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之內,江玄裸奔逃竄,一身骨頭內髒裸露的他已是瀕臨死亡,魂魄之力逐漸化作光點向身後逃逸。
“在復仇成功之前,我絕不能死”
意志堅定,然而氣空力盡的江玄一個踉蹌,趕緊用骨頭手臂扶住身旁的山石,這才避免了摔倒。
“不行了,魂魄快要離體了,再跑就真的和老爹一樣羽化了。”
靈光四溢,江玄不得不盤膝坐下,收攏還在不斷逸散的魂魄之力,然而方法用盡,卻是收效甚微。
“唉,不想吾縱橫武林兩世,最後都落得如此淒慘下場。雲竹,好友,你們在哪兒,吾好想再見你們一面”
江玄躺在散亂的山石之中,緩緩仰起他那玉質頭骨看向天穹之上的浮雲,在一片飛散的光點之中,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茫然。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曾經意氣風發傲氣凌雲,如今卻只剩下無盡的孤獨與死寂。
“千仞峰頭一謫仙,何時種玉已成田開經猶在松陰裡,讀到南華第幾篇。”
就在江玄眼中世界逐漸灰暗之時,一道悠遠的聲音緩緩傳來,宛如一道光線將昏暗的世界照亮一角。
“此物名為地母源器,乃是世界起源之氣所化,吾參悟數百載都不得其真意,不如換你一命,護吾道門”
“你是誰誰在那裡”
強烈的白光之中,江玄的眼中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背影,看不清面貌,卻見他手中一件三足小鼎飛到了自己胸前,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在它周圍流轉,將四散的魂魄靈光重新聚攏回江玄體內。
不僅如此,那小鼎竟是在吸收了江玄魂魄後化作了江玄的一部分,而鼎中產生的源氣則不斷修複江玄的功體,竟然將他失去的皮肉重新補全
“得得救了”
江玄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心中有種劫後余生的慶幸。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江玄對身前背對自己的道者說道。
一身黑色道袍,白發披散在肩頭的道者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道:“不必謝我,這是一次交易,你只需記住你欠道門一條命就足夠了,往後如果有那麽一天我不在了,有人會交給你一件道門信物,而你則需接下道門執道者一職,你明白了嗎”
“道門執道者難道您是”
江玄驚訝於對方所說的交換,同時也猜測到了他的身份。
“道藏無盡陳長生,記住今天我說過的話,你就是下一任的道門執道者”
道者道出真名,交代了一句之後身形便緩緩隨風消散,話音也越來越悠遠。
“道藏無盡陳長生,不僅於我有救命之恩還是道門的執道者嗎這次欠的人情可太重了啊。”
江玄呆呆地看著陳長生身形消散之處,不由搖了搖頭道:“只可惜吾的性命早已不是吾個人之物,只有了結了所有的恩怨情仇,吾方能接下執道者一職,陳前輩,你會理解的吧。”
雖然被道門執道者救了性命,但是身為玄冰氣宗之主的江玄顯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告別過往轉投道教的,況且陳長生也說了,要等他羽化的那一天才需要自己履行約定,那只要想辦法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就好了,江玄不由為自己的機智豎起了大拇指。
“我一定會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不過在那之前,天道主以及皇道主,一次清算兩世以來的仇怨吧”
江玄拳頭緊握,看向遠方,而就在此時,玄冰氣宗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不好,這麽大的動靜,是玄冰氣宗大陣的最後一道陣法乾折坤絕玄冰氣宗有難”
江玄擔心地朝玄冰氣宗的方向跑去,不過沒跑出幾步就又頓了頓前進的腳步,自言自語道:“但是吾剛從凡弟手上逃脫,如今功體雖然複原卻依舊只有先天之力,而乾折坤絕大陣足以斬殺傳送級別的敵人,貿然前往恐怕是自投羅網,吾還是先去名山求援比較好。”
擔心江凡會用大陣對付自己,江玄放棄了回去查探情況,隻身往名山求援而去。
另一邊,玄冰氣宗之內,戰況激烈天道主大意輕敵之下失去右臂,雖然此右臂乃是煉化出來的功體,即便失去也能重新生長出來,但對天道主來說也是大傷元氣,重傷的他在狂怒之下出手更添凶悍,教江凡難以對抗,在拳掌交擊中屢屢受創。
“玄式:氣禁玄黃”
難以抵禦天道主那宛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攻擊,江凡隻得運轉玄冰武典中的玄式以抵擋一二,然而
“小子,你比起江玄來差遠了”
天道主冷笑一聲,竟是一拳擊穿冰棺,打在一臉驚駭的江凡身上。
噗,江凡口吐朱紅,已然被傷及內腑。
“你敢說我比江玄差我可是斬了你的一臂,比起那個被你攆得到處跑的人到底哪裡差了”
江凡抹去嘴角鮮血,用惡狼一般的眼神看向天道主。
或許是被對方的眼神盯得心中發毛,天道主認真說道:“本道主說的都是事實,你的實力確實不如江玄,斬斷吾之右臂也不過是依仗大陣之威,可如今你已無法再驅動它,待會你除了像江玄一樣四處逃竄還能做些什麽呢”
“哈哈哈哈”
江凡聞言後仰頭長笑,似是譏諷,又像是無言的否定。孤傲的他既然知道了江凡在面對天道主時的選擇,那就絕對不會像江凡一樣逃走,而是要賭上尊嚴背水一戰。
“江玄會逃,可我不會我比江玄要強我會用你的敗亡證明這一點”
江凡宣告道。
“哈哈哈哈,就憑你一個先天武者也想殺已經一隻腳踏入武神之境的本道主異想天開也要有個限度吧”
天道主自信不會輸給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沒有動用天道法則,亦沒有請皇道主相助,而是獨自一人以左手運使隕星手攻向對方。
“來得好,就以此招一決勝負荒式:一氣洪荒”
難以置信,江凡竟是連破數道關隘直入傳說之境,玄冰武典最終式一氣洪荒應運而出,江凡體內積攢的無盡玄冰寒氣化作冰川巨龍一對天道主之絕學隕星手
“怎有可能”
天道主怎麽也沒想到對方一介凡胎居然也能突破玄冰寒鑒的七魄界限,甚至在突破後功力直達傳說後期
玄冰巨龍於隕星手交匯,頓時天崩地裂,恐怖衝擊將整個玄冰氣宗都摧毀大半,而天道主首當其衝,更是像個破麻袋一般被擊飛數裡。
“如何我與江玄,孰強孰弱哈哈,問一個已死之人,似乎沒有意義吧。”
全身寒氣盡付一招,頓失氣力的江凡穩住自身搖搖欲墜的身形,勉強地笑著看向生死不明的天道主。
“還沒有還沒有結束小子,本道主還沒有死”
一片廢墟之中,天道主撥開壓在身上的碎石板,狼狽地從地上爬起,另江凡眼瞳微縮。
“我承認你是比江玄強那麽一點點,可是,本道主的根基當世第一,又豈是你們能夠打敗的。”
天道主大意之下吃了對方極招一氣洪荒的大虧,全身不少筋骨斷裂,比之前斷臂的傷勢還嚴重許多。但是即便吃了大虧,天道主也不願丟了面子,強撐著走到江凡身前。
“你”
江凡心虛地退後一步,此時的他已經油盡燈枯,根本不是對方的一合之敵。
“江凡,接下這一招不死,吾就退去接招吧,暗月天擊”
天道主吃一塹長一智,再無保留,黑暗法則武式再現塵寰,只見一輪幽黑暗月高懸天穹,在天道主的引導下朝著江凡所在之處猛然墜落
“難道真是天要亡我嗎不,即便是死,我也要向天一搏宇式:氣衝玄宇”
江凡眼見黑色月球越來越近,堵上尊嚴不甘落敗的他決定殊死一搏,將全身殘留的命元轉化殆盡,再現玄冰武典極式
搏命之招震撼八方玄冰寒氣以江凡為中心衝天而起,以命元轉化而出的玄冰寒氣異常凝練,化作實體的千萬條白練衝天而起,前所未有的巨力強行止住幽黑的月球墜落,驚豔在場之人
天道主見狀果斷後撤,同時詢問道:“小子你叫什麽名字去了”
“江凡”
江凡毫不猶豫報出自身名姓,傲氣凌雲般地看向天道主。
“江凡好一個凡字,天道主記住你了今日一戰是吾敗了,吾會依照約定退去,下次再見,吾會再次領教閣下高招”
天道主說完,竟是真的守諾離去,江凡不由松了口氣,就在此時
“死”
背後突來殺掌竟是一直在旁觀戰的皇道主趁機發難,江凡一時大意,被一掌轟飛,血灑長空
“你竟然言而無信”
江凡不由大罵對方的無恥,然而皇道主卻是不痛不癢地說道:“天道主所立下的約定與吾皇道主有何乾系沒有乾預你與他的決戰已是吾大發慈悲,現在嘛,想活下去就憑本事說話吧”
然而江凡已是再無一絲命元可以轉化為真氣對敵,只是閉上眼靜靜地等待對方殺招降臨。
“哈,這就放棄了還是說這是你以為本道主不會對無抵抗的人出手而使出的苦肉計不管怎麽樣,這一拳轟出,本道主都要取你性命隕星手”
皇道主真氣滿提,竟是施展出與天道主一般無二的隕星手轟向無從抵抗的江凡。
生死一瞬之際驚聞
“千仞峰頭一謫仙,何時種玉已成田開經猶在松陰裡,讀到南華第幾篇。皇道主,欺負一個小輩未免有失風范吧。”
黑袍道者強勢擋關,竟是萬劍其飛,結成六角劍盾一擋皇道主極招
“居然是你道藏無盡天道主之仇,吾可是感同身受啊”
皇道主乍見仇敵,不由激起滿胸怒氣,殺掌按在眼前虛空,作勢欲撲。
“何必多說,劍上分曉”
陳長生拔出背上青銅長劍,凜冽殺氣騰空,氣氛頓時冷若寒冬。
心知對手實力超群,而且還有兩個時常結伴同行的三教傳說。在沒有天道主在旁的情況下, 皇道主已然心生退意,放下狠話道:“這一次本道主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放江凡一馬,下一次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說完皇道主轉身便走,一刻都不想停留在此地。
“哼,膽小如鼠”
陳長生冷笑一聲,隨後看向江凡道:“你沒事吧。”
然而江凡已然油盡燈枯,陳長生來與不來,都逃不過一死,他聞言睜開平靜的雙眼,向陳長生說道:“若是平時我肯定會罵你多管閑事,但如今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就不罵你了,謝謝,你趕跑了皇道主,玄冰氣宗也就安全了,我也可以放心地離開”
聲音愈來愈微弱,最後宛如夢中呢喃,江凡的身形緩緩化作冰雪,在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消散。
“唉,原來如此”
陳長生看著隨風飄逝的潔白冰雪,不由感歎其孤傲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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