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幾個小時,第二天雞鳴前起床的趙源還是精神百倍。
吃過早飯,九叔吩咐他倆去換套好點的衣服。
文才不明就裡,傻乎乎的也不問緣由,依言照做。
“這是跟任發商量遷葬的劇情要展開了。”趙源暗自嘀咕,幸好前幾個月掙錢買了一套像樣的衣服。
一想到要要見到任發的女兒任婷婷,趙源一時心癢難耐。
劇中任婷婷的扮演者很漂亮,現實中不知道長的怎麽樣。
“應該也會很漂亮吧!只要不比劇中差太多也好。”趙源不無期待。
天色大亮,九叔帶著趙源和文才出門。
“九叔。”
“九叔早。”
一出門,凡是認識的都主動跟九叔打招呼,可見九叔人緣不是一般的好。
“好……好……”
九叔一邊還禮,一邊對趙源道:“修行之道講究一張一弛,崩太緊會斷掉,太輕松會跟秋生文才一樣,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希望有多大,九叔對秋生文才的失望就有多大。
“師父,我知道了,以後一定循序漸進,努力夯實基礎。”
九叔雖然板著臉,趙源也察覺到了他語氣中蘊藏的關切,淡淡的,無比真實。
九叔負手走在前面,腳步輕快,看得出心情很好。
文才緊追幾步,面有難色:“師父,我可不可以不跟你去見任老爺。”
好心情立即煙消雲散,九叔臉色像烏雲蓋頂,他側頭:“為什麽?你跟任老爺有過節嗎?”
文才苦著臉解釋:“不是,我連他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不過我長這麽大還沒有喝過外國茶,我一會兒出洋相給師父丟臉。”
文才膽小怕事讓九叔有點生氣:“難得你為師父的面子著想,好,非常好,怕丟師父的臉,那你就甭去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趙源努力裝成一個透明人,用力憋著笑。
九叔的前半句,文才聽了嘿嘿傻笑;後半句話,直接讓文才傻眼了。
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走了沒幾步,九叔心慌的眼睛都睜圓了,嘀咕:“我也沒喝過外國茶,萬一出洋相多丟人。”
斜眼看見趙源一臉便秘用力過度的神色,九叔眼裡有幾分期待:“趙源,你喝過外國茶嗎?”
前世趕時髦,速溶咖啡買過幾包,咖啡廳還真沒去過。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影視劇裡經常有喝咖啡的橋段,咖啡有哪些是名貴的,哪些是廉價的,他不知道。
怎麽喝卻是知道的,就是喝法可能不是很標準。
“師父,這裡的沒喝過,但是在省城見過幾次。”
瞥了一眼身邊的趙源,還是算了:這小子不比文才,鬼機靈的;還是照舊帶文才去,萬一有什麽讓他先上。
九叔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借給趙源十個膽,他也不敢坑九叔啊!
九叔轉身喊:“文才,文才……”
“師父,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九叔回心轉意,文才高興的連蹦帶跳,殊不知腹黑的九叔給他挖好了坑。
“師父你叫我啊!”
“我看你挺懂事的,師父帶你去見識見識怎麽喝外國茶。”
看著慈眉善目笑呵呵的九叔,趙源寒毛直豎。
真特麽腹黑,以後千萬不能惹他老人家生氣。
西餐廳,門童替三人開門。
迎面走來大堂經理,見趙源三人穿著寒酸,臉上卻不失禮貌:“請問三位定位置沒有?”
九叔有些尷尬:“沒有。”
自家師父在任家鎮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被大堂經理詰問,文才不高興,虎著臉狐假虎威:“怎麽?任發沒有給我們定位置嗎?”
聽說是鎮裡的首富請客,大堂經理不敢怠慢,前倨後恭賠上笑臉:“原來是任老爺,三位請跟我來。”
“九叔您好,快請坐,請。”
見任發都起身恭迎,大堂經理更不敢大意。
替三人拉開椅子,然後離開。
“好,好。”面子都是相互給的,任發客氣,九叔也不能擺譜:“快叫任老爺。”
“任老爺好。”
“任老爺。”
趙源不卑不亢,風度翩翩,讓人心生好感。
文才一臉的傻笑,讓任發看輕了幾分,卻沒表現出來。
“聽說令千金從省城回來,怎麽沒見她一起來?”
換做現代,九叔就是一個標準的宅男。
實在不知道跟任發聊什麽好,隻好聊他的女兒。
活了一大把年紀,經常看到有人誇別人的孩子,孩子的家長總是洋洋得意,嘴裡還謙虛“哪裡哪裡,比不了你家那誰誰。”
任發也免不了得意:“這個丫頭剛學會了化妝,一回來就到出去教人。”
文才無聊的用手撐著下巴,小聲吐槽:“看你長得像個包子,女兒肯定漂亮不到哪兒去。”
趙源坐在九叔的左手邊,安靜的做一個美男子、聆聽者。
臉上的笑容既不顯得高傲讓人難以親近,也不是那種別有目的的諂媚。
“年輕人不驕不躁,不錯不錯。”任發暗暗點頭,心中對趙源的評價很高。
顏值即正義,這該死的看臉的世界。
把趙源換成文才,任發給出這的評價肯定要低幾分。
視線越過趙源,任發瞥到一抹倩影,高興道:“我女兒來啦!”
趙源站起來轉身,雙眼精光一閃。
知道是大美女,就是沒想到漂亮的不講道理。
眉梢眼角有幾分相似,甚至把五官拆分開,杏眼、瑤鼻、小嘴、下巴、耳垂,跟《僵屍先生》裡的扮演者十分相似。
只是糅合在一張俏臉上,眼前的任婷婷絕對比劇中人還要靚麗幾分。
趙源很快回神不失禮貌的衝任婷婷點點頭,微笑打招呼:“任小姐你好。”
文才色與魂授,眼睛都快粘到任婷婷身上了。
就這一眼,文才連他和任婷婷兩人兒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無心。
文才不明白,他這個樣子只會招來佳人的厭惡。
從趙源眼裡任婷婷看到的是欣賞,跟別的男人色眯眯的眼神簡直就是南轅北轍。
Emmm,還是該死的顏值即正義。
在一個英俊帥氣威武不凡的男人的注視下,相對保守的民國女孩子哪敢多看一眼。
匆匆瞥了一眼趙源,任婷婷臉色微紅別過頭看著任發:“爸爸。”
腦海裡想著趙源英俊剛毅的面龐,還有嘴角翹起的迷人的微笑。
任發叼著煙鬥指著九叔吩咐:“快叫九叔。”
“九叔。”乖巧的叫了一聲,接著大膽的看著趙源。
趙源紳士風度盡顯,站起來微微躬身:“我叫趙源,是九叔的第三個徒弟。”
文才不甘落後,一臉傻相:“我叫文才,是九叔的二徒弟。”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九叔暗罵,人前也不好發作,尷尬的對任婷婷道:“幾年沒見,都這麽大了,坐。”
趙源伸出右手一指空著的椅子,臉上的微笑就沒有斷過:“請坐。”
剛剛見面,他可不敢裝紳士替任婷婷拉椅子。
人家老爸在場,明火執仗想拱人家含辛茹苦養了十幾年的大白菜,明天早上池塘裡肯定會多一根麻袋。
任婷婷看都不看文才一下,只是對趙源點點頭,坐到任發旁邊。
文才見任婷婷坐在身邊,笑開了花,不由自主道:“是好大。”
任婷婷皺起了柳葉眉,低頭一看心頭火起,余光瞄到趙源,要保持淑女儀態不好發火。
正好這時服務員送來菜單,解了她的尷尬。
任發好像沒有發現文才的豬哥樣,笑著問道:“你們要點什麽?”
任婷婷:“我要Coffee。”
面對服務員,任發不用收起他任家鎮首富的威嚴:“給我再來杯咖啡。”
“我也要咖啡。”文才討好九叔:“師父,你要什麽?”
翻開鬼畫符一樣的菜單,九叔眼睛直了一下,故作鎮定:“我也要Coffee。”
“一杯Coffee,謝謝。”趙源有禮有節,在任婷婷心裡又加了分。
接下來文才露了不會喝咖啡的底,任婷婷偷笑,有了捉弄人的主意。
知道這個結果,趙源不敢笑話,不然回去九叔肯定找他算帳。
任發好笑的看了一樣出洋相的文才,轉頭對九叔道:“九叔,關於家父遷葬的事,不知你挑好日子沒有?”
“我看你先考慮考慮,這種事一動不如一靜。”
“我已經考慮清楚了,當年看風水的說了,二十年之後一定要起棺遷葬。”
文才插嘴,一臉不屑:“看風水說的話不能信的。”
“你們說的話就可以相信嗎?”
任婷婷看著文才,眼神裡視他和風水先生是一丘之貉。
“大人說話小孩兒別插嘴。”
任發生氣了,只是說話的是自己的小棉襖,不忍心發火。
“任小姐,話不能這麽說。易經、文王六十四卦,等等……這些都是老祖宗傳承下來的瑰寶。”
“風水陣法正是前人總結經驗,從易經此類奇書中演化而來。”
“這些民族瑰寶,絕不能在我輩手中斷了傳承。”
“有些風水先生學藝不精;更甚者就是招搖撞騙大騙子;而有的會被人尊稱大師,比如我師父。”
“我師父在任家鎮幾十年,那是有口皆碑,街坊鄰居提起我師父,沒一個不翹大拇指。”
趙源的長篇大論,讓任婷婷寶石一樣的眼睛亮了一下:“原來他不是迷信,是想傳承老祖宗的知識。”
被趙源捧了一下,九叔不自覺的挺直腰背:“既然這樣,那我們三天后動土起棺。”
九叔終於答應,任發面露喜色,問:“我們要準備一些什麽東西?”
“準備錢嘛!”文才眉開眼笑,簡直鑽進了錢眼裡。
九叔的怒火快壓不住了:“你想要多少。”
文才雞爪瘋一樣手指舞動,訕笑不出聲。
縱橫商場幾十年,任發人老成精,笑道:“小意思小意思。”
這時,大堂經理湊到任發身邊,躬身說道:“任老爺,黃百萬來了。”
同九叔解釋了一下,任發起身離開。
咖啡送來, 文才傻眼了。
求助的目光送給九叔:“師父,黑白兩杯,先喝哪杯啊!”
九叔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看人家怎麽喝。”
桌子不大,九叔和文才的對話印證了任婷婷的猜測。
漂亮的眼睛裡流出小狐狸一樣的光芒,準備誤導兩人。
趙源急忙咳嗽阻止,九叔吃虧一定會給他小鞋穿,任婷婷出糗肯定會記恨他。
“師父,咖啡比中藥還苦。”
給九叔加了牛奶,用杓子舀了一杓糖,問:“您要幾杓糖。”
九叔暗中松了口氣:“一杓就好。”
文才有樣學樣隻放一杓糖,喝了一口湊到九叔耳邊:“師父,還是好苦。”
九叔皺眉:“忍著。”
捉弄人沒有成功,任婷婷非但沒有遷怒趙源,反而感激他。
趙源不阻止,出糗的就是她了。
雖然感激,但還是有點生趙源的氣。
只是這個氣不是討厭,有點點撒嬌的意思,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跟黃百萬打完招呼回來,任婷婷急忙靠過去:“爸爸,我想買點胭脂水粉。”
任發和藹道:“去吧!一會兒我找你。”
走到趙源身邊,任婷婷故意停了一下。
見趙源沒有要跟著的意思,任婷婷氣呼呼的走了。
任婷婷的小脾氣,別人沒發現,趙源清楚的領會了。
趙源心中喜不自禁:“老子的春天來了,上輩子做了那麽多次失敗的接盤俠,這輩子總算苦盡甘來了。”
心機婊,鳳凰男。