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太沒用了……” 花了兩個多小時搭電車又換乘公車後,我和翔子終於來到如月高地前。
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如果只有翔子一個人就算了,居然連老媽都興致勃勃地參與結婚的話題,不然是要我怎麽辦嘛!為了逃離當時那種微妙又難以掌控的氛圍,我隻好選擇外出啊,誰有立場可以責怪這樣的我!
“……終於到了。”
翔子掩不住歡欣地望著眼前的遊樂園。
唔……看到她這麽開心的模樣,帶她來這麽遠的地方也算是有點價值了。嗯嗯。
“好,翔子,既然我們都已經到了……”
“……嗯。”
“就趕快回去吧。”
喀啦。
“……不行,我一定要進去。”
“哈哈哈。翔子,我的肘關節可不會往那個方向彎喔。”
手肘被用力扣住,我忍著冷汗對翔子笑著說。
糟糕,手指已經開始失去知覺了。
“……男女朋友都這麽做啊。”
“翔子,先等一下!你該不會把情侶手牽著手這種親昵的行為,跟投降當成同一件事吧?”
“?”
看她滿頭問號的樣子,這個女人未免太恐怖了吧。在這家夥眼中,一定覺得全世界的情侶為了不讓對方逃掉,都會使出肘關節固定技好把情人留在自己身邊。
“……總而言之,我們進去吧。”
“咕唔!至少先放開我的手再走吧!再這樣下去,我的手肘真的會被掰彎啦!”
因為左手腕被當作人質,我被翔子硬是拖著走向入場門口。因為今天是正式營運前的限定試玩日,我們沒等多久就排到驗票口的工作人員面前。
“歡迎光臨!很高興你們來到如月高地!”
有著一頭銀色短發的少年微笑著對我們說著公式化的話。不過這家夥看起來怎麽這麽眼熟呢……
“今天是我們的試玩日,請問兩位有入場券嗎?”
“……有。”
翔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入場券。
“不好意思,失禮了。”
工作人員接過那張票券後又瞥了我們一眼,然後突然轉身準備走開。
“……這張入場券不能用嗎?”
看到工作人員突然的動作,翔子臉上也不由得罩上一抹不安的陰影。
“不不不,這張入場券當然能使用。不過呢,請你們先稍等一下唷~”
工作人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背對著我們不曉得打電話給誰。
“鬼神呼叫獵鷹,目標已經出現。計劃可以開始了,我先拖延一下時間。這次一定要讓目標完全沉默。”
“喂,等一下!剛才那段不恰當的對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請不要介意,這只是我們內部的問題而已啦。”
工作人員為了掩飾,又恢復成一開始親切的笑容,但不管怎麽看,都讓人覺得怪異透頂了。
“喂,你剛才講電話時,日語不是說得很流暢嗎?”
“喔~嗚,日語好困難,我都不曉得你在說什麽耶~”
這家夥實在有夠讓人不爽的。對了,這家夥剛才好像自稱‘鬼神’對吧?!那不是幽的綽號麽?
“你這家夥該不會是幽吧?!”
“…………幽?是誰啊?”
混蛋!剛剛你抖了一下對吧?!本來還有些懷疑,這下子完全確定了。不可能只有幽一個人的,也就是說明久他也來了嗎?
“剛才我好像看到明久向秀吉表白了。
” ‘碰!’
“啊!”
在我的話一出口的一瞬間,那個很可能是……不對,應該說是由幽假扮的工作人員立即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塊血紅色的磚頭向某個方向扔了過去。那邊也十分配合地響起了一聲讓我感到十分熟悉的慘叫聲。
很好……明久那個混蛋果然也來了。不過幽在口袋裡放一塊磚是為了什麽………
“好了,我們來談談籌備婚禮的問題吧?”
輕描淡寫地略過了自己痛扁了某人一頓的現實,幽單刀直入地說道。
“沒必要籌備什麽婚禮,只要放我們進去,別來打擾我們就行了。”
多虧了剛才那通電話,我已經很清楚他們在打什麽算盤。但是,我可不打算讓他們趁心如意。否則的話,我的人生可就……
“別這麽說嘛,請務必讓我們插手這件事,一定會為你們舉辦一場超級豪華的婚禮~”
“用不著。”
“無論如何請你一定要答應。”
“不行。”
“拜托拜托啦。”
“我拒絕。”
“如果你拒絕的話,我就要把腐爛的蝥蝦寄到你家喔!”
“別這樣!要是這麽做,我們一家人都會食物中毒啊!”
我家的媽媽肯定會把爛蝥蝦誤以為是伊勢龍蝦端上桌吧。居然做出這麽恐怖的脅迫,該死的幽!
“那麽,就先來拍一張紀念照吧。”
“……紀念照?”
“是的,超級般配的兩人一定要留下愛的回憶才行啊~”
“……我和雄二……很般配(臉紅)。”
翔子因幽的幾句屁話而微微地臉頰泛紅。
“讓你久等,我拿照相機來了。”
這時出現了單手拿著照相機,將帽沿壓得很低的另一個工作人員。
嗯?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家夥喔,故意用帽子遮住整張臉也太可疑了吧!等等!血跡?
“抱歉,我要先打個電話。”
“好的,你請吧。”
我拿出手機,以不顯示來電號碼的方式撥了通電話給名叫“吉井明久”的大白癡。
PrrrrrPrrrrr
“啊啊,對不起,是我的手機響了。”
電話一撥通,那個拿來照相機的工作人員,屁股口袋裡就跟著傳出電子音樂聲。
賓果!
“唷~明久,你做的事還挺有趣的嘛!”
“你認錯人了!”
嘁!
“啊,可惡!你這家夥居然還想逃!快點放開我啦,你這個秀吉控!”
“他是我們遊樂園裡的工作人員,名叫艾莉莎貝特花子(三十五歲),昵稱叫史蒂夫啦,絕不是你說的那個叫吉井什麽的人唷。”
“閉嘴!居然還臉不紅氣不喘地連人種性別年齡和名字都給我瞎掰!而且不管怎麽想,叫那種名字的家夥,昵稱絕不可能是史蒂夫吧!話說回來,我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那家夥的姓氏是吉井不是嗎!”
在我被幽纏住的時候,明久已經逃得不見蹤影了。
那個死家夥,肯定是想陷害我……他到底把我的人生當作什麽了!難道是想報復我嗎?
可是他居然不惜化身成這間遊樂園的工作人員,未免太費工夫了吧?幽和明久都來了的話,一定還有人跟來了吧。畢竟文月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閑人。
“抱歉翔子,你稍微忍耐一下。”
“?”
我伸手拉起呆愣在一旁的翔子裙擺,緩緩往上拉高……將她的裙子拉高至幾乎快可以看見內褲的高度。
“…………(精光)!”
那一瞬間,我的視野一角捕捉到一抹將手伸入懷中的人影。
……說是人影,那其實是個穿著狐狸布偶裝的家夥。
“能以這種極快的速度把手伸進懷中拿出數碼相機……悶聲色狼果然也來了嗎?”
一和我四目相交,那隻布偶立刻以脫兔般迅速矯捷的動作從原地消失。
既然幽、明久和悶聲色狼都在,那秀吉與姬路大概也躲在某個角落。這些家夥真是……對別人的不幸總是這麽樂此不疲!
“……雄二,你好色。”
正當我考慮著該對他們處以什麽刑罰時,才發現翔子正露出有些生氣的表情盯著我。
“什麽?你、你誤會了,翔子!我對你的內褲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喔!”
“……這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咕啊啊啊啊啊!沒道理啊!”
翔子伸手握住我的頭蓋骨時,我似乎聽到自己的骨頭髮出嘰喀的聲響。
“好的,現在就來拍照片吧。看這裡,笑一個。”
閃光燈在不遠處亮起,接著傳來嗶嗶的電子聲。
“馬上就能印好了,請你們就這樣先等一下喔。”
“……我知道了,我會維持這個姿勢等你。”
“咕啊啊啊啊!維持這個姿勢的話,我的頭蓋骨會……”
生性耿直老實的翔子還真的完全沒放松握力,就維持這樣的姿勢等待。
這家夥是真的喜歡我嗎?
“印好了,請收下吧。”
沒多久,幽那混蛋就把照片拿來了,我也同時得到解放。
“……謝謝你。”
翔子開心不已地接過照片。
“……雄二你看,這是我們的回憶。”
翔子邊說邊把照片遞到猛咳不已的我面前。
“這張照片是怎麽一回事啊!”
拍下來的影像居然是翔子的後腦杓和我被處刑的痛苦模樣,而且……
“我還有特別幫你們加工一下唷。”
所謂的加工,是指照片上那個圈住我們兩個人的愛心框框,和“我們要結婚了”的幾個字。
使出天鉤爪的女人和為此而苦的男人,周圍圍繞著幾隻小天使為他們的未來祝福。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應該很在意照片上的這兩人到底是發生什麽事,才會走到結婚這一步吧……不管怎麽看,幸福絕對不會降臨在這兩人身上呀!
“我可以把這張照片裝飾在遊樂園裡的照相館中嗎?”
“你還正常嗎?拿這種照片裝飾,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啊!”
看到這張照片的客人,肯定會嚇得退避三舍啦。
“……雄二,你在害羞嗎?”
“不好意思,不管怎麽看,這張照片都沒有讓我害羞的要素存在吧。”
正當我看著這張莫名其妙的照片,開口說出這句話時……
“啊啊!有人在拍照耶!我們也去請那個人幫我們拍吧~!”
“用來當作我們的結婚紀念嗎?也好。喂,你是這裡的員工吧,也幫我們拍一張啦。”
一對態度傲慢的流氓情侶,大聲嚷嚷著朝我們走來。
“不好意思,因為這對情侶是特別企劃的對象……”
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看來這張照片也是屬於婚禮企劃的其中一環,只有我們才享有這樣的權利。
“你說什麽?有什麽關系啊!我們可是客人耶,你懂不懂啊!”
“哇啊啊~龍太好帥喔~~”
男人由不往上露出凶狠的目光威嚇著幽,還真有幾分流氓的樣於嘛。看到這種男人惡聲惡氣的模樣而開心不已的女人,腦袋大概也有哪裡出了問題吧。而且那貨居然好死不死地去威嚇幽?希望幽下手時會輕點吧。
“而且比起那對土到爆的臭小鬼,我們的照片拍起來還比較有吸引力不是嗎?”
“就是說嘛!比起那個看起來愣頭愣腦的蠢男人,我家的龍太可是比他帥氣100倍唷!”
算了,我就趁那對流氓情侶引開他的注意力時趕快溜吧。
“……(嚏嚏嚏嚏嚏)”
“咦?喂,翔子!你要去哪裡啊?”
我一把抓住氣衝衝地邁出腳步的翔子的手腕。
“……那兩個人說了雄二的壞話。”
“我說你啊……連這種小事都要在意的話,可是會沒完沒了啊。”
更何況那家夥接下來恐怕會進醫院躺幾天了,對於一個快要遭受不幸的人,還有什麽可計較的呢?
“翔子,我們走吧。”
“……既然雄二都這麽說的話……”
翔子似乎也很不想看到他們,在我的催促下便乖乖跟來了。
“那邊那對看起來很相襯的夫妻,請等一下!”
就在我和翔子想趁機離開時,幽突然開口了。
“………(踏)”
“咦?!翔子你停下來幹嘛?!”
在我剛邁出一步時,我就被翔子拉住了。
“……因為他叫我們停下。”
“他是喊看起來很相襯的夫妻吧?!怎麽看我們都不是相襯的夫妻吧?!”
“……那麽雄二承認我們是夫妻了。 (臉紅)”
“不是,我們怎麽可能是夫妻?!嘎啊啊啊啊啊!”
話剛說完,我就再次被氣憤的翔子抓住了頭蓋骨。
“喂,小子!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啊?!你再繼續推托的話,我就要投訴跟媒體說你們這邊的待客之道很差勁喔,你有沒有聽懂我說的話啊!”
“就是說嘛~我們可是客人耶!”
幽身後的流氓情侶發出更加刺耳的叫囂聲。
“喂,你們隨便來一個人招待一下這對學生夫妻啊。我去處理一下垃圾。”
幽繼續無視那對流氓情侶的叫囂,對著不遠處的草叢喊了一聲。
“哦,那麽接下來就讓我來帶你們參觀如月高地吧。十分般配的學生夫妻。”
幽喊完的一瞬間,戴著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的秀吉撥開草叢走了出來。
喂喂喂!我可是看見了哦!你們這幫混蛋居然都藏在那裡看我的笑話?!
就在我準備吐槽的時候,時隔一年的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恐懼感湧上我的心頭;讓我整個人都僵硬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用眼角的余光瞥去,我旁邊的翔子和那對流氓情侶臉色也是很不對勁,顯然跟我一樣動彈不得。只有幽和從遠處走來的秀吉沒有被影響到。
“那麽,我去清理一下垃圾。請不要因為兩個大型不可回收垃圾影響你們的興致。”
幽的話音剛落,他就拉著那對流氓情侶的衣領;將他們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