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戰,吾殘留的三年壽元又失去大半,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了,各位不必為此傷心,江玄並沒有苟活浮生,能得諸位相助平靖天下,死而無憾”
轟轟烈烈活了兩輩子,江玄早已滿足,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它的面前苟且偷生,江玄並沒有屈服於邪魔外道的淫威,他護住了比自己生命還寶貴的人和事,也了卻了前世的執念,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好友,當初吾在幽界三魔手下救下你時你曾說過你會一雪當日之恥,而今幽都三魔盡皆歿於名山,你不曾辜負過玉澤君的期待,吾為有你這樣的朋友感到三生有幸。”
玉澤君得知好友將死,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人生在世知交幾人得之有幸,失之有命。
江雲竹聞言隻覺一陣眩暈,身體為了保持平衡後退了兩步,隨後晃了晃腦袋強打精神道:“不會的,你在騙我,你不會死的倚情花呢我這就去找她,她肯定有辦法治好你“
江雲竹根本不敢想象江凡死後自己應該何去何從,她的親人如今只剩下了江玄一人,若是連他都不在自己身邊了,那玄冰氣宗和武林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於是他焦急地轉身離開,朝著武朝國庫的方向飛掠過去。
“雲竹,別走”
江玄回過神來想要阻止麗人之時已經為時已晚,江雲竹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江玄隻得跟上對方的腳步,心道:“雲竹與情花向來不對付,這次可不要再橫生枝節啊。”
造成自己壽命大減的原因雖然是自己想要親手了結仇怨所造成,可要是讓江雲竹知道自己也是為了完成與倚情花的承諾的話,她很有可能會錯怪倚情花,江玄思及二人微妙的關系,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而此時正在武朝國庫大肆搜刮的倚情花正一臉笑意地拍著腰間鼓鼓的收納袋,其中幾十平方米的空間都被靈藥奇珍填滿,她的目標已然完成了大半,只要能煉出轉生丹,她就能夠擺脫血脈不純的桎梏問道傳說境界了。
“不過江玄的命元虧損了太多,除非有三轉輪回丹助他成就武神,突破生命極限,否則縱是找到了神藥恐怕也無力回天。”
雖然倚情花為自己滿載的收獲而感到高興,但她一想到江玄的生命即將結束就有些憂心,或許江玄並沒有和自己結為道侶的意思,可她當初被江玄所救之時確實被他的英姿和霸氣而吸引住了,於鬼界蝸居一隅的她一直有長住人間的夢想,原本被幽界三魔限制自由的她已經對夢想絕望,可這個時候江玄出現在了她的世界,並成了她擺脫幽界控制的依仗,可以說江玄就是她的希望,她自然不會讓江玄就這麽如同風中殘燭一般熄滅。
此時,一道熟悉身影意外來到,倚情花轉頭看去,驚訝道:“江雲竹,你來這裡做什麽”
“你早就知道了吾兄的狀況,為何要隱瞞不說”
江雲竹越想越氣,雖然她不想相信江玄已經沒救了的判斷,但事實如此,江玄不會在這種時候欺騙她,那麽一直隱瞞實情的倚情花就是十分可惡的了。
倚情花聞言點了點頭,明白了此時對方的狀況,於是說道:“這是江玄的主意,他為了完成與我的約定而欺騙了你們。”
“什麽約定”
江雲竹眉頭緊皺,她可沒聽江玄說過約定一事。
“江玄答應我會為我取來武朝國庫的靈藥奇珍,幫助我煉製提升境界的靈藥。”
倚情花如實道出與江玄的約定,可聽到這些隱情的江雲竹臉上卻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也就是說,吾的兄長是為了你的一個無足輕重的要求而損失了剩余的大半命元倚情花,你的自私自利簡直令人作嘔”
江雲竹一臉氣憤與鄙夷,而倚情花聽聞江玄命元再次縮減的消息也是一怔,呆呆地說道:“怎麽會這樣,明明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找到恢復江玄修為的方法,到時只要他服用三轉輪回丹突破武神就可以逆天改命”
“你說什麽你有辦法就玄哥哥為何方才不說”
江雲竹語速飛快,心中焦急,然而倚情花接下來卻是給她潑了盆冷水,說道:“如果他還能活三年,在這兩年裡我可以想辦法讓他回到傳說境界的修為,屆時服用傳說中的三轉輪回丹成就武神,命元虧損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可惜據你所說江玄的壽命已然不過一年時間,這麽短時間內要晉升成功,機會過於渺茫了。”
“你”
希望再度破滅,江雲竹差點被倚情花氣得吐出血來,卻因為對方手握醫治江玄之法而不敢動手,否則此時對方已經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眼見江雲竹一副要殺人的樣子,倚情花有些懼怕地縮了縮腦袋,眼睛余光正好看到了趕來的江玄,於是連忙喊道:“你想要幹什麽江玄你妹妹打人啦”
聽到倚情花的淒慘叫聲,急急忙忙趕來此處的江玄見狀還以為江雲竹要對倚情花下手,連忙喊道:“雲竹不可啊”
“玄哥哥”
江雲竹收起氣勢,轉過頭看向趕來的江玄,見到他如此關心一個外人,江雲竹隻覺內心委屈,不由梨花帶雨般地哭了起來。
“怎怎麽了”
江玄看向二人,一個哭了,一個瑟瑟發抖,剛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不由一臉迷惑。
“江玄,你的命真的不足一年了嗎”
倚情花雖然被江雲竹嚇住了,但此時江玄到場,她也有了說話的膽氣。
“是雲竹告訴你的沒錯,吾只有半年可活了,人早晚都會死,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到是你,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嗎”
江玄對倚情花回以微笑,卻令得綠衫麗人有些心疼。
“武朝國庫中的寶物遠超我的預期,在名山的時候我也以秘法收集了天道主、魙九幽以及你在交手時逸散的天道法則之力,我會為你煉製三轉輪回丹,可你一定要答應我等到靈丹成型,在那之前千萬不要與別人動武了。”
倚情花雖然知道以江玄之軀成就武神的機會十分渺茫,但她卻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機會,即便醫治失敗她也不想因不作為而後悔。
江玄聞言也是驚訝不已,但他好歹還是有自知之明,要憑借這樣的軀體成就武神以延長壽命,何其困難可為了安慰對方他也只能強顏歡笑道:“好,吾答應你”
“玄哥哥,我們回家”
江雲竹知道延壽的條件後也絕望了,說話有些哽咽,隨後拉起江玄的手,她現在隻想和江玄一起度過最後的這半年時光,在她和江玄熟悉的地方。
“再見。”
江玄對倚情花說道。
“再見。”
倚情花鄭重地點了點頭,目送二人離開。
半年後,玄冰氣宗已是換了一番氣象,比之過往更加幽靜祥和。
江玄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曬著早晨溫暖的陽光,江雲竹在他身後靜靜守候著,不時地給他添上點茶水。
“玄哥哥,你許久沒有出過這個院子了,玉澤君他們已經到了宗外,你不去見他們一面嗎”
江雲竹輕聲細語道。
“雲竹,你知道嗎獅子將死的時候會獨自離群而去,去到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靜候死亡,吾亦不想他們為吾傷心,畢竟看到和聽到是不一樣的感覺,就算你維持著我的生機,也不過能續上兩三日的命,何不讓吾安穩地離去,難道看著吾這樣一點點地死去,你會感到高興嗎”
江玄閉著眼睛,享受著陽光帶來的溫暖,實際上,此時他的身體已經沒有辦法產生足夠的熱量來維持生機了,能像這樣苟延殘喘,還是多虧了身後這個殘忍的女人的照顧。
江雲竹聞言沉默了,雙手緊緊攥著,嘴唇都咬出血來,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江雲竹這才大喜道:“她來了”
“是誰吾不是讓你拒絕他人的拜訪嗎”
江玄有些氣憤,他不想讓認識他的好友和同道看到他的這幅淒慘,他希望留在他人心中的永遠是那個實力高絕、智謀過人的江玄,可現在,就連這點願望也要被江雲竹拿走嗎
此時,一位綠衫麗人輕啟門扉,緩緩走進院落中,來人竟是銷聲匿跡半年之久的鬼醫見死不救倚情花
“我們又見面了,江玄。”
江玄張著嘴巴,卻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倚情花,丹藥呢拿來”
江雲竹雖然欣喜,嘴上卻是絲毫不跟對方客氣,直接向倚情花索要靈丹。
“哼江雲竹,答應了江玄的事情吾自然不會忘記,用不著你來提醒如今吾也是傳說境界了,不要以為你還能令吾畏懼”
倚情花毫不示弱,一身氣機直逼傳說後期,卻是沒有動手,老老實實地將盛有三轉輪回丹的玉瓶拋向對方。
江雲竹緊緊盯著飛在空中的玉瓶,一把接住之後像是獻寶一般期待地看向江玄,江玄這時才明白江雲竹為自己續命的原因,又愛又恨地歎氣道:“唉,你們”
“請玄哥哥服下此丹,成就武神”
江雲竹患得患失地拔起瓶塞,將一粒灰色且流轉著三種道韻的丹藥倒出,遞到江玄嘴邊,江玄無奈地服下靈丹,江雲竹見狀,元功倏提,真氣竟是如江海一般灌入江玄體內
江玄的實力以分秒可見的速度飛速躥升,直到抵達傳說巔峰之境
同時三轉輪回丹在江玄迅速分解,磅礴的藥力配合著三種天道之力,進一步推動江玄修為的提升,竟是打破了傳說境界的極限, 抵達了神話之境
此時,天地風起雲湧,天穹之上降下一道奇異的聖潔天光聚集在江玄周身。
“竟然成功了”
江雲竹喜極而泣,一邊的倚情花亦是驚喜萬分,然而
一聲異響,江玄體內的真氣竟是無法與江玄軀體相適應,竟是朝著四面八方逃逸而出
“怎麽可能著不可能”
江雲竹連忙強提體內已經不多的真元輸入江玄體內,然而卻是無法阻止對方功體內真氣的流逝。
“哈哈,雲竹,不必勉強了,吾天命已至”
江玄了解了自己的情況之後,有些釋然,隨後反而將體內剩余的武神真氣送入江雲竹體內,並限制住二女的行動,隨後縱身一躍,踏著高空浮雲,一步一步走向天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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