教科書,繼續將裝滿東西的沉著桌子拖向後面。
嗯,原來如此,是這麽一回事啊。
“啊、啊咧?難道說,這是……”
無視不知所措的吉井,土屋操作機器跳到下一個片段。
攝像機內置的喇叭中傳出了說話聲。
『……這個,該怎麽辦啊……』
『糟糕啦……。沒注意到啊……』
『這個,是那個歸國子女的教科書吧。要是這樣的話,去解釋也會』
『不會聽的吧,要被罵成是豬的吧……』
『總、總之先放回桌子裡,明天再想辦法吧。』
『對、對啊。就這麽辦吧。』
“…………這就是,真相。”
土屋關閉了攝像機的畫面。就在這時,
“非非非非常抱歉!”
吉井對著我大大地低下頭。……哈?
“幹啥啊,突然之間。”
“這個,該,該怎麽道歉才好……!總之阪本,在你消氣之前盡情揍我吧!”
“不不,我已經不想揍你了。”
“啊,這樣啊。呃,那樣的話”
那樣的話該怎辦啊,吉井慌慌張張地東瞧西望。這家夥怎麽回事,剛才氣勢洶洶的勁哪去了。
對著態度急劇轉變的吉井,木下問道,
“怎麽了吉井,究竟此乃怎麽回事?”
“啊,嗯。其實”
“就是這樣,我誤會阪本了。”
“原來如此,此乃此番慘狀之因由啊。”
“嗯……。真的很抱歉,阪本君……”
吉井看著我,似乎在窺探我的臉色。啊啊可惡,說真的這家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不過阪本汝亦有錯。好好解釋不就好了嗎?看吉井那模樣,汝不覺得他會聽你說明否?”
“……嗯。”
木下言之有理,去解釋的話也許就能說得通。事實上,剛開始我是打算這樣的,只是中途我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想起了多余的事情。
“有何隱情嗎?”
“對你說了你也不會懂的,木下。”
那種時候的那種心情我不想解釋,再說我跟這群人的關系也沒好到要說這種事情的程度。
“好了,沒事了的話我走了啊。”
“啊,嗯。明天見阪本。還有,真是很抱歉。”
“嘖。”
打架的時候就糾纏不清,這家夥道歉也是這麽沒完沒了。真是的,這麽在意的話當初就用用腦子啊,這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不發生這種事情,教科書還是那副樣子島田她看到那副樣子的教科書後,一定會因為那份根本不存在的欺凌而心痛。
“………………”
伸向書包的手在一瞬間停住了。
一個微不足道的,無聊之極的疑問在腦子裡冒了出來。
吉井這之後要怎麽辦呢?
就這麽回到家,明天再把教科書為什麽會破破爛爛的原因告訴島田。這是普通人會采取的行動,這樣就會輕松而且漂亮的解決問題。島田能不能準確的理解日語的說明對吉井來說沒有關系,總之是把該說的事情都說了,之後的事情沒必要去管。
對,這是正常的思考方式。
『木下同學,你知道去哪可以拿到新的教科書嗎?』
『嗯?不,老朽全然不知。此外老朽乃男兒是也。』
『土屋君呢?』
『…………(搖頭搖頭)』
『這樣啊……。嗯……』
明明應該是這樣,可聽到的對話缺絲毫沒有那種意思,腦子真是夠笨的。
『去購買部會買得到嗎?』
『會如何呐。教科書乃分發之物,縱使購買部有的話到此時期可能也已然賣光。況且如今之時購買部已然關門了哦?』
『那麽潛入進去之類的?』
『…………那是非常冒險的行動。』
『確實有否尚且不知,如此行動未免過於草率。會犯非法侵入之罪,加之盜竊嫌疑。』
『雖說肯定不會去拿錢的,嗯……。確實不是好主意啊……』
哎算了,跟我沒關系的事兒。趕快回家歇息去吧,雖然只是挨了兩拳,不過臉上也很疼啊。
『要不複印一份做成新書?』
『如此要複印甚多啊……』
『…………而且也做不成正式書籍的樣子。』
回家再順路去購物吧,有很多東西需要買。
『把這本破書用熨鬥熨一下怎樣?』
『又非衣物,褶皺無法熨平吧……』
『…………破掉的地方也沒法複原。』
好了,去買東西
『用我的教科書替換。』
『分發之日不是將全員之名書寫其上了麽,留有汝名的話便無法替換哦。』
『…………而且也沒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去買東西……
『作為連帶責任把大家的書都弄破。』
『如此島田之書確實不會顯眼……』
『…………只是搗亂行為。』
………………………………
“那麽那麽,”
“啊真是的!你們這群蠢貨!那種事情只要去跟老師說一下再去要一冊不就行了嗎!”
聽著他們的蠢話終於讓我忍不住插嘴了。這些家夥也太蠢了!聽著就會讓人煩躁不安啊混蛋!
“啊,是啊!就是說啊!我們又不是做了什麽錯事啊!”
“說來也是啊。阪本喲,汝之所言甚是。”
“…………盲點。”
“正常的話首先就會想到這點吧!”
啊啊可惡!這群家夥是說真的嗎!?不是在耍我吧!
“真是的,稍微動動腦子啊你們這群笨蛋……。好了我回家了。”
“啊,嗯嗯。”
拎起書包將吉井他們丟在身後。該死,做這種事情真不像我的作風。
“啊,阪本君。”
“啥?還有什麽事嗎?”
聽到吉井的聲音我最後一次回過頭。
“多謝,幫大忙了啊。”
然後那家夥帶著受傷的臉這樣說。
“………………”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瞬間想起有必要把教室裡收拾一下,不過把它交給吉井也沒問題的吧。覺得誤會了我很過意不去的話,比起謝罪什麽的能做善後處理我更感激。
就在我這樣想並把手放到門上的時候。
“站住阪本,你在這裡做了些什麽?”
“““!?”””
被一個粗重的聲音叫住了。這個聲音,這種壓迫感,這次是真正的……!
“肌、肌肉教師……!”
“叫我西村老師。”
聲稱擔任輔導工作的肉體派教師出現了。
壞了……!不止現在教室裡的這種狀況,我和吉井都還帶著傷,想找借口也不可能了……!
怪麻煩的逃掉算了。……雖然我是這麽想,可這個肌肉教師的塊頭還不是一般的大。他如同不讓任何人逃走一般地堵住門口,向我們接近過來。
這樣隻好冒險從他的腋下鑽出去了。
至少也要把倒在地上的桌椅踢到他腳下拖延一會時間。就在這時,
“對不起,老師。”
“唔哦!?”
就在我準備行動的幾乎同時,吉井脫下上衣將它套在了肌肉教師的頭上。
“…………………失禮。”
更有甚者,土屋還將某種電線捆在了製服上面讓它變得難以掙脫。這期間我在肌肉教師的腳下充分的放置了障礙物。
“趁此機會從此處逃走吧!”
然後木下用走投無路的聲音說著,同時以很大的響聲打開了窗戶。不過我們並沒有從窗戶跳下去,而是普通的從走廊裡飛奔而逃。
『你、你們這些家夥!別想逃走!』
肌肉教師模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就算掙脫了束縛那家夥首先也會去查看誰都不在的窗戶吧。
本以為不可能的教室逃脫行動,竟然如此簡單的就成功了。
“……………………”
那群家夥……。
“真危險啊~。被那個老師抓到就壞了。”
“…………聽說會受到嚴重的製裁。”
“非常嚴厲之先生呢。”
一邊說著這樣的話一邊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總之是逃脫成功了,回家吧。
“吉井喲,先前教科書之事該當如何?”
“什麽該當如何啊?”
“方才發生那樣的事情,如今再去向先生稟明情況求得新書便不可能了吧。”
“啊……。是啊,是這樣啊。”
另一方面,明明變得更棘手了,這群笨蛋們卻還不死心地想要弄到教科書。算了,隨你們去搞,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重新拿起書包,我邁步朝玄關走去。
“阪本有什麽好主意嗎?”
“……哈?”
明明都要走了,吉井卻理所當然的朝我詢問。這家夥腦子進水了吧?
“為啥我要”
幫你們出主意,就在我準備這樣說的時候,遠遠傳來教師們說話的聲音。
『哎呀……,麻煩了啊……』
『出什麽事了?』
『剛才開走的廢品回收車,錯把新教科書給拉走了……』
『啊啊,這可真是浪費啊。』
『是啊。因為這樣所以今年我沒有備用的教科書了啊。哎呀哎呀……』
聽到這些話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個聲音確實是負責教古典科目的田中還是叫竹中的老師,而島田壞掉的書正是古典。怎麽會巧成這樣,這個笨蛋的運氣還真是好的夠可怕啊。不,正確的說應該是厄運好強。運氣好的話剛才就不會被教室追趕,順利的將事情了結了。
“這樣啊。老師也因為沒有教科書而困擾啊……。今天真是大家都為教科書發愁的日子呢……。”
“誠然呐。”
…………………………哈?
“不過那位老師好歹也有一本所以沒什麽問題呢。比起他來這邊就……”
“是呐。……如何是好呐……”
這、這群家夥………!
“你們是傻瓜嗎!?就是這個啊這個!”
“誒?這個是,哪個?”
“就是說教科書啊!把剛才他們所說的“丟掉的教科書”弄來不就可以了嗎!”
““……哦哦,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個頭啊!?是人都會注意到這點的吧!”
這群家夥是怎麽回事啊!?以為教科書從裝進廢品回收車裡開始就變成廢紙了嗎!?為啥不動動腦子啊!?
“不過要怎麽把書弄到?”
“打聽出回收廢品的業者,然後給回收站打電話通知一聲!來學校回收廢品的車子馬上就可以確定的吧!”
“哦哦,是啊。阪本,汝甚是厲害啊。”
“只是你們太沒用了啊!”
這群家夥,長著這種腦子明年也確定會分到F班了!
“那麽馬上去找老師打聽回收業者的名字”
『小子們!逮到你們了!』
這時傳來了肌肉教師的聲音。嘖!那家夥已經復活了嗎!
我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逆向逃走。偏偏敵人是從玄關方向衝過來,這樣我們便無法如願逃到室外去了。
“阪本!這種時候該怎麽辦才好啊!?”
“鬼知道啊!玩命跑吧!”
背後感覺到了肌肉教師漸漸接近的氣息,他怎麽會有這種腳力!?說起來,那個老師好像提到過自己的興趣是鐵人三項。用肌肉來形容他已經不確切了,那家夥的外號就決定叫鐵人了!
全力奔跑也無法拉開距離的絕望狀態中,旁邊的木下歎了口氣對我們說:
“別無他法矣,那位先生就由老朽引開,教科書之事便托付汝等了。”
““哈?””
說完他停了下來,轉身面對鐵人。
“喂、喂喂!”
『木下嗎!你小子,這究竟是怎麽回』
『西村先生,大事不好矣!』
『大事不好?什麽事不好了!』
『方才吾等身處教室之時,一群素未蒙面之他校學生出現,口喊“交出阪本”並大鬧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老朽亦不知究竟何事,但突然有人在教室作亂,心中隻想逃為上策……。那夥人或許尚在原處。』
『好,帶路吧。』
木下帶著鐵人向其他方向跑去。
那家夥撒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啊。一般跟那種氣勢洶洶的老師(更何況還是肌肉型的)說假話的時候多少會有些猶豫的吧。
不過,
“這樣就能擺脫束縛了呢!”
“……GOODJOB,木下”
成功的逃離了鐵人的魔掌,趁此機會應該趕緊從校舍中出去才是。
“可是這樣就沒法從老師的口中問出業者的名字了呢。該怎麽辦?”
跑向玄關的途中吉井問。
“這樣的話就只有直接去追了!既然說是剛剛才走,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把被交通燈拖住的車子趕上!”
順勢立刻就作出回答了。可惡!怎麽就被牽著走了!
“那就必須趕快追不可了!”
吉井在玄關換好鞋後準備衝出校門。
“…………不,這邊。”
土屋叫住了他,轉向另一邊。怎麽了?他要幹什麽?
“…………這邊更快。”
他帶領我們來到學生用的自行車停車場。原來如此,這所學校的前面是一條坡道,比起跑步來的確用這個要快得多。
“要把土屋君的自行車借給我們嗎?”
“…………給我四秒。”
土屋在某輛自行車前蹲下,哢嚓哢嚓的擺弄著車鎖。喂喂……,那種開鎖方式明顯是在偷車吧。
“誒!?這樣好嗎!?”
“…………之後好好的還回來就沒問題。”
說話間已經打開了鎖,自行車準備好了。
“好!那我就心懷感激的借走了!”
吉井騎上車子腳踩踏板。這倒是無所謂……
“…………該去哪?”
“啊……。呃……。”
果然啊!這家夥根本就不知道該去哪!只是靠脊髓反射行動的啊!
還不止不知道目的地,剛才因為和我打架的緣故現在他已經遍體鱗傷。這種狀態還要去追一輛汽車簡直可以說是胡鬧,不是途中倒下就是跌落摔傷。這樣惡劣的情況下還要衝上去簡直就是瘋了。
可就算這樣,
“總之先去找!這樣比什麽都不做好多了!”
吉井毫不猶豫的說。只是為了一個同班同學,為了一個非但不喜歡,甚至根本就很討厭他的歸國子女而奮不顧身。
我完全無法理解這家夥。正常情況下會做到這份上嗎?你小子已經受傷了啊?島田她討厭你啊?就算拿到教科書也沒人會感謝你啊?
他這種毫無道理的想法讓我心中變得急躁。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啊這家夥。真的是、真的是……!
“急死我啦!給我閃開混蛋!”
“誒……?阪本?”
“趕緊坐上來!我帶你到回收車可能經過的路上去!”
為什麽這家夥會笨蛋到這種程度!沒弄清楚就跟人打架,理所當然的事都想不到,什麽都不考慮就往前衝。明明是這家夥說要幫助轉學生的,到頭來這家夥不是最沒用的嗎!普通人該有的東西他一樣都沒有!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的東西他根本就不懂!而且,而且
“謝謝!”
而且……他只有一種,一種我所沒有的重要東西,我一直所期望的東西。
“給我抓緊了!你小子要是掉下去了我就停下不追了!”
“知道了!”
讓吉井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我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放在踏板上面。停車場裡只有這麽一台自行車。我沒義務一個人去追,可讓吉井一個人的話不知道他會跑到哪去,途中摔倒都有可能。像這樣兩個人騎一台車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為啥我要和剛才還在打架的人一起要好的雙人騎車啊!
“啊啊該死!根本不有趣啊!”
自行車如同被看不見的什麽東西追趕一樣飛馳出去,從學校前的坡道上急奔而下。車子發出了吱嘎吱嘎的聲音,但我完全沒有減速。
“聽好了!我隻管帶路!之後的一切都不關我事!”
“這樣就夠了!交涉之類的我自己會去的!”
“嘖!那是當然啦!”
速度快得幾乎睜不開眼,吉井卻豪不畏懼的手抓著我的肩膀。這家夥只有膽量勝人一籌啊!
我在腦中回想地圖。廢品回收站的位置並不在街區而是在郊外。從學校通向郊外的路會在途中某處分成東西南北四條,如果回收車通過這裡的話便束手無策,無法判定其方向了。因此必須要先一步趕到分叉點將車攔住。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速度。
“要轉彎了!身體放傾斜!”
“了解!”
這種速度下突然轉動車把的話一定會摔倒,要在不減速的情況下轉彎只有靠轉移身體重量作為手段。
像要製服暴走的車體一樣,我將重心前移,吉井則將重心右傾。
我將讓前輪橫向偏移的意思傳達給了車把,如果前輪打滑的話就完蛋了。拜托了千萬別晃啊……!
嘰哩嘰哩的討厭聲音傳來,雖然前輪穩住了,但後輪似乎打了滑。
“你……這……嗚哦哦!”
身後的吉井將它重新穩定下來。自行車勉強保持住了平衡,維持著速度繼續前進。
“喂混蛋!手太用力了!肩膀都被你抓疼了啊!”
“是你說要我抓牢的吧!”
說著就來到了下一個轉彎處。又一次在車輪幾乎漂起來的情況下保持住了平衡。但不知為什麽,這次卻沒有了剛才的那種不安。
“啊!那輛輕卡車!”
“啊!?看到了嗎!?”
“嗯!就在正前方!”
雖然我沒有看到,不過吉井說是朝著前方。總之按他指的路前進!
“嗚哦哦哦哦哦!”
我死命的運動雙腳,將力量傳輸給車輪。這種速度根本就不考慮轉彎之類的因素,只是一心向前。
“好!快要追上了哦阪本!”
忘掉了在機動車道兩旁行駛的交通規則,一個勁的只顧蹬踩踏板。而後目標因為紅燈停了下來。
“追上了!”
在停下的卡車旁邊我們也跟著停下。在我刹車的過程中吉井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去敲那輛輕卡車的車門。哎呀哎呀……。這樣就達成目的了嗎……。
我松了口氣,停下了腳。
可是。
“誒!?啊咧!?等等!?”
交通燈轉綠之後,輕卡卻如同什麽事都沒有一樣再次開了出去。啥!?怎麽回事!
稍事休息讓自己冷靜下來了的原因,我終於開始注意到周遭的狀況。抬起頭之後我看到的是,
“不行!那個司機泡在音樂裡了根本沒聽見!”
那個司機頭戴著耳機正在聽音樂。我去!聽說過業務用卡車上不配置音響的,可好死不死的這家夥居然戴著耳機聽!
唉!!已經到這裡了就奉陪到底吧!
“上來吉井!接著追!”
“了解!!”
在我將全身力氣加到踏板上的同時,吉井如同衝撞一般借著勢頭從後邊飛奔而上。車子因此一下子達到幾乎最高速度。
“阪本,追的上嗎!?”
“閉嘴!你問誰啊!”
前邊下坡路末端的那個交通燈是最後的機會。過了那裡便是上坡而且交通燈也沒有幾個,自行車已經沒有可能追上了。
想著這種事的同時我拚命的蹬著自行車。
乳酸聚集到了腳上,呼吸紊亂,沒有別的辦法。從現在開始就是老土的靠毅力決勝。這種事情不符合我原本的風格,這種行動根本就不像我。
明明是這樣
“我到底在搞什麽啊,混蛋!!”
我卻不知為什麽在這種不像是我做的事情上費盡全力。
“沒事吧,阪本!?”
身後傳來吉井擔心的聲音,似乎是感覺到了我腳上的抖動。
“不用你操心!我還沒墮落到要你小子擔心的地步!”
“可是”
“比起那個,老子都幫你到這份上了!不管用什麽手段都得給我把書拿到啊!”
“…………當然了!”
已經不去看前面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腳上。這是人力同引擎之間的較量,毫無勝算的,魯莽的挑戰,是被平時的我嗤之以鼻的狀況。
可就算這樣,卻還有另一個我所不知道的自己,在為頭腦一片空白的前行中的我加油。
猛然抬頭,數米之外輕卡出現在眼前。
坡道的前方,交通燈呈現出紅色。
為了停車輕卡徐徐減速。
為了追上我們繼續加速。
自行車和機動車之間的距離正在漸漸縮短。
還有一步。
還有一步,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吉井會得到為歸國子女而求的教科書,而我會得到五年前就一直在追求的,連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某樣東西。我有這種感覺。
不斷的催促著肺部以獲得氧氣,我拚死讓自行車趕上輕卡。
彼此間的距離幾乎為零,自行車追上了機動車。
之後只剩下在紅燈期間衝到前面,在司機能夠看到的情況下叫住他。只剩下讓車停下,將教科書拿到手。
明明,只剩下這點事了。
最後的最後,幸運女神卻沒有站在我們這邊。
“啊……”
交通燈由紅轉綠。
卡車停止減速,變為加速。
已經為零的距離又漸漸的開始擴大。
結果沒能到達。再一步的力氣也好,死命的踩踏板也好,對我來說都不夠。
“可惡啊啊啊啊!!”
吼也好,叫也罷,都沒辦法到達。這已經是我的極限,我的腳沒辦法再產生更快的速度了。
但是,
“上啊啊啊啊啊!!”
聽到聲音的同時,踏板陡然變輕。
本應坐在後面的吉井的身影出現在旁邊。
無法到達的最後一步被填補了。
輕卡的車鬥上響起咕咚的著陸聲響。
而後,到剛剛為止奇妙的慢下來了的時間流逝恢復了正常。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作為吉井起跳基礎的自行車失去了平衡,車把手劇烈地晃動起來。就算我把腳搭在地上,同時按下前後輪的車閘也無法減弱這股勢頭,自行車倒在了路邊。
『嗚哇啊啊啊啊!?』
在我前方十多米的地方也響起了摔倒的聲音。不用看都知道那是從輕卡上跳下來的吉井。那個混蛋,因為臨近上坡車速下降就這麽乾,亂來也要有個限度。弄不好的話可就不是受傷那麽簡單的了。
“你、你們兩個,沒事吧!?”
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我們千方百計追逐的輕卡停在吉井的前方,司機從裡面走了出來。啊,這樣啊,是被吉井跳上去的衝擊驚動而踩了刹車吧。那樣的話難怪吉井隻受了輕傷。
“啊……。抱歉,我沒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
“誒……?可是……”
“請不要在意。這不是什麽事故,而且我們也好好的。”
“是、是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司機勉強的接受了他的說法回到了車上,再次發動引擎然後離開了。
“哈……哈哈啊、哈啊……。”
吉井發出分不清是笑還是在喘氣的聲音。
『累、累死……了……』
他像對待寶物一樣雙手捧著教科書。這是多麽詭異的場面,那個笨蛋對學習工具如此愛惜的樣子,怎麽想都覺得匪夷所思。
因為這份違和感實在太過奇怪,我也從喉嚨裡擠出了不知是笑還是喘的聲音。
。。。。。。。。
“看樣子目標物品成功入手了啊。”
對著整理好呼吸走了過來的吉井,我確認性地問道。
“嗯。很成功。”
吉井笑容滿面,得意地舉起手中的書。
“這樣啊,這真是太好了。”
我對他也回以笑容,將手高高的揚起。
“哼!”
啪的一下,這隻手狠狠的朝著他的頭頂揮了下去。
“啥……!?”
突然被敲頭讓吉井一陣翻白眼。
“說跳就跳,之前先說一聲啊!”
我指著吉井大聲責問。
然後從驚愕從恢復過來的吉井也明白了一切,狠狠的瞪著我準備反駁。
“什、什麽啊!不是你說的到這份上了用什麽手段都要拿到書的嗎!?”
“那你就把我玩命在騎的車子當跳板一下子就竄出去嗎!?害得我危險到差點就掛了啊!”
“這是我要說的吧!兩個人騎車下坡連刹車都不用就要轉彎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被你那副大身板擋住視線我都不知道該把重心放在哪好了啊!”
“少廢話!不滿意的話你小子來騎不就好了嗎!”
“我是要自己去的但不是阪本你搶走了自行車的嗎!”
“你傻嗎!連車往哪去都不知道竟然還這麽說!”
“怎麽!?”
“要打嗎!?”
就這樣互相瞪了一陣突然回過神來。
“算了吧……。在這打架也只是浪費體力……”
“就是啊……。還必須得回到學校去才行啊……”
來的時候走了好大一段下坡,回去就要走好大一段上坡。這種狀態下就算走平坦的路都很累,想到要爬那種大坡度的路,便沒有一點心情去跟這個笨蛋再白費力氣了。
“那麽回去吧……。阪本要騎車回去嗎?”
“別說蠢話了。你才是,想騎的話讓給你?”
“不不,恕我謝絕……。老實地推著回去吧。”
“哎,這還說得過去。”
全力蹬車的我自然不必說,在後面保持平衡的吉井也消耗了很大的體力,腳步看起來異常沉重。再加上被我打得遍體鱗傷,兩人騎車所以在自行車上時基本都沒有落腳點,徒步回去說是當然也的確是當然的。
彼此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慢的行進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那個啊,雖說我們做到這種程度啊,”
“啊?怎麽了?”
跟在推著車子走的我後面,抓著自行車後座在後面推著的吉井向我搭話。
“剛才把那台車子上寫著的公司名字記住,之後再打個電話過去就可以了吧。”
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我愕然的回答到,
“照你這麽說,在學校接受老師們的說教之後把事情告訴他們,然後讓他們幫忙不就完了。怎麽說也是在幫助別人。”
“……確實。”
其它還有,在發現卡車的時候把自行車交給吉井一個人騎的話,也不用如此的費力。這個結尾未免太過潦草。只能說是舍棄了各種合理的手段,而采取了最費力氣的行動。
明明是這樣,
“真是的,陪著你小子,讓我遭了多大的罪啊。”
明明是這樣,可這種暢快的心情是怎麽回事?
“哈哈哈……。多虧你,幫大忙了啊……”
吉井對我說了聲謝謝。那個受傷最多,最受那個轉學生討厭的笨蛋,不知為何如同自己受到了幫助一樣對我表示他真摯的感謝。
數秒鍾,我們無言的推著車。
“說到陪著我,木下同學這之後會怎樣啊?”
“木下啊……。會怎樣呐。”
雖說落到那個肌肉教師手裡,不會簡單的就結束……那麽,會怎樣呢。
“那孩子雖說那樣子不過果然是個女孩子吧?是在扮演什麽角色所以才強調自己是男生的吧?”
“不不,我覺得他真的是男生。之前我見到過他進男生廁所。”
“不可能……。難以置信……”
“這是事實,接受吧。”
“嗚嗚……。接受不了……”
“那就自我暗示吧,萬一喜歡上他可就糟了。”
“說、說的是呢……。嗯。木下同學是男生,木下同學是男生,木下同學是”
吉井像念咒一樣重複了好多次。
確實作為一個男人木下的外表有點浪費。
自我暗示了一會之後,吉井換了個話題。
“土屋君感覺身上好像有很多謎團的樣子呢。像剛才偷車的事情之類。”
“在教室裡安置相機明顯就不普通了啊。”
“那個果然是在拍女生們的腳吧。”
“沒別的可能了吧,雖然本人死不承認。”
“很嚴重的悶聲色狼呢……”
“說的太對了。”
平日裡沉默寡言連句話都不說,簡直是悶聲色狼中的悶聲色狼啊。
“啊,說起來,”
“嗯?什麽事?”
“你為什麽那種時間還留在學校裡?社團活動嗎?”
“不,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回事。”
“稍微查了一下外語……”
外語?這個笨蛋?
“那還真是辛苦了啊。”
這家夥會認真的做英語作業都會讓人難以置信,提起外語更是讓人感到違和。但總覺得有種不用再多問的感覺,剩下的路上跟他談了其它無聊的話題。
“哎呀哎呀……。總算回來了啊……”
“腳都快累死了……”
鑽進校門之後,我們走向停車場將借來的自行車送回去。萬幸自行車並沒有受到什麽大的損傷,看上去沒什麽問題。
把土屋撬開的車鎖鎖好,我們向玄關走去。
就在這時。
“抱歉汝等!吾等未能瞞天過海!”
“………………對不住。”
““啊?””
從玄關飛奔出來的木下和土屋在和我們擦肩而過的時候這樣說。未能瞞天過海,難道是……!
“吼吼……。來得正好呢,吉井和阪本。關於那間教室的慘狀,讓我們好好的談一談吧。”
““呃!!””
說著牢牢抓住我們兩個肩膀的,還是那個肌肉教師(tieren)。
“吉井、阪本。你們兩個偏偏要在神聖的校舍裡面打架嗎?”
好像是從腹底發出來一樣的,充滿威懾感的聲音。大事不妙。這麽被抓住的話毫無疑問地要被狠狠修理一頓,本能這樣告訴我。
偷偷瞄了一眼吉井,同樣看向這邊的吉井在目光相對之後微微點頭。呼,這種時候我們很合得來啊。
“真是亂講呢,老師。我們兩個為什麽要打架啊?”
“雖然看上去這樣,不過其實我們兩個好得不得了哦?”
為了消除鐵人對我們的懷疑,我和吉井愉快的笑了起來。為了從這個表現出鐵拳指導模樣的教師手中逃走。稍微存在的隔閡已經無所謂了。
可是,看到我們這樣鐵人卻無動於衷,反而用他的大嗓門大喝一聲。
“別給我開玩笑!入學式以來你們兩個一直就水火不容這種事情,身為教師的我也是知道的!”
毫不留情的斷定口氣。嘖!疑心病好重的家夥!不相信可愛的學生說的話麽!
“不不不!我們真的感情很好哦!對吧!阪本”
“當然啦!根本不可能打架的對吧!吉井”
這時候我倆彼此遞了一個眼色。真是的……。今天真是災厄不斷的一天啊,混蛋!
“呐,我們兩個關系很好的吧,雄二!”
“就是說啊,明久!”
我們兩個肩膀搭在了一起。為啥老子要跟這個笨蛋裝作感情很好啊!
“…………”
鐵人直直的盯著我們倆。
然後他小聲歎了口氣。
“也是,確實可能是消除了隔閡也說不定。”
這是哪門子莫明其妙的話。喂喂,雖然我們兩個之前講過那種話,不過你是從哪裡怎麽看出來的才會那麽說的啊?
面對頭上浮現問號我們,鐵人繼續說。
“那樣的話正好。加深了友誼的兩個人就抽出點時間來要好地在生活指導室裡談談吧。”
““呃!?””
別、別開玩笑了!接受那個老師的生活指導的話有幾條命都不夠!
要想辦法馬上從這裡逃走。 移動了一下視線之後,發現身邊的笨蛋也帶著和我思考相同事情的眼神。不好!這樣的話就先下手為強!
“老師,其實”
“去你的!”
那個笨蛋似乎要說什麽,我一腳把他踹到鐵人的面前。
“誒!?啊、等!?”
“抱歉啦明久!之後的說明就交給你啦!”
然後我馬上飛速逃離當場。反正就算我不在這裡背叛他,那個家夥也不得不回到學校裡。要問為什麽的話,因為他必須要把教科書放進島田的課桌裡才行。再說,難得有機會,當一回誘餌掩護我撤退有什麽不合適的!
“叛、叛徒!這份怨恨我是不會忘記的!!”
“傻瓜!你那顆笨蛋腦袋如果能記住的話就去記好了!”
拚盡最後一點力氣衝下學校前面的坡道。
強撐著用已經不太靈光的雙腿奔跑,突然間我想起了一件事。
“說起來那家夥,會不會在島田的教科書上普通地寫上“島田”啊……”
因為島田記錯了漢字,所以不能寫“美波”,而必須要故意的錯寫成“美彼”才行。不過,很難想象那個笨蛋會注意到這點。
而且在這之前,島田會記得自己全名的正確漢字寫法才更加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算了。
“隨他去吧,反正全都是一群笨蛋啊。”
從大坡道的末端走下來的同時我心想。
那群家夥真的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一群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